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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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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喻被这一瞬的白激得猛然闭上眼。
这一切太过突然。
突然到大脑思绪纷乱，根本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一丝一毫。
不知过了多久。
空气，连同周围的声音都静了下来。
天似乎放晴了，有阳光洒在身上。
“那个，你叫什么来着...”
耳边的声音由朦胧变得逐渐清晰，衍喻颤动着睫羽，慢慢睁开双眼。
午后骄阳正好，不安分的微风惊扰了墙上郁郁葱葱的常青藤，洁白的窗帘轻轻拂过。
教室内窗明几净，台上的身影有些眼熟，此刻正低头看着讲台。
嘴里嘟囔着：“右边第三排，靠墙这边...我看看...”
仿佛锁定了目标似的，他点了点讲台。
“衍喻，是吧。”
那人一抬头，衍喻即刻愣在了原地。
蒋立看着眼前那个呆愣的少年，脸色从不满变得有点奇怪。
“这个小同学，你也不回答问题，也不来黑板上板演，在这傻站了半天了。”
“你有啥事吗？不舒服？”
“还是嫌我讲得太难听了想上来跟我打一架？”
班里笑成了一团，纷纷看向那个愣在原地的身影。
阳光笼罩。
衍喻以一种灵魂出走的状态定在原地，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嗓子像被上了锁，干涸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喂？喂！”侧边被狠狠怼了一下，衍喻一个踉跄，直挺挺往墙边倒去。
这才意识到同桌似乎进入了非常诡异的夺舍状态，文靖宇刚想尽中国好同桌应尽的义务扶他起来，身边人似乎突然回魂。
衍喻的眼神骤然清明，把文靖宇吓了一跳，真以为自己遇上什么年度灵异事件了。
以至于衍喻冲出去时，文靖宇直接灵活闪身，一点没敢拦。
窗外枝桠轻荡，一片的落叶被不安分的风裹挟着，吹向很远。
他预设着他在这个梦里见到柯燃的那一刻。
可能是欣喜若狂的，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便会不顾一切的飞奔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去抱住这个梦。
也可能是泪比话先落，拼尽全力也无法倾诉出一句完整的话，十年来的思念如同开闸泄洪，将自己淹没。
耳边风声掠过，衍喻突然很想奔跑，想肆意妄为的在这个世界里奔跑、呐喊。
他不知道这种可怕的真实还能持续多久，他想贪恋，想用这种虚假填补自己的内心，仿佛填补的越多，它就会变成真的。
思绪越飞越远，心跳越来越快，衍喻开始发了疯般地寻找那个熟悉的影子，好像再不抓住，他就会立刻从这场美梦中醒来。
直到真正见到柯燃的那一刻，他才轻轻推翻所有可能。
远远对上那双眼睛，在心跳停止的一刻，比悲伤先流出的，是对方眼中的陌生。
那道视线并未停留，只稍一瞬，便不着痕迹的移开。
梦终究是梦，梦不可控，就像柯燃的离开一样。
他不记得他了。
衍喻没有走上前的勇气，他在害怕，害怕这个梦在自己伸出手的那一刻，会像停在枝桠上的蝴蝶一样，扑闪着翅膀，离开自己岌岌可危的初冬。
后来，他一直在贪恋这个梦境，这个真实到让人有些恍惚的梦，几乎与现实无异。
衍喻觉得自己的病情又加重了，并且这一次发病持续的时间比往日都要长。
为了让自己有活在这个世界的实感，他用“面鱼”这个名字，不断游走在学生之间。
仿佛这样，他就可以与这个世界紧紧连结在一起，只要这个世界记得他，他就可以留下来，默默陪伴柯燃很久。
他病入膏肓了，他应该尝试自救的。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直到那个早晨——
“喂。”
一句话留住了一个狼狈的身影。
他本想大大方方的离开，直到再次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就这样往前走吧，衍喻，这只是个梦，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可他做不到。
衍喻抬起头，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只能攥住衣侧，努力不让自己流露出异样。
擦肩而过的一瞬。
少年的眼睛纯黑，柯燃看着他，瞳孔里分明倒映着他的倒影，像是印刻在光阴中那样长久而清晰。
“东西掉了。”
衍喻的呼吸短暂的停了一瞬，他走上台阶。
折纸被修长的手指展开，光照亮上面的字迹。
如同命运的莫比乌斯环，兜兜转转，它在无边的岁月长河里等待了他许久，终于被重新拾起。
这个梦，终究是要结束了。
应该自救的，他在心里提醒着自己，随即笑了一下。
“你的。”
衍喻像之前那样伸出手，把纸飞机送到空中。
直到纸飞机真真切切栽到柯燃头上那一刻，衍喻愣住了。
意识回笼。
雪还在下。
“因为，我觉得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天气不总是晴好，流星也只能在万里无云的晴朗夜空出现。
但是对着尾迹云许愿，也能愿望成真。
纸飞机也有尾迹云。
衍喻回到了过去，即使柯燃遗忘他们的曾经，即使这条时间线里没有曾经的他们。
他也会把那个破破烂烂的他，一片一片的拾起来，重新拼好。
衍喻看着眼前那个把自己缩进壳里的少年，温柔的下定决心。
无论用什么方法，他要柯燃活下去，幸福的。
“喂！前面那两个学生。”
气氛被冷不丁的打破，两人同时转过头。
咖啡店灯光明亮，老板装束的女人风风火火推开一道门缝，表情有些不耐：
“在店门口站了半天了，干什么，雪人放哨啊。”
“小孩子打扰我们做生意，真的是。”
衍喻看着对面的女人有些面熟，咧开嘴刚准备说：“不好意思，我们...”
“算了。”老板欠了欠身，原本泼辣的语气软了几分：“进来暖和暖和吧。”
意识到旁边的人形制冷机似乎真成了冰雕，衍喻看向柯燃：“要不去吃点东西吧。”
然后想了想：“我饿了。”
又在对面张嘴前眼疾手快地加了一句。
“补上次的。”
三句话终于让小少爷纡尊降贵地迈动了步子，衍喻笑着叹了口气，跟在柯燃身后。
“菜单。”
老板很自然的接上了服务员的活，把菜单随手往桌上一扔，大概是店小加上下雪的原因，店里只剩老板一个。
老板抬起眼皮扔下一句：“不强制消费，你们要想聊一会就在店里坐着，外面零下五六度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呆得住的。”
衍喻笑着拉过菜单，很自然的转向对面。
柯燃从进门开始就有意无意的用手遮着脸，这会更是作双手扶额状，垂下的阴影藏住了眼底的颜色。
抬眼的一瞬间，衍喻很自觉地低下头看菜单，他压住嘴角：
“那就拿两块这个蛋糕吧，然后两杯橙汁，谢谢。”
“橙汁不是鲜榨的哈，果粒橙。”老板远远从厨房喊了一句。
“要的就是果粒橙。”
柯燃看了他一眼。
“你蛋糕当饭吃？”，意识到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
衍喻手指勾起一旁餐盘上的叉子，懒懒的笑了一下，晃了晃手里那道银光。
“突然就很想吃了，不行吗？”
他抬眼看向柯燃，刚好对上对方的目光。
“要不你重新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真的没有机会吗？”
“什么机会？”
衍喻突然扑哧一声笑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顺着我的话问我。”
柯燃表情崩了，掉头就要走，衍喻立刻眼疾手快地揪住他的衣袖。
“开个玩笑，别走啊。”
柯燃闭了闭眼，拼命摁住想捶死这小子的冲动。
不一会儿，蛋糕和果汁被整整齐齐摆上了桌。
蛋糕是巧克力流心的，上面点缀着榛果碎和蓝莓。
衍喻把叉子尖调向自己，轻轻放到对面的餐盘上。
柯燃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还未来得及反应，蛋糕已经被推到自己面前。
冷静下来，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有些古怪。
仿佛某人早就知道他会在这里出现一样，从跟在他身后，到带他去这家咖啡馆，点了他爱吃的蛋糕，也知道他最常喝的饮料。
这一切都顺理成章的有些诡异。
甚至，可以追溯到更早。
从国旗下检讨，到这人开始莫名其妙的闯入自己的生活，现在居然还想跟他做朋友。
“衍喻。”他绷着脸，用表情制止了对面刚要往嘴里送饮料的动作。
衍喻叼着杯子，一脸呆的看着他。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噗——”衍喻立刻调转四十五度往地上开了喷泉。
他一边咳得直不起腰来一边扯卫生纸，柯燃贴心的给他送上，嘴里继续输出：
“如果不是，那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
“还有，什么叫你觉得我们本来就该是朋友。”
稳住呼吸的衍喻挑眉，牵起嘴角：“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
柯燃不耐的眯眼，语气添上几分警告：
“回答。”
“那我们做个交易，如果你做到了，我就告诉你。”
真的是人生头一回碰到这种等级的赖皮鬼，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脸皮惹了自己一次又一次，自己除了攥紧拳头却什么也干不了。
这种无力感还是人生第一回。
柯燃撩起眼皮：“你说。”
“我可以...跟你成为朋友吗？”
柯燃噎住了。
有完没完了。
“行，能。”柯燃一脸不爽，也是彻底服了对面的执着程度了。
“该你回答我了。”
衍喻很认真的看着他，直到对面被他有些直白的眼神盯得有点不自在起来。
“干嘛？”柯燃绷着脸，语气硬邦邦。
“都说了做到了再告诉你。”
柯燃以每半秒一百米的距离离开了他的视线。
衍喻看着他的背影，低低的笑了起来。
“你说的，不能反悔。”
柯燃也是被鬼缠上了。
他回到家，把所有灯都点亮，房子从黑暗变得通明。
衍喻这个二百五虽然脸皮厚的堪比城墙拐角，但是不得不说柯燃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期末周前堆的一堆没来得及收拾的卷子和书包，本来十天半个月之内柯燃是懒得动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需要一点劳动来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书桌前，明亮的暖光笼罩，柯燃把书包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在桌子上。
课本，练习册，草稿纸。
柯燃虽然自视较为整洁，但是也没到洁癖的程度，有时候东西放的就会比较随性。
他拎起练习册刚想归到书架上，一张纸颤颤悠悠的飘下来。
柯燃曲着腿捡起。
纸上这龙飞凤舞的字显然不出自于他。
他定睛一看，这居然是自己的检讨。
不对。
上次衍喻不是把这个玩意儿折成纸飞机插自己后脑勺上了吗？
这个检讨又是怎么冒出来的。
柯燃皱起眉。
那个纸飞机，居然不是检讨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