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第75章：止悲·忆昔 拿什么回报 ...
-
第75章：止悲·忆昔
如果说世间有一种无望，那就是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受伤，而伤他的正是无知的自己，此时的海无弦就处于这种无望状态下，自从有了记忆就没掉过泪的海无弦，现在紧紧抱着苍不墨，泣不成声。
苍不墨已从混沌中清醒过来，他像是被人痛打了一顿，浑身酸疼，尤其是身体隐秘部位，但此时的他万分欣慰，海无弦回来了，海无弦战胜了那个魔化的自己，重又回到了人世间。
苍不墨动了动手指，轻轻抚摸了海无弦的胸膛，声音低哑：“无弦，我没事了，你，你别这样，我真的没事了。”
海无弦低下头，温柔的吻了苍不墨。苍不墨抬起头，为海无弦拭去了脸上的泪。
海无弦用额头顶着苍不墨的额头，好长时间，他一句话不说，只是闭着眼，顶着苍不墨的额头。慢慢地，苍不墨感觉到，海无弦的呼吸终于恢复了正常，苍不墨再次抬手，抚上海无弦英俊的脸颊。
海无弦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颤：“不墨，我，我帮你清洗，再帮你涂药，你别看，什么都别看。”
苍不墨点头，挤出一丝笑：“无弦，我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海无弦下床拿了浴巾，将苍不墨的身体裹起来，然后抱人进了浴室。苍不墨一直看着海无弦，海无弦却不敢直视苍不墨，他小心的为苍不墨清洗着身子，他不愿看，却又不得不看，苍不墨身上那或深或浅的痕迹，都是另一个自己留下的。
清洗完之后，海无弦又将人抱出去，温柔的放到床上。
海无弦终于抬起了眼，但双眼依旧有些红，那是哭过的痕迹，他望着苍不墨，低声道：“不墨，你先躺一会儿，我，我出去买药。”
苍不墨很放松的浅浅一笑：“无弦，不用，我自己能疗伤，你忘了吗？你的男朋友，可是位神官啊！”
海无弦再次将苍不墨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吻着他柔软的头发，差点又要掉下眼泪。
苍不墨用手轻轻拍了拍海无弦宽阔的后背，小声道：“无弦，你放心，我真得没事。应该到吃饭的点了，你去吃饭，我自己收拾一番。虽然耳海的水制住了，但战神殿遗址依然没找到，还有那些作乱的生灵，也没找到。昨晚开会的内容，你大概还不知道，等你吃饭回来，我告诉你，咱们一起行动。”
海无弦没作声，依旧固执的吻着苍不墨的头发，固执的紧紧抱着怀中人。苍不墨往海无弦怀里靠了靠，两人之间几乎再无任何缝隙，他们能彼此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亦能感受到对方压抑的那份悲怆。
苍不墨闭了闭眼，重又睁开，然后吻了海无弦胸前的衣服，长长的呼了口气，声音里重又带上了他一直都有的笑意：“无弦，他也是你，是另一个你，只要是你，我就不会拒绝。所以，你真得不必如此难过，我能感受到他的伤悲，也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咱们别怪他了，好吗？”
海无弦抱得更紧了，他终究还是再次流泪了。是他海无弦无能，才让苍不墨受这么大的罪，如果他能很好的将另一个自己压制住，苍不墨怎么可能会是现在的样子？
可如何将另一个自己压制？万年前成魔，才造就了另一个自己，如果他不成魔，也不可能会出现另一个自己。那个他，心中怨恨太深，那个他，是成魔的海无弦。
苍不墨绝对能制住那个海无弦，但苍不墨没有，而是让那个海无弦为所欲为了，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海无弦在耳海之底才能轻易的将另一个自己拖回去，否则会更难。
苍不墨没有半句怨恨之话，没有丁点责怪之意，这让海无弦心里更难过。他现在非常确定，他跟苍不墨纠缠了三世。
第一世，是他做得那个梦，他们是君臣关系，也是恋人关系。第二世，他们是师徒关系，但也是没有挑明的恋人关系，他们彼此都欣赏对方，都暗恋着对方，只是从未说出口。这一世，是苍不墨追上他海无弦的，苍不墨为了温养海无弦受染的魂，苦等万年，终于等来了海无弦的入世，却是这样的结局。
海无弦嘴唇哆嗦了两下，强忍着眼里的泪，小声说：“不墨，我明白，我不能怨恨他，更不能怨恨别人，否则的话，他能打败我，他能取代我。不管如何，我都得包容他，原谅他，唯有如此，我，我才不能成为他，对吗？”
苍不墨用力点了点头：“无弦，你说得对，一念成魔，唯有将那一念死死的控制住，魔才不会出现。但他的确已经存在了，你不是圣人，亦不是万能之神，心中升起怨恨和恼怒，很自然，所以，如果他趁你不注意时出现，你也不用担心，你放心，我有办法。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次，太突然，我，我当时也是刚刚从天界回来，所以……”
苍不墨没再说，而是将脸重又埋进了海无弦怀里。
两人相拥着很长时间，谁也不想分开，直到海无弦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将沉寂的氛围打破。苍不墨抬起头，海无弦低垂下眼帘，温柔的吻了苍不墨，苍不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海无弦亦给他一张阳光的笑脸。
海无弦接了火阳的电话，随便应付了两句便挂断了。他也没去用早餐，一点儿胃口都没有。海无弦给刘浩洋打了电话，说他跟苍顾问一起行动。
两人收拾好后，海无弦开车去往耳海。
只是一个晚上，耳海又恢复了原样。风平浪静，碧波万顷。岸边荷塘里荷花虽败，但荷叶尤在；那些被海水淹没的草，如同被清洗梳理过，越发的青绿；零散分布的垂柳，似乎更柔顺了。
一条公路之隔，景象却完全不一样。公路这一边，发狂发怒的耳海恢复了原样；而公路另一边，人类的居所却还是狼藉一片。
灵调处收尾科和当地的政府人员，还有一些义工，早早的到了，帮着居民们收拾。
虽然有损失，但人们的脸上却没有过多的悲伤，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他们大声说着相互鼓励的话，卖力的干着。
苍不墨舒了口气，看向海无弦，轻声道：“无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是——我们的另一个家！”
海无弦愉快一笑：“好，现在就去，不管多忙，怎么着也得先去看看另一个家。”
苍不墨牵起海无弦的手，如以往的许多次，海无弦眼前一黑，再睁开双眼时，他们已到达仓园。
海无弦看着园中的景致，忍不住驻足观看，心生爱怜，他看着一株老梅，笑道：“不墨，这株梅，在白芷国，将军府里，也有一株。”
苍不墨亦笑道：“虽然将前尘忘却，大概在记忆深处还有一点模糊的影像，所以，便植了一株。”
海无弦轻轻叹了口气，问：“一直就一个人吗？”
“不，还有白泽和重明鸟！”苍不墨笑着回答。
“白泽？传说中的那只神兽？通体雪白，狮身独角，山羊须，能通万物之情，能晓天下万物之状貌的神兽？”
“对，就是他！白泽！”
“真不错！重明鸟，那只形似鸡，叫声如凤，双眼有四瞳的大鸟吗？他也是你的下属？”
“无弦，确切的说，他们是我的朋友，他们是中天战神的下属，只是被派到我的殿中了。”
海无弦笑了笑，看着仓园中的景色，心中突然有种异常熟悉的感觉，他又扭头看向苍不墨，问：“不墨，你不觉得仓园——景色也很熟悉吗？”
苍不墨亦看着海无弦，笑着：“以前没这种感觉，现在想起来了，很像白芷国的御花园——只有君王和将军能去的那个花园，你记得吗？”
海无弦用力点了点头，又问：“白泽和重明鸟呢？他们不在家吗？”
苍不墨实在不想思考这个问题，但眼下还是非思考不可。重明鸟在成扬那边，一直没跟他联系，当然就算跟他联系，也不一定能联系上。而白泽从昨天就跟他失去了联系，直到现在，依旧没有消息。
苍不墨猜测的最坏结果是，碧空把白泽召回天界了，说不定，重明鸟也离开了，因为苍不墨已经知晓碧空插手了他的事。
苍不墨思忖片刻，抬眼看向海无弦：“无弦，我，我要跟你说一件事，其实，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几乎把它给忘了，但……另一个你又让我想起了他。”
海无弦静静看着苍不墨，苍不墨本来就有些白的脸似乎更白了，他避开了海无弦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墨亭，然后便讲了他跟碧空的事。
苍不墨的忆往昔波澜不起，海无弦却听得呼吸不稳，他双拳攥得很紧，脸色很难看，听完后，没说一个字，只是咬了一下嘴唇，挪过去，将人搂进了怀里。
“对不起！不墨，如果不是那个我，你不会……”
“无弦，不怪你！”苍不墨抬手捂住了海无弦的嘴。
海无弦轻轻拿开苍不墨的手，低头吻了他一下：“不墨，过去的，不提；现在，海无弦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苍不墨轻轻呼了口气，趴进海无弦怀里，轻声道：“无弦，你说的‘任何人’中不包括你，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得事，我都愿意。”
海无弦心里痛了一下，搂得更紧了些。
两万年！三世！作为君王的苍不墨宠着他的将军海无弦，作为神官的苍不墨宠着凡人海无弦，如今依旧是神官的苍不墨依旧宠着凡人海无弦。
拿什么来回报他？拿出余生所有，用尽三世情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