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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小镇 以后我们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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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街边的樱花早已落尽,野蔷薇正沿着前院的篱笆爬上花门。
周六的清晨格外宁静,正在煮咖啡的卓予承看着坐在餐桌旁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的褚宁,问:“想不想出去玩?”
“好啊,”褚宁揉揉眼睛,“去哪里?”
卓予承故作神秘:“跟我走就好。”
车子沿着海岸行驶一个多小时,最终抵达一个充满童话气息的海边小镇。贯穿小镇南北的长街两侧矗立着一排排糖果色的小屋,房前繁花似锦,树下彩旗飘扬。街上成双成对的人里,大多都是男与男、女与女以及装束奇异打扮前卫的人,洋溢着一种自由奔放无拘无束的气息。
“这个小镇以多元包容的文化著名,是艺术家的胜地,对同性伴侣格外友好。每年的六月,这里都会举办盛大的彩虹节。”
褚宁觉得以卓予承的绘画水平和艺术感知力,算得上是一个标准的艺术家。于是他有些好奇地问:“这个小镇,你来过吗?”
“没有,”卓予承摇摇头,“今天是第一次来。不过早就听说过这里,一直想找机会带你来看看。”
长街上熙熙攘攘,不少人手中都捧着一杯粉红色的半透明饮料,褚宁很好奇,一直盯着看。
“想喝吗?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买。”卓予承转身走进那家售卖饮料的店铺。
褚宁独自站在广场边等候。广场的中央,有一个许愿池,池子中心竖着一座喷泉。
看到很多人往许愿池里投硬币,褚宁也走到池边,从口袋里取出几枚硬币。他四下看看,闭上眼睛许个愿,把它们抛进池中。
这一幕,恰好被刚买完饮料从店里出来的卓予承看到。他快步走近,问褚宁:“你许了什么愿?”
褚宁没料到自己的小动作被卓予承看到,低头避而不答,转过身就要走开。
卓予承一只手拎着饮料,另一只手把他揽入怀中,顺势扣住他的后脑勺,在人来人往的许愿池边,吻住了他的嘴。
池边人声嘈杂,水花四溅,褚宁被亲得满面绯红,想起不久前划船时和卓予承接吻,被卓父卓母撞个正着,心有余悸。他把头埋进卓予承的胸口:“小心被人看见……”
卓予承拍着他的后背,低声道:“放心吧,在这里,没人认得我们。”
他牵起褚宁的手,往长街尽头灯塔的方向走,这时褚宁才看到他手中拎着的饮料,只有一杯。
卓予承把杯子举到褚宁面前,一本正经地说:“这是用蔓越莓酿制的果酒,含有酒精。你还不到法定饮酒年龄,不能喝。”
褚宁一脸失望:“就差一个月。”
下个月就是褚宁二十一岁生日,也是他们在一起的一周年纪念日。
他不能喝,但卓予承能喝,所以就买了一杯。他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问:“你就买一杯自己喝?一点都不考虑我?”
“嗯?”卓予承挑了挑眉,表情坦荡得理直气壮,“不行吗?”
见他这么挑衅自己,褚宁在他腰间拧一把,气鼓鼓地快步往前走。
卓予承跟在身后,行至一棵挂满彩旗的树下,他先喝一口果酒,一把拽住褚宁,把他抵在树干上,借着旗帜的遮挡,对着他的嘴唇,亲了上去。
酒顺着卓予承的嘴淌进褚宁的口中,他完全没有防备,只能生生咽下,连咳好几声。
“尝到了吗?什么味道?”卓予承的唇贴在他的耳边,声音低哑而暧昧。
酒冰凉甘甜又带着醇香。
“是……”他被呛得眼角含泪,拽着卓予承胸前的衣服低声说,“是你的味道。”
“还要吗?”
“不要……”褚宁正要拒绝,却再次被抵在树干上。卓予承又喝了一口,亲了上去。
“哇哦~~”
褚宁清楚地听到身边经过的人们低声欢呼。
反正没有人认识他们,褚宁心想。这一次,接着酒劲,他们亲了很久。
直到海风吹得旗帜哗哗作响,直到树影移了位置他们暴露在阳光里,褚宁推开卓予承,低声说:“你买饮料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打算要这样?”
卓予承轻笑一声,再次冲他挑了挑眉。
第一次喝到含酒精的饮料,没过多久褚宁就有微醺的感觉,脚步轻飘飘的像踏在云上。
他靠在卓予承身上,将手放在额头:“阿卓……我头晕。”
这是喝醉了?卓予承连忙拉他走进路边花园,在一个长椅上坐下来,暗自责怪自己不该喂他喝那么多。
褚宁靠在卓予承肩上,酒精的作用下他的眼皮越来越重。他的睡意感染了卓予承,两个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两个年轻人走近,看到二人相拥入睡的画面,拿出拍立得,拍下了他们。
醒来的时候,卓予承低头发现怀里有张照片。
照片里,他们依偎着,手握着手,嘴唇紧闭,睫毛低垂,卓予承的下巴就抵在褚宁的额头上,褚宁的额头就埋在卓予承的颈窝里。
“原来我们睡着的时候是这个样子。”褚宁用手指抚过照片里卓予承的睡脸,“这是有人趁我们睡着的时候拍的?”
“应该是,”周围已经不见拍照的人的踪影,卓予承把照片放进钱包,拉起褚宁,“走吧,继续逛逛。”
沿途经过一家风格独特的艺术品小店,两人走进去。
褚宁被一个挂满明信片的旋转架吸引,不断拨弄着架子,一张张地看那些明信片。
旁边的整整一面墙挂满了帽子,卓予承兴致勃勃地挨个试戴。等褚宁看完明信片去找他时,他正戴着一个夸张的高顶帽子,臭美地站在镜子前,摆出不同的姿势。
“你好像那只……戴高帽的猫!”褚宁哈哈大笑。
“过来。”卓予承一把拉过他,选出一深一浅两个棕色帽子,一人一个。
褚宁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歪头想了想,说:“你把我打扮得像个……邮差,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牛仔。”
“你喜欢什么?”卓予承问。
“我喜欢牛仔。”
“所以啊……这不是刚好吗?我喜欢邮差。”
走出小店,阳光正烈,新买的帽子刚好派上用场。
迎面走来一群年轻人,其中一个金发女孩看到卓予承,热情地挥手打招呼:“Charles!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Laurel,好巧。”卓予承转向褚宁,“这是Laurel,我的手术助理。”
他又向Laurel介绍褚宁:“这是Ning,我男朋友。”
“Hi! Ning!”女孩笑着朝褚宁伸出手,“终于见到本人了!”
褚宁一愣。
女孩朝他眨眨眼睛,用手挡住嘴巴悄悄说:“Charles常常提起你。”
女孩离开后,褚宁问:“你提起我什么?”
“没什么。”卓予承揉了揉鼻尖。
褚宁盯着他,一副休想糊弄过去的表情。
卓予承叹口气:“提起你挑食又不爱运动。”
“还有呢?”
“瘦得像麻秆。”
“还有呢?”
“只长脑子不长体重……”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飞快地朝前走两步,因为他知道褚宁一定会气鼓鼓地追着打他……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坐在街边石凳上休息,褚宁在斑驳的树影中回望卓予承。
“别动。”卓予承说着,从背包里拿出素描本和铅笔——这是他作为画画爱好者随身常带的物品,对着褚宁的侧脸,认真描摹起来。
十分钟后,一幅速写完成,是褚宁的侧影,他嘴角上扬,眼神清澈,光照在他的脸上,细小的白色绒毛清晰可见。
褚宁对画作很满意,他将帽子翻过来端端正正地摆在卓予承身边的地上,然后一本正经地拿出钱包,从里面拿出几张纸币。
一只手拿着二十元,另一只手里是五张一元钱。他左看看,右看看,正在犹豫放多少钱,抬头看见卓予承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想到他刚刚说自己“只长脑子不长体重”,褚宁心一横,把那五张一块钱的纸币放进了帽子里。
卓予承:“我的画就值这点钱?”
褚宁学着他挑一挑眉:“谁让你说我只长脑子来着。”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吸引了路人,一个小姐姐走上前来:“可以给我画一张吗?”
卓予承正要开口,那个小姐姐已经端坐在褚宁刚坐过的石凳上。
褚宁一脸坏笑地望着卓予承,很显然她把他当成了街边为人画画的艺术家。
卓予承不好拒绝,只好接着画。很快又走过来一个小哥,跟着询问:“我可以排在她后面吗?”
不一会儿,卓予承身边排了五六个人,每个人临走时,都很自觉地往帽子里放钱,五元、十元不等。
等再有人要排队时,褚宁拿起帽子:“抱歉,收工了。”
全部画完后,褚宁认真地数了帽子里的钱,七十八块五。他开心地说:“以后我们退休了,你就在街边画画,我帮你数钱,怎么样?”
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从长街走到灯塔,从海边走回花园,转眼间已是傍晚。
街边的餐厅里,他们并肩坐在落地玻璃窗前的高脚椅上,边吃晚餐,边看路上人来人往。
“玩得开心吗?”卓予承问。
“开心,”褚宁回答。他抬头望望天空,夕阳西下,夜色已经降临,“不过,我还是想和你早点回家。”
“那我们吃完就回……”
就在此时,面前的街道上,一个年轻人突然倒在地上。
出于医生的本能,卓予承立刻冲了过去。他一手翻开眼睑检查瞳孔,另一手探向颈动脉。
“无意识,无呼吸,无心跳。”他对身后的褚宁喊道,“快叫救护车!”
又转身问那个人惊慌失措的同伴:“有病史吗?”
“他、他有心脏病史,有过急性心肌梗死!”同伴紧张得语无伦次。
“需要心肺复苏!”
卓予承跪在那人身边,双手按压在他的胸口,全神贯注地数着节拍,为病人做心肺复苏。
几分钟后,病人突然苏醒,剧烈地咳嗽一下。
混合着血液的唾液猛地从他嘴里喷出,因为角度的关系,恰好喷溅到了卓予承的额头和眼睛上。
周围的人发出惊呼,并后退几步。
褚宁心里一惊,连忙拿出湿巾为他擦拭:“你没事吧?眼睛怎么样?”
“没事。”卓予承接过湿巾纸巾擦了擦手,继续观察着病人的状况,直到救护车到来。
医护人员冲下来,接手后续处理,卓予承同急救医生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病人被抬上车,救护车将要离去时,急救医生跳下来,快步走向正准备离开的卓予承。
“卓医生!”他神情严肃。
卓予承转过身,疑惑地看着急救医生:“怎么了?”
“我刚刚登入Nova系统,发现他是HIV病毒携带者。”
Nova是全美医院共享的数据库,急救医生可以通过它调取病人的既往病史。
医生继续说:“刚才听您说,他咳嗽时血液喷溅到您的脸上,并且溅入眼睛。安全起见,请跟我们一起回医院,做进一步清洁处理。”
血液溅入眼睛,属于潜在的高危暴露。
在医院里,他处理任何可能接触□□的情况都会戴手套、口罩和护目镜,但在这种街头突发状况下,来不及也没有条件采取防护措施。而更不巧的是,这个病人恰好是HIV病毒携带者。
他很清楚HIV暴露的风险和处理流程,虽然通过这种方式感染的概率并不算特别高,但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他和褚宁对视一眼,褚宁往他身边挪了挪,握紧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