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天外飞尸 ...
-
“天上下石头了!”
青天白日,不名流星划过天际,“砰”的一声砸入清源山剑峰灵池中,溅起硕大的浪花,吓得一帮弟子四散躲开,唯独盘在角落的失明少年墨发湿透却一脸懵然,不知发生何事。
周遭议论纷纷:
“别是有人蓄意投毒?”
“说不好!”
刚爬上岸的剑峰弟子秦危历来与这失明弟子来往得近,唯恐殃及,忙将人往边上拽了拽,朗声说:“寒彻!躲开些!天外飞石砸到池子里了!还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时寒彻乖乖上岸,一双没有焦点的眼睛略显无措地望向水面:“天外飞石?秦危,那是什么?”
秦危正要说石头沉底,还没看清是什么模样,忽见灵池透出一抹红色,旋即,水面浮上一具形容凄惨的女尸。
岸边弟子无不大惊:
“啊!是一具尸体!”
“原来不是飞石而是飞尸?”
“红白道袍?似乎是莲雾派的弟子啊!”
剑峰事务处孔执锐长老闻声而来,令弟子龙思思将女尸打捞上岸。
向来心系清源山各峰新闻的龙思思求之不得,跳下池,察觉女尸衣衫不整,便从袖中乾坤取出衣物为其遮掩,随后翻转过来,乍见女尸本来面目,呼吸一滞。
就连围观弟子也倒吸一口凉气,不乏有人扼腕:“这么漂亮的姑娘一命呜呼,真是可惜!”
龙思思也正感慨红颜薄命,只因修行之人感官敏锐,离得近,察觉到女尸微弱的呼吸,心下一惊,“长老!还有气!”
孔执锐便道:“莲雾派与我派向来交好,他们的弟子落入清源山地界,少不得施救一番。”
友派弟子,能救则救,孔执锐即刻派人将医师宋规请来为卫鸢飞诊治。
宋医师给喂下一颗救命回还丹,唏嘘道:“这位姑娘受了合体期高手全力一剑和九道剑气,竟然还能活着,真是奇迹。”
“合体期!”龙思思惊呼:“这位姑娘不过金丹修为,怎么会惹到合体期的修士?孔长老,我们救下她的话,不会被那位要她命的合体期修士报复吧?”
孔执锐沉着道:“一位合体期修士不足为惧。”
清源山为海内首屈一指的修仙门派,门内高手无数,便是合体期修士稀有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清源山还是占其中的大头。
孔执锐问宋医师:“如何?还有救吗?”
“放心,这姑娘命硬着。”宋规道:“先把她带到妙手回春堂。”
龙思思便送佛送到西,把卫鸢飞抱到妙手回春堂。
“好了,你们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嘱咐完余下弟子,孔执锐与宋规同行,准备进一步确认卫鸢飞的身份,好决定要不要通知莲雾派。
一时间,本还有些要继续看热闹的,碍于孔长老的吩咐,也只能暂时歇了心思。
“秦危,是峰务处的长老来过了吗?发生了什么?”时寒彻听见周遭安静不少,不禁问道。
天降奇石,弟子必然会请来峰务处的长老,是以虽然时寒彻并未亲眼瞧见,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没想到那姑娘看上去年纪轻轻就已是金丹修为,还能从合体期大能手中留下一命。”秦危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倒不怵孔执锐的威严:“寒彻,一起去妙手回春堂看看情况。”
妙手回春堂外,龙思思还未离去,秦危上前问:“现在怎么样了?”
龙思思看他一眼:“命大得很,宋医师下了猛药,说不出三日就能醒来,到时候我们就能知道这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秦危觉得她话里有话:“你觉得她是何方神圣?”
“虽然穿着莲雾派的弟子袍,但也不能确定就是真的莲雾派弟子。”顿了顿,龙思思反问:“你呢?有什么猜测不成?”
秦危摇了摇头,难掩疑虑:“反正别是婆娑门的妖女就行。”
婆娑门是个极其特殊的门派,只招收女弟子。因为门派中人杀孽无数,已经成了公认的魔教。
“就算是,她落进我们手里,还能全身而退不成?”龙思思倒不担心这姑娘的来历,只是瞥向一旁沉默寡言却不容忽视的存在,逗他说:“时师兄,听得见我说话吗?”
时寒彻点了点头。
龙思思便打趣道:“清源山有名的剑呆子不去练剑也来凑热闹?时师兄,这不像你啊。”
龙思思本意是玩笑,可时寒彻却并不如此认为,反当是龙思思对他的敦促和提醒,忙感激地弯腰作揖:“师妹教训得是,我这就去。”
一板一眼的样子,令人哭笑不得。
眼下,妙手回春堂这没什么事了,时寒彻既然离开,秦危肯定跟随。
“寒彻,等等我!”秦危一面叫着,跑起来,点龙思思说:“有什么新状况记得跟我们说啊!”
龙思思没什么兴致地随意挥了下手:“就放心吧你。”
*
两天后。
卫鸢飞在氤氲药香中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蓝色的半旧床帐,她知道自己得救,却不知道为谁所救。
是已经到了三百年前吗?
思索间,一阵欢快的脚步响起:“宋医师!那姑娘还没醒吗?”
“还没,”门外的宋规有些疑惑:“真奇怪,按理说今天也该醒了。”
话音落下,两人朝屋里来。
卫鸢飞赶忙闭上眼,侧耳屏息。
“好吧,我还想问问她到底是哪门哪派的弟子,又是怎么从合体期高手手底下逃出来的?还是以那种从天上掉下来的方式。”龙思思抓心挠肝等了两天,真是快耗光耐心了。
宋规笑道:“看你这两天没少跑过来左瞧右看的,我就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放心吧,等她醒了,我派人去通知你,也省得你一天看上八百回!”
“打这主意的可不止我啊,秦危师兄和时师兄也等着我的消息呢。”
“你说秦危我信,时寒彻?他会凑这种热闹?你诓我吧。”
“诓你个七老八十的老大叔对我有什么好处?”龙思思顽皮得很,丝毫没注意到宋规提起时寒彻时,床上本该毫无意识的人睫羽轻颤。她双手环胸,翻着白眼继续说:“这不是大家怕这个来历不明的姑娘会给我们清源山带来些许不必要的麻烦嘛。”
宋规一听,气笑了,佯怒道:“好好好,我七老八十的老大叔,小丫头片子真是没良心,一点不怕伤害你救苦救难宋医师的脆弱心灵。行,你走吧,最好啊以后也别来了。”
“哎,别啊,”龙思思见好就收,跳上前去,好不乖巧地给宋规奉上一碗茶,双手合十乞求说:“我错了我错了!宋医师虽然七老八十,但看着不过而立之年,也是风韵犹存呐。”
“瞧瞧,说得都是什么话!”宋规神情本已舒展开来,却听到龙思思形容他风韵犹存,更没好气,一脚踹过去:“去你的,别在这打搅病人休息!”
龙思思嬉皮笑脸地跑开了。
宋规喝了两口茶水,起身想给卫鸢飞把脉,却被新的伤患叫了出去。
四下无人,卫鸢飞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伤口基本愈合,想是清源山不藏私,给自己用了上好的药材。
可惜灵力却只恢复了两成左右。
从刚才那二人的对话中,她确信已经到了三百年前的清源山。
时寒彻离她很近,她可以找机会杀了他,这是最直截了当的办法,但如何脱身就成了问题。
况且清源山已经对她有所怀疑,既然如此,最好的办法是引时寒彻出山。
打定主意,卫鸢飞离开病房,碰见妙手回春堂的弟子见她已经可以下床,便忙叫:“宋医师!宋医师!天上掉下来的那位姑娘已经醒啦!”
宋规急匆匆从另一间病房出来,见果然如此,便让身边的弟子去找孔执锐和龙思思,然后和颜悦色地走向卫鸢飞,满是对自己医术的自信和满意:“我就说姑娘今天该醒了,果然不错。”
“原来是先生救的我,”卫鸢飞拱手道:“大恩不言谢,在下来日定当回报!”
宋规摆手笑道:“姑娘客气了,这送上门的病人岂有不治之理啊?都是天意,咱们这些修行之人,所顺应的不正是天意吗!”
说着,宋规眼一移,瞥见孔执锐的身影,惊讶道:“孔长老?哪阵旋风把您吹来的?这么快?我们话都还没说两句,您就到了!”
“你说这姑娘今天就能醒,老夫自然要来看看。”孔执锐本就正往妙手回春堂来,凑巧听见宋医师一番话,心想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尚且不得而知,这宋医师嘴巴一张一合,话说得倒是快!“打断宋医师说话了?老夫的不是。”
宋规皱眉,他与孔执锐多年同僚,怎会听不出这话里有话?只是不解自己哪里惹着孔执锐了?怎么说话夹枪带棒?
一时摸不着头脑,索性不再多想,便一股脑全问出来了:“姑娘,你的伤是合体期修士的手笔啊!据我所知,当世合体期高手少之又少,把你伤成这样的是哪一位?他为什么要置你于死地?你一个金丹修士又是怎么从他手中逃脱的?还望姑娘解答一二!”
孔执锐暗道这治病救人的真够直率,虽然更好奇卫鸢飞的来历,仍保持安静,听这浑身疑点的姑娘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