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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男孩·哥哥
竟不知为什么,海无弦在跟苍不墨互道晚安后,却事与愿违的没敢抬头看那小子,结果进到卧室就后悔了。
海无弦,你有病吧?他一定在看你,你为什么没看他一眼?道晚安时,不是应该看着对方的眼睛说吗?
去他大爷的!海无弦,你是真有病,还出了怪哉虫,磨叽个鸟,赶紧睡觉。明天睡个自然醒,然后接着睡。
海无弦把自己甩到床上,耳边响起刘大喇叭大声宣布水火两系休假三天时众人的欢呼声,当时他忍不住看向苍不墨,结果就碰上了苍不墨正投向他的目光,他无事般又移开目光,却分明感觉到了苍不墨那略有似无的小哀怨。
海无弦不想再思这些他认为的鸟事,他想好好玩玩手机,放松一下,可拿出手机,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一会儿脑子里又窜出了苍不墨。
娘的,不会那小子给我施了法吧?海大爷还真魔怔了?老想他干嘛?不玩手机了,睡觉,这几天缺觉都缺大发了。
海无弦把手机扔到一边,找了个合适的姿势,想着昨晚一夜好梦,美美的闭上了眼,一会儿竟真进了梦乡。
可今晚的梦却不同于昨晚,而是他在北川那晚梦境的继续。
那个山村男孩每天都去山里的神庙,终于有一天,那好看的神像动了,那白衣男子竟张开嘴,说了话。
这次,海无弦看得不是哑剧,而是真真实实的听到了梦里人的声音。
神像:“人间小孩,本尊一直在闭关,近日却连遭你轻扰,到底是为何事,要让本尊出面?”
睡梦中的海无弦浑身打了个哆嗦,那声音悦耳动听,温柔中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磁性,那声音太熟悉,这段时间,他天天听,不错,正是姓苍的那小子的声音。
海无弦顾不得去咂摸那声音,急急的看向地上的孩子。
男孩双膝跪地,激动,恐慌,惊喜,难以置信,脸上的表情可谓异彩纷呈。神像问他话,他竟开不了口,只是一个劲的磕头,流泪。
神像叹了口气,又道:“你这孩子,到底为何事扰我清梦?如果不说,本尊将关闭神识,就算你喊破喉咙,本尊也不会再理你。”
“不,不要走,神仙哥哥,你,你是天上最厉害的神,你教我本事吧!我要打跑那些坏人,他们说我是野孩子,说我娘是……我娘不是,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娘。”男孩放声哭起来。
“呵呵——”神像竟笑了,然后低眉看着地上的男孩,声音变得更温柔:“你喊我什么?神仙哥哥?‘哥哥’二字,多少年了?本尊没再听到过。如今竟自一个人间小娃嘴里说出,倒也可笑。”
男孩吓得胡乱抹了一把脸,急急磕头:“我,我不知道该喊您什么,您的声音特别好听,您长得也特别好看,不是长胡子爷爷,所以,我,我就只能喊您哥哥了。对不起,神仙,您别生气。”
神像轻轻叹了口气,道:“不必惊慌,我没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好玩。如果你愿意,那就喊‘哥哥’吧,无所谓。你想学什么?学了本事去惩罚那些欺负你的孩子?去打那些笑话你娘的乡人?如果仅是为这些,那你可请不动我。如今仓山诸国乱成一团,几乎天天打仗,能在乱世之中求得一隅之地容身就不错了,你还想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见胸无大志!”
“不!不是的!神仙哥哥,我,我要做人间战神,我要把仓山诸国合到一起,选一个明智的君王。”男孩竟有些慷慨激昂。
“呵呵——是吗?那我问你,你是仓山哪国的?看你模样,应该是‘创世帝国’的人类吧?”神像再次笑了,声音越发温柔。
“神仙哥哥,我,我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国的,虽然我长得像创世帝国的人类,可他们说……说我娘……,总之,我不知道我爹是谁,也许他是‘翼人国’‘巫咒国’的,也许是‘蛊国’‘无影人国’,或者是‘爬行国’的,但绝对不是‘创世帝国’的。他们可以欺负我,但绝对不可以侮辱我娘,我……”孩子说到最后又哭了。
神像再次笑了,声音更是温柔的让人如沐春风:“好吧!我答应你,你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但是,你记住了,不准跟任何人提及我,如果你不想跑到深山庙宇见我,我倒是可以暂时居于你身体内,助你完成你的梦想,如何?”
“神,神仙哥哥!我,我多谢您!我,我给您磕头!”说完,男孩开始磕头,额头上磕出了血,他全然不知,只是激动的流着泪磕头。
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温柔的扶起,男孩觉得身体微微一颤,身体里竟传出了那神仙哥哥的声音:“好了,无须再磕头,我已经进到你身体里,从此之后,你去哪儿,我都会跟着,就算在你自家院子里,我也可以教授你本事。”
男孩开心的点头,高兴的答应,脸上挂着幸福的泪。
从那之后,男孩开始了他的训练。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在破败的院子里开始习武;晚上借着暗淡的星光,他还在破旧的院子里演练法术。
那些调皮的孩子时不时来捣乱,男孩不理他们,为了躲开他们的嘲笑和捉弄,他经常跑进深山,只要到了深山,那位白衣俊美的神仙哥哥便能出现,手把手的教导他。
男孩对神仙哥哥太依恋了,为了能常常见到他的神仙哥哥,他几乎想住进深山里。但他还有母亲,他必须每天定时回家,他还得砍柴换米面。
海无弦在梦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背着柴的男孩竟一愣,然后慌忙看向四周,低声问:“哥哥,你为何叹气!”
男孩身体里的神人轻笑道:“你听错了,我没叹气啊!”
海无弦在梦里出了一身冷汗,吓得捂了一下嘴,闭了一下眼,当再睁开双眼时,男孩竟变成了一位高大挺拔的男子汉,男子一身古铜色肌肉,肩膀宽阔,腰窄却极有力。
海无弦觉得自己心脏似乎慢了半拍,他想用力看那男人,可再怎么用力,却依旧如同雾里看花,怎么也看不清那男人的面貌,可看着那身架子,又觉得太眼熟。
他大爷的,那,那不是我吗?不会吧!不可能!那是哪朝哪代的事?身子绝对是海大爷的,可那张脸,求求你,大哥,能不能让我看仔细些?
梦里的大哥没让他看仔细,依旧是模糊的脸,好在这次能听到声音,还能看到头以下的部位。
“哥哥,我现在学得一身本事了,国王在招兵,我想去,我娘也答应了,你跟我一起去吗?”男子说话了。
大爷的!海无弦差点从梦里跳出来,那声音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不就是他海无弦的声音吗?
一般人对自己声音的感觉是既熟悉又陌生,你可以很好的点评别人的声音,但就是无法把握自己的声音究竟为何物,它不像容貌,每天照镜子能看清,虽然每天也说话,但那是说给他人听的,就算自言自语,大概也不会对自己的声音太在意。
但海无弦是个例外,大一时他参加过朗读大赛,为的是追上心仪的女孩,所以,他对着镜子练口型,然后一次次录下自己的声音反复听,直到他满意。
雄厚之中带着一点威严,酷冷之中还夹着一份撩人的磁性。
就是因为那次演讲,海无弦在京都灵学院一讲成名,成了特异女孩心中的准对象,只可惜姓海的太不靠谱,好不容易追上的校花,没出三个月,就跟人家分道扬镳,因为情商太低,不懂美人心。
所以,当梦中男子说出那话时,海大爷把自己给骇住了。
男子出了门,他的母亲一直将他送出了山村,直到他的身影不见,那女子还在山路上张望。
海无弦用力看了看女子,这次竟看清了女子的脸,海无弦吓了一跳,梦中的女子竟跟他在北川做得那个梦里的女子完全一样,男孩已长成了男子汉,他的母亲居然容颜未变?
不可能吧?他们家的条件那么好?难不成有驻颜术?大概过了小十年了吧?再怎么着,他妈也该四五十岁了吧?就算古人成亲早,那也有三四十岁了,怎么还像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还有,那个男子和那位神仙哥哥,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可为什么能看清男子母亲的脸?
海无弦正在纳闷时,女子望着山路上消失的男子的背影,失声痛哭,一边哭一边低语。
女子:“弦儿,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要管娘,娘拖累你了,娘是不祥之人,如果你能在京都立足,就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什么?那,那男孩叫“弦儿”,什么弦?对了,那男孩,还有那男孩口中的“神仙哥哥”,他们难道没名字吗?他们都叫什么?等等,他们好像从没称呼过对方的名字,所以,他们到底叫什么?
我奶奶应该喊过我“弦儿”,但那也是我很小的时候的事了,自从我把邻居的狗逮住吃了狗肉后,老太太就再不喊我“弦儿”,而是扯着嗓子喊我“海无弦”。
海无弦搜肠刮肚,想找一找在他三十年的人生路上,到底还有谁亲切的喊过他“弦儿”,可惜很令自己失望,竟再无一人。
唉!我竟如此可怜!我的父母长辈除了扯着嗓子喊我“海无弦”,就是“死弦子”,“弦儿”这么肉麻又温情的称呼,肯定不是我海无弦。
海无弦开着自己的小差,还不忘继续看梦境。梦里的女子踉跄着回了家,关了破旧的院门,慢慢踱进屋。
海无弦眼前突然变黑,然后便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见了,再然后,他又进到了如昨晚一样的美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