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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重见·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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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重见·别离
九百年后的重逢，没有喜悦，没有激动，有的只是悲伤，还有四目相对时那如潮水般曾经的过往。
苍不墨就是从那相对的四目里读完了他们九百年前那段伤心事，他静静站着，没作声，只是观看。
李金脸色一变再变，最后终于重又开口：“你，你居然出来了？”
成扬惨淡一笑：“是你将我一关就是九百年的？很好，不亏，是你就好！你还学会了离魂术，将我的魂弄进阴间食魂狱，让我在那里受九百年的食魂之苦。金儿，只要能解你心头恨，这些，都无所谓。”
李金大概没想到成扬会说这样的话，他以为成扬会将他痛骂，甚至会对他上手，但成扬没有，一如九百年前那样，看他的眼神永远都是疼爱中带着一点怜惜。
李金的一双狐眼蒙上了水雾，他最后看了成扬一眼，声音颤抖：“我，我不想再见到你，你可以走了。”
成扬眼圈泛红，愣愣的望着李金，嘴唇翕动，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苍不墨急忙开了口：“李局，抱歉，这次我带成扬来，他不是以师父之名见李局，而是以灵调署前辈的身份来的。”
李金很快收拾好了表情，把目光投到苍不墨身上。那人看上去二十多岁，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装，一双桃花眼似乎含着一幽深潭，让人望不见底，瑶鼻樱口，肤白如玉，真真是一个人间绝色。
李金微微吸了口气，在他所见的男子当中，他自己大概就是那位永远被人仰视着的惊叹之人，而今天见到的这位，他自叹弗如，这位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颜值高的好处，就是好说话，不管对方原先态度如何，见到这样一个可人儿，大概心情也会随之改变，进而态度自然也就跟着变了。
李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道：“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位就是传说中灵调署新任顾问吧？”
苍不墨急忙道：“正是，我叫苍不墨，第一次跟李局见面，不请自来，多有打扰，但情非得已，还望见谅。”
李金又是一笑，然后抬手招呼二人坐下，他也坐下，但没给二人准备茶水，意思很明显，有事就问，问完即走。
苍不墨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而李金也配合得极好。
苍不墨：“李局长，请问，您认识马海园署长吗？”
李金轻轻笑了笑：“认识，但不熟，在一起开会时会相互打个招呼，他怎么了？”
“李局长，不瞒您说，他是灵调署内鬼。灭灵会，这个名字，相信王任远主任提过，李局也听说过，马海园是灭灵会的人员，他效忠于灭灵会。”
“太遗憾了，但我跟他实在不怎么熟悉，所以，至于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无法妄加评判。”
“他是三十年前空降到灵调署的，三十年前灵调署副署长突然生病去世，马海园做了副署长，这件事，您知道吗？”
“略有耳闻，但他是如何像你所说空降到灵调署的，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需要说明一点，我对这些毫无兴趣，我所感兴趣的事，只有一件，但与你们灵调署的其他人没关系，所以，我在此不便多说。”
“好！李局，我知道，您所感兴趣的，大概只有您九百年前的师兄刘峻来。九百年前，他死了，你的心也跟着死了，你把所有怨恨都加到你师父成扬身上，为了报复他，你跟他人做了交易，设计诱捕自己的恩师，然后将他永远定在灵调署地下，让他用自己的身子滋养灵调署。”
李金：“……”
李金脸上的笑容消失，然后将目光投向成扬，成扬无奈摇头一笑，什么也没说，只是迎着李金的目光，李金只看了他一眼，接着又看向苍不墨。
苍不墨一笑：“李局，与成扬没有关系，他没跟我透露半点你们之间的事，就在刚才，你们师徒对视之时，我是从你们的记忆里读到的。”
师徒二人皆看向这位好看的年轻人，脸上皆露出惊疑之色。
苍不墨笑着继续说：“无须多疑，我一心只为灵调署。李局，我想告诉你的是，在你离开之后，成扬几乎翻遍了诸国找寻你，不分日夜的找寻。他成立灵调署，不为别的，只为借众人之手能得知你的消息。所以，你认为的，他一心往上，只想着名与利，是错的，你误解了你的师父。你师兄的死，他极后悔，但已无法，所以，他只想尽力的弥补你，可你……”
“苍顾问，别，别说了，他该恨我，他若不恨我，我心里更难受。这九百年我在地下受的苦，也是我罪有应得。”成扬苦笑着制止了苍不墨。
苍不墨答应一声：“好，我不说此事。李局，咱们继续，你说你对其它事不感兴趣，也就是说，你与马海园空降灵调署之事无关？”
李金在回答苍不墨问话前，又看了成扬一眼，那眼神有些飘忽，他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说什么，便移开目光，看向了苍不墨。
李金：“与我无关，但我知道那是谁安排的！”
苍不墨一喜：“请问，是谁？”
“你们灵调署的赵昱龙署长！”
“是赵署长？李局，您知道这里面的详情吗？”
“抱歉，我说过，与我无关之事我不太感兴趣！”
“好，那么，水系队员李建富，您感兴趣吗？”
李金那张好看的脸上表情突然一滞，然后便是一红，他轻轻咬了一下嘴唇，睨了苍不墨一眼，却是没回答。
苍不墨淡淡一笑，心下明了。
李建富在水系队人员很好，小伙子今年二十七岁，应该谈女朋友了，但他却从未流露过这方面的心迹，署里其它系也有姑娘喜欢他，他却只说还不想谈。
李建富人长得很精神，但不善言谈，而且还有些木讷，跟人说话，一开口先脸红。这些特征跟谁相似？九百年前的刘峻来，那个大师兄不也是这样一个人吗？
九百年，李金皆是独自一人，可谓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代有了个儿子？但那儿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李金的种。
李金没有回答，苍不墨却没放过他，紧接着又提出了一个问题：“李局，我从李建富身上闻到了狐狸味，同事告诉我说，建富养的宠物是一只小狐狸，但我闻到的那股狐味，绝对不是宠物狐之味，而是妖狐之味，且建富身上之味，不是衣物被沾染之味，而是身体自内向外散发之味。”
李金的脸更红了，他红着脸微微低垂了头。
成扬突然抬眼盯向李金，他张着嘴，脸色苍白，颤声问：“你，你不会跟你的儿子……？”
“你住口，你，想什么？他，不是我亲生儿子。师兄不在，我不会喜欢任何人。建富，建富跟师兄，太像了，不，不是太像，而是……他是师兄的转世。二十四年前，他只有三岁，在一个垃圾桶旁跟一群野猫抢食物，我，我把他领回了家。其实，那天，我本不该走那条路的，可不知为什么，我在驱车上了另一条路时，却似有什么召唤我似的，让我又调转了车头，驶上了那条路，然后便在那里见到了那个脏兮兮的孩子。”
李金声音颤抖的打断了成扬的话，他脸色越发的红起来，声音也变得激动，一口气说完这些，他似乎才发觉自己失态了，他再次咬了一下嘴唇，用手抹了一把脸，继续说下去。
李金：“他那么像师兄——憨厚朴实，爱笑怕羞。我不知道师兄的童年是如何过的，他不告诉我，我每每问他，他都笑着说，没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直到那次大战，我们去了临城，他才告诉我说，他是孤儿，父母在战争中都死了，他流浪到临城时被一位好心的奶奶收留，但在他十五岁时，奶奶去世，他只好继续流浪，然后到了京都，成了师父的徒弟。建富的遭遇与师兄何其相似？我断定，他一定是师兄，师兄放心不下我，所以，又回来了。随着建富年龄的增长，他身上的特征，还有他的性情，竟与师兄越来越像。而我们父子却是越来越不像父子，到后来……呵呵！”
李金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宠溺，还有道不尽的满足。李金轻笑两声后，看了眼前的两人一眼，继续他的话：“到后来，我们就不再以父子相称了，他喊我‘金哥’，我喊他‘阿富’，我们，我们在一起了。”
成扬脸上血色全无，他咽了口唾沫，双目赤红，无法接受，身体竟剧烈颤抖起来。
苍不墨伸出手，扶住成扬，偷偷为他送了点灵力，然后看向李金，道：“李局，打扰了，非常感谢，其实，你和建富之事，我已猜到十之八九，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坦诚相告。”
说完，苍不墨又看向成扬：“成扬，你想得不就是爱徒能够开心快乐吗？如今你看到了，是不是很满足啊？”
成扬吐了口气，将目光移向李金，李金却避开了他的目光，成扬哀叹一声：“金儿，只要你觉得幸福，那就去做吧！师父祝福你，今天之后，我会离开，知道你现在很好，我就放心了。”
说完，成扬抬脚向外走去。
苍不墨向李金拱手道谢，李金愣了一下，急忙还了礼。就在成扬伸手开门之时，李金突然喊了声“师父”，成扬脚下一顿，但也只是一顿，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那道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