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过去斩杀剑尊少年体》天之峻

9、双星结盟

　　两人相视一笑，竟有些心照不宣的意味。

　　洪平的防备之心消散了几分，请她坐下，说道：“卫姑娘见我似乎并不意外。”

　　卫鸢飞道：“阁下专程等我，我再意外，就有些不识抬举了。只是不知，到底该称呼阁外为公子，还是姑娘？”

　　洪平也没承望能不被卫鸢飞识破真身：“我姓洪，想必你早已知道，至于该唤什么，随姑娘的意罢了。“

　　卫鸢飞便道：“洪姑娘。”

　　“还没多谢卫姑娘对小六他们的照顾。”已说到这个份上，洪平便也直言：“熊老大的事你不必再管，他们并非有心坑害与你，这一点我代为道歉。我现今放你离去，只希望你别与旁人提起见过我这回事。”

　　卫鸢飞默了默，忽地语出惊人：“谢玄鹤要找的人就是姑娘吧？”

　　蓦地，洪平端茶的手顿住，面色一沉，便有些警惕起来。

　　卫鸢飞却也不怵，继续道：“熊老大他们也许不需要我，洪姑娘却不该弃我于不顾。依在下浅薄之见，洪姑娘留待此处绝非长久之计，更何况你派人前去寻找熊老大一行人，动静不小，有心人一查，很难不查到姑娘头上。不如……”

　　洪平追问道：“不如怎样？”

　　卫鸢飞沉声道：“不如洪姑娘与我一道拜师清源山，既可躲避谢家搜寻，亦可安心修行以谋来日。”

　　洪平双眸瞬时闪过精光，暗忖卫鸢飞提的办法竟与自己不谋而合，但略一寻思，又觉得卫鸢飞深意不仅于此：“卫姑娘话里有话？”

　　“听闻帝君之位由天都四大家族之人轮坐，洪姑娘属谢家之人，自然也有这个资格。”卫鸢飞点到为止。

　　“所以，你选择了我？”洪平脸上有了笑容：“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卫鸢飞道：“因我有一仇家势力极大，所以必须为自己找到一个有力的靠山，从长远看，洪姑娘是不二人选。”

　　*

　　此前不久。

　　秦危一行刚下山，碰上本该离开的路命。

　　原来路命奉了谢玄鹤的令给秦危传个口信，说道：“秦七公子要为我家主子追寻谢平安的下落，我倒可以为秦七公子指条明路。”

　　秦危道：“你说。”

　　路命说：“便是刚才帮助了你们的卫姑娘。那孙四娘因为与谢平安有所牵连，才被我们抓了过来。卫姑娘既然与孙四娘认识，说不定会知道谢平安的下落。”

　　留下这么一句，任三人面面相觑，路命即御笔离去。

　　龙思思道：“那我们现在去找卫姑娘还来得及吗？”

　　“不必。”秦危道：“我已审过黑狼，熊老大一行去了天下药坊后一直不曾回来，我想天下药坊也许会有线索。”

　　随后，三人跟在路命之后，一道往天都而去。

　　路命率先抵达目的地，正要回府复命，不想竟在府外偶遇了卫鸢飞。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不想只这一个走神，卫鸢飞便消失不见，路命无法，只能将此事先行禀告给正在院中练笔的谢玄鹤。

　　“你确定没有看错？”谢玄鹤着人取来纸墨。

　　路命说：“错不了。”

　　谢玄鹤默然点头，不觉眼中含笑，“我想也是，那样一位神姿独特的人，怎会认错？”

　　笔之一道，除了是战时灵器，对谢家人而言，还有一个作用，便是可以笔意合一，将心中所想、脑中所现毫无所差地画出来。

　　不一会，谢玄鹤将卫鸢飞的画像交给路命：“去，打听一下卫姑娘的下落，说不定能发现谢平安的蛛丝马迹。”

　　路命便带人满天都找起卫鸢飞的踪迹，终于在当日深夜，停在天下药坊外。

　　却不想秦危等人早一步抵达此处。

　　龙思思惊道：“好多谢家人！各个都是高手！莫非他们要找的人在天下药坊？”

　　忽有一人经过，将纸条塞进时寒彻手中，转瞬无影无踪。

　　时寒彻正自奇怪，忽地闻到纸条上传来的春腥草味道：“秦危，看看这是什么。”

　　秦危摊开纸条来看，只见写着：“谢家所寻之人在天下药坊之中。徒留此信，阅后即焚。”

　　“什么东西？我看看。”龙思思夺了去，看完，抚掌而笑，认出了字眼：“肯定是卫姑娘派人送来的，估计她是在帮我们了结跟谢玄鹤的约定！”

　　秦危不得其解：“你怎么知道？”

　　龙思思指着“徒留”两字，“这不是铁证？”

　　秦危皱眉。

　　龙思思接着解释：“徒留徒留，她刚认我做师父，可不就是徒弟留的吗？”

　　说话间，二人都没注意，一旁时寒彻倏然抬头，望向天下药坊楼上的方向，咳嗽了起来。

　　“寒彻，你怎么了？”秦危一面问道，将纸条焚毁。

　　时寒彻摇头：“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更浓烈的春腥草味，却盖不住，某股隐隐钻进鼻尖的异香。

　　龙思思也跟着吸了几口气：“什么刺鼻的味道？没有啊？”

　　“寒彻嗅觉灵敏，也难怪如此。”秦危面目沉着，上前告诉路命：“你们要找的人就在天下药坊之中，我现在告诉你们，便不欠谢玄鹤了。”

　　路命见双方人马不谋而合，早就猜到，又听秦危这话，更觉十拿九稳，便入天下药坊与一干管事交涉。

　　这时，阁楼内，卫鸢飞刚从窗边离开，便听得洪平问道：“信已经派人送出去了？”

　　卫鸢飞含笑点头：“洪姑娘，为今之计，我们速速去往清源山才是脱身之法，正可借这几人一用。”

　　洪平道：“我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只是奇怪谢家的人比我想象中来得要快些。可惜还未找到熊老大一行人的踪迹，我不放心。”

　　卫鸢飞眸中暗光流转，并未告知洪平自己为尽快促成拜师清源山一事而到谢府外引蛇出洞：“有马管事在，想必出不了问题。”

　　“只能这样了。”洪平与卫鸢飞一道离开，不料刚迈进地道，马管事传来消息，说谢家的人放话，如果洪平不出现，不仅熊老大一行人会遭殃，从前与谢平安母女有所牵连的人一个也逃不过。

　　洪平一时怒极，咬牙道：“定是谢思极，是他抓走了熊老大。”

　　犹豫片刻，洪平道：“卫姑娘，我们得回去。”

　　卫鸢飞也无话可说。

　　她虽不大熟识谢玄鹤这位谢三公子，却听说过谢思极曾一度是继承帝位的不二人选。

　　风水轮流转，帝权轮到谢家，需从谢家子弟中挑选一个能人继任天都帝君，谢思极本是众望所归，不想半路杀出个洪平。

　　传闻谢思极是个顶尖聪明的人物，可惜患有不治之症。

　　二人回到阁楼，洪平从小窗指给卫鸢飞：“瞧，那个黑灰衣裳的，便是谢家长子谢思极，众人都称他为大公子。”

　　谢思极立于众人之间，眉目英挺，肤色透着病气的白，眼下淡淡的黑圈，平添几分沉郁阴鸷。

　　四大世家年轻这一辈中除了谢家第一胎是儿子，其他三家都是女儿，所以凡有人称大公子，都心照不宣此人指的是谢思极。

　　两百年后谢家死了个精光，只有谢思极以残废之身成为洪平帝君智囊团中的一员，靠药石吊命苟延残喘了十年，留下一句“天命戏我，此生误矣”，终于与世长辞。

　　卫鸢飞不觉流露出一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悲天悯物、造化弄人的神色。

　　回神时，竟与谢思极阴深的眸光对上。

　　卫鸢飞心下一跳，匆忙隐去身形。

　　谢思极眸中划过深思之色，收回视线，在接连杀了几位谢府中曾对谢平安表露善意的奴仆后，将无情笔刃指向熊老大。

　　洪平悲愤交加，再顾不得马管事一干人的阻拦，欲要跳下去，却被卫鸢飞拦下：“洪姑娘，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谢家要追捕你，也许我能想到办法。”

　　洪平有所犹豫。

　　卫鸢飞推开窗子，朗声道：“且慢！”

　　谢思极停了下来，卫鸢飞又催促道：“洪姑娘，再拖下去，不仅我们无法脱身，恐怕还要再死一些无辜之人！”

　　洪平骑虎难下，只好透露了两分，卫鸢飞便跳下窗去。

　　一时，谢思极只见来人绯红衣裙翻飞如蝶，从空中落下，却并非是谢平安，而是刚才在窗前几度现身的那位姑娘。

　　她飘然立住，身姿轻盈：“谢公子，久仰大名。”

　　谢思极搭了下眼，不知道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起跟来的谢玄鹤悄悄看了眼自家大哥的神色，竟劝起了卫鸢飞，语气透着熟稔：“卫姑娘，先前的事只是我们之间的小打小闹，无伤大雅，现在却不是玩笑的时候了。”

　　卫鸢飞却并不理会，只道：“谢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玄鹤一听，第一反应不是好事，出于兄弟之情，本想劝住大哥，却是眸光一转，终究没有开口。

　　谢思极沉默打量了卫鸢飞几眼，扭头问谢玄鹤：“你们认识？”

　　“有过几面之缘。”谢玄鹤怀疑卫鸢飞憋着坏，本想劝他别去，转念一想，终究没有开口。

　　谢思极略一思量，带了两位得力手下，以腰间胎毫在地上画圈，自成结界，与人隔绝。

　　卫鸢飞自发说道：“谢姑娘托我转告，若是公子非要逼她，但凡那些人少了一个，谢家之事都会被抖搂出去。她劝公子三思。”

　　谢思极呼吸微微一滞，仍未表态，只他身后两位化神修士眼睛跟灯笼似的照着卫鸢飞，若非卫鸢飞承受能力过人，只怕在这小小结界中早已喘不过气来。

　　她硬着头皮继续道：“据我所知，谢姑娘准备投靠清源山。”

　　谢思极终于有了反应，“哦？”

　　卫鸢飞道：“不知公子可愿听我一言？”

　　谢思极轻抬了下下巴，示意她往下说。

　　卫鸢飞打着祸水东引的主意，说到啊：“谢姑娘将谢家之事告知了清源山一位弟子，一旦谢姑娘出事，那位弟子便会将谢家的秘辛和那样东西公之于众。”

　　至于那样东西具体是什么，洪平没说，卫鸢飞并不知道。

　　卫鸢飞：“公子不如放谢姑娘离去，再派人入清源山打探。”

　　谢思极阴阴冷冷的视线凝着她，不置可否，却是问：“你不是谢平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