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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公开 时间像一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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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冬天,早早下了几场雪之后,圣诞长假期间,气温反而有所回升。外面没有风,冬日的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难得遇到好天气,卓予承就拉着褚宁去爬山。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隆冬时节爬山,越往上爬人越少,最后爬到山顶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连绵起伏的山色一览无余,褚宁拉着卓予承,陶醉地对着天空感叹:“在这样的地方看星星一定很美。”
回来之后,他坐在沙发上,默默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卓予承。就在这时,手机里弹出一封新邮件,是叶知秋发来的聚会邀请。
看到邮件后,褚宁放下手机,问卓予承:“明天的聚会,我们要去吗?”
卓予承正在煎牛排,头也没抬,继续忙碌着:“去呀,为什么不去?”
“可是……大家要是知道我们的事情,会不会很尴尬?”
“那……我们去的时候装作不认识?”卓予承问。
“大家都知道我们一起开会,露营的时候还睡一个帐篷,现在怎么能装作不认识呢?”
卓予承忍住笑,继续着这个荒唐的话题:“要不我们分开去?你先去,我晚半个小时到。到了叶教授家,你坐客厅一侧,我坐另一侧,全程不对视,不交谈,就没人会注意到我们之间有什么。”
褚宁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他走到卓予承的背后,双臂环过他的腰,一把将他紧紧抱住,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可我想跟你一起去,想坐在你的身边。我不想装作不认识你,也不想离你那么远……”
“你呀!”卓予承转过身,捏了捏他的鼻尖,“你这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知道就知道了,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男朋友。”
第二天下午,潘岩、彭飞扬和裴凌到得很早。几个人被叶太太招呼到厨房,围着大理石岛台,边闲聊边等其他人。
“咦?褚宁呢?”叶太太问,“没跟你们一起来?”
彭飞扬正想要说什么,却又犹豫不决。然而潘岩可没有这么多顾虑,直接说:“师母,褚宁说他会跟卓医生一起来。”
他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一句:“师母,您还不知道吧?褚宁和卓医生在一起啦!”
“在一起了?什么意思?”叶太太眨眨眼睛。
潘岩清清嗓子:“俩人现在是情侣。”
彭飞扬在台面下偷偷踢他一脚,暗示他别乱说,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万一他们还没打算公开呢?
叶太太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哎哟,这可是大喜事啊!我就说嘛,他们两个看起来挺般配的。什么时候开始的呀?”
裴凌也忍不住凑过来,加入了这场八卦讨论:“应该是加州实习回来之后吧?”
“不不不,比这要早得多!”潘岩摇摇头,“他俩去夏威夷开会的时候,就已经有苗头了。你们没注意到吗?回来以后我们去露营,两个人黏得……”
“对,我也有印象。”裴凌说,“露营的时候,他们在烧烤架前还拍过一张照片呢,那姿势别提多亲密了。”
坐在岛台另一边的叶知秋笑道:“这么说来,他们两个能走到一起,我还是月老呢。”
“哟,您怎么成月老了?”叶太太说,“什么时候变得比我还爱给人做媒?”
“你们不知道啊,”叶知秋解释,“夏威夷那个会,原本是我要去开的,但临时有事抽不开身,就让卓医生代我去了。你们说,我像不像为他们牵线搭桥的月老?”
他又看彭飞扬一眼,“卓医生的那个项目,本来我是安排小彭做的,小彭恰好手头有别的项目,就换成褚宁做了。没想到这一换,不光顺利发了文章,还因此一起去开了个会。”
叶太太笑道:“你看看,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彭师兄跟梦中情人擦肩而过,太可惜了。”潘岩拍了拍彭飞扬的肩膀。
彭飞扬突然一愣,看向潘岩。
“文章,师兄,”潘岩大咧咧地说,“我说的是文章。”
彭飞扬松了口气。
潘岩接着说:“褚宁在加州实习的时候,特别受欢迎。米勒为了追求他,花不少心思呢。”
“米勒?ChipVS的CEO?传说中的硅谷新贵?”叶知秋睁大眼睛,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叶老师,您居然也知道硅谷新贵?”潘岩兴奋得眼睛发亮,“没错没错,就是他!”
叶太太大笑:“叶老师虽然人老了,八卦的心可没有老。”
有其师必有其徒。潘岩的八卦精神不亚于叶知秋,他滔滔不绝地说道:“据说米勒为了留住褚宁,劝他转学去加州呢,说学校随便挑,导师任他选,褚宁还是没有答应。”
“你怎么知道的?”裴凌问。
“他自己说的啊!他的公司里,至今还流传着褚宁的传说,那个让CEO都追不到的神秘天才……”
“照这么说,褚宁是为了我才拒绝米勒的?舍不得离开我的实验室?”叶知秋摸着下巴问道。
叶太太拍拍他的肩膀:“叶大教授,您就别自恋了,人家褚宁要是为了谁,肯定也是为了卓医生,跟您可没什么关系。”
正说着,门铃响了,是褚宁和卓予承。卓予承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双手递给叶知秋。
叶知秋接过酒瓶,眼睛一亮,“哎哟,拉菲古堡,这年份,价值不菲。谢谢啦。”
“一点心意。”卓予承说,“应该的。”
叶太太笑着说:“把我们褚宁都追到手了,这么大的喜事,当然得好好庆祝庆祝。”
褚宁和卓予承有些不好意思地相视一笑。
人渐渐到齐,叶太太知道卓予承的厨艺很好,喊他在厨房里帮忙做饭。
褚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装作跟大家一起看电视上直播的橄榄球比赛,视线却越过电视旁边的盆栽,停在餐桌边的卓予承身上。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看到的恰好是卓予承的侧面。此刻,卓予承正弯着腰,拿着钳子神情专注地将三文鱼片卷成一个个沿着盘子边缘盛开的玫瑰。
头顶是光线柔和的吊灯,俯身的动作将他轮廓分明的脸藏在了阴影里。
褚宁静静地望着这一幕,不知不觉心跳加快,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截然不同却又似曾相识的画面:
卓予承用同样的姿势,同样专注的神情,在床前凝视自己。只是那时,他们是面对面的,他面对的是卓予承炙热的目光。
但现在,他看到的是侧面。这个角度很奇特也很微妙。他像是变成了一个旁观者,以第三人的视角围观他们最亲密的时刻。
羞耻感迅速蔓延至全身,他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脸颊红到脖颈。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卓予承恰好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客厅与餐厅,朝褚宁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视线在空中相撞,卓予承微微扬起嘴角,带着一点揶揄朝他笑笑,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看我,被我抓到了吧?”
褚宁慌乱地收回视线,假装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
“哇——漂亮!”
比赛到精彩处,众人一阵欢呼和鼓掌。
潘岩凑近,在褚宁耳边低声咕哝一句。但他的注意力都在卓予承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潘岩说的话。
很快,食物都备齐了。
大家都围过来,纷纷称赞:
“这菜做得真好看!”
“卓医生真是大厨!”
“褚宁真有口福。”
……
褚宁微笑不语,坦然接受众人的赞美。
聚会中途,褚宁和潘岩、彭飞扬在客厅里看电视,卓予承和叶知秋在厨房的岛台边聊天。数次,褚宁的目光悄悄飘向卓予承,看他灯影中轮廓分明的脸,看他修长的手臂撑在桌面上,看他衣领中若隐若现的喉结……
许久之后,卓予承走到他身后,低声问:“怎么样?喜欢哪个菜?”
“都好吃,我都喜欢。”褚宁说。
“那我以后多做给你吃。”
潘岩在旁边坏笑着起哄:“哟,卓医生真贴心啊……”
他还没说完,彭飞扬站起身:“你要吃蛋糕吗?我去拿。”
“要要要,给我一块带草莓的!”
这边褚宁和卓予承两个人悄悄地咬耳朵,全然不顾旁边坐着潘岩这个大灯泡。
过一会儿,彭飞扬在厨房喊:“潘岩,过来看看,你要吃多大的?”
“来了来了,师兄!”潘岩一跃而起,快步走进厨房。
不久之后,卓予承去洗手间,出来时,走廊尽头的墙上,一幅画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幅印象派风格的风景画,画的是暮色中的海岸线,笔触刚中带柔,色彩的运用热烈又克制。
他停下脚步,看得出神。
恰好褚宁也要去洗手间,在长长的走廊里,他走到一半,看见卓予承静静伫立的背影,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那一瞬间,时间像一艘摇摇晃晃的船,把他载回到一年前。
客厅里的喧嚣飘远又飘近。
同样的冬夜,同样在叶知秋家的聚会,他坐立不安地期盼着卓予承的到来,在心里排练无数次的他们重逢的场面。
每一次门铃响起,他都会转过头看。可门开了又关,来的人始终不是卓予承。
那天晚上他没有等来卓予承,他等来的,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卓予承要去南方工作的消息。
所有褚宁想象的重逢场景瞬间倒塌了。
此刻,画面再次浮现,突如其来的伤感像潮水般迎面扑来,他立刻红了眼睛。
他停下脚步,站在走廊中央,呆呆地盯着卓予承的背影,分不清眼前的景象是现实还是一年前未完成的幻想。
就在这时,卓予承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看到褚宁站在那里,眼眶泛红,卓予承快步上前,温声问道:“阿宁,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他慌忙低下头,快步走向洗手间。
卓予承站在原地,看他打开洗手间的门又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