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过去斩杀剑尊少年体》天之峻

12、不杀

　　卫鸢飞接连拜见了几位师兄和长老，得知不日就是各宗门联合举办的论剑大会，之后又还有论道大会、宗门大比，长老和师兄们多要外出，十分忙碌。

　　出来以后，卫鸢飞问道：“论剑大会？是靠嘴上功夫还是剑上火候？”

　　龙思思说：“基本只是剑道前辈们高谈阔论而已，兴致到了才比试两招，也就是点到为止，没意思得很。”

　　秦危盯着时寒彻脚下，说道：“论剑大会与我们这些弟子关系不大，论道大会就不同了，我们也要参加，不过这也是文会，之后的宗门大比才是武会。”

　　几人正要去挑选洞府，龙思思有心让卫鸢飞住在自己附近，秦危想了想，说：“我知道这附近就有一处好地方，既然正好经过，何不看看去？”

　　龙思思问道：“哪里？”

　　秦危说：“一直听说万劫湖一带十分幽静。”

　　龙思思皱眉：“因为这个名字不好，所以没有弟子喜欢去，卫师妹，你受得了吗？”

　　卫鸢飞默了默，单听这湖的名字，想起拜师时执剑尊者所言，不由得灵光一现，在心中遥遥回应：“纵使万劫堕迷津，我只求一时恩仇明。”

　　卫鸢飞提步就走，说不出的飒然利落：“有劳秦师兄带路。”

　　顺着林间小径，须臾，一行人行至万劫湖，但看水色山色尽是春色 ，软红点缀如星，绿茵缠绵似雾。

　　走近些，湖边三三两两坐落几间屋子，虽没什么人住，却十分整洁。

　　卫鸢飞心下满意，问道：“思思，你们的住处离这里远吗？”

　　“不是很远。”龙思思说：“但我觉得我们还是住得近一些比较好，平时也好有个照应。既可以一起练剑，还能一起谈天说地、吃喝玩乐，不是很好嘛？”

　　卫鸢飞看她一派天真，仍是小孩一样的做派，不觉莞尔，说道：“我想清修一段时日试试，如果不合适，再搬也不迟。”

　　龙思思也不好勉强，便走到湖边，呼吸了一口鲜甜空气：“如果真有效果，我也来！”

　　次日。

　　卫鸢飞卯时未到，便已至鲲鹏展翅台，不想时寒彻还要更早，已经练起了剑，便旁观了片刻。

　　时辰尚早，天未大明，剑峰笼罩在朦胧的安静中，鲲鹏展翅台更是人烟稀少。

　　不失为一个动手的好时机。

　　卫鸢飞手中的剑蓦地颤了颤：“时师兄。”

　　时寒彻察觉到她跃跃欲试的剑意，勾起唇瓣，似乎等这天等了很久：“我们且来试剑，看师妹如今剑道造诣如何。”

　　这却是正中下怀，卫鸢飞眼瞳一暗，“那就得罪了。”

　　旋即拔剑出击，且战且走，一路将时寒彻逼至高木群林之中，才动起真格，用血影剑诀第三层血影重剑的招数，闪过一剑将时寒彻毙命的念头。

　　重剑之下的杀意几乎不曾掩饰，时寒彻面目沉静，用清源九十九剑引出卫鸢飞更多招式，一心想找到破招拆招之法，却控制不住地被她招式之下绝无仅有的剑意所吸引。

　　卫鸢飞招招狠厉，步法诡谲莫测，神光在疯狂中透出冷静，不几时，两剑相交，便有逼其面门之势。

　　时寒彻薄刃难堪其重，半跪在地，勉力支持。

　　卫鸢飞附身下压，将灵力运于掌间。

　　只听“铮”地一声脆响，时寒彻手中之剑应声而断，卫鸢飞剑刃直抵其面门。

　　眼看便要血溅当场，卫鸢飞蓦地刹住。

　　若在此时此地杀了时寒彻，她难辞其咎，必要先找个全身而退之策，再取时寒彻的性命！

　　思及此，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了剑：“时师兄，承让。”

　　时寒彻狼狈起身，终是将当日在龙骨森林中便要问的话问了出来：“不知师妹修习的是什么剑法？竟如此千变万化。”

　　除此之外，剑意更是见所未见，竟如血一般，招招透着仇恨的意味。

　　卫鸢飞不由得黯然惨淡：“家传剑法，不足挂齿。”

　　时寒彻语气中透着对绝世剑法的惊叹景仰：“若有这样得到家学，早该名扬天下才对，可我怎么从未听过？连师尊也不曾提起。”

　　春风犹带寒意。

　　眼前人的钦佩与困惑，不足以宽慰卫鸢飞沁血的心肠，反而如刮骨寒刀般将她片片凌迟。

　　她向来不愿提起往事，然而压抑多年的情绪掀天揭地只顾汹涌，一时恨极生悲，周遭草木竟也随风愁泣。

　　卫鸢飞面色低沉，看向时寒彻的眸光结了一层冰，又碎成渣，好似看向一个不解人情的仇敌，咬牙切齿道：“我家本是隐世而居，不想一日惨遭变故，几无生还……”

　　时寒彻一怔，半晌，那双清净如水的眼睛缓缓涌现一种名为怜惜的忧郁，歉然低语：“抱歉。”

　　卫鸢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到一片平静：“罢了，就请师兄将师尊的独门绝学传授与我。”

　　时寒彻发丝凌乱，白袍染尘，周身气质却仍如朗月清风一般：“师妹的剑狠决，清源山的剑却更重清正。师妹若想在宗门剑法之上有所成，少不得从基础的清源山九十九剑练起，将那些深重的心思暂且放下才好。虽然极难，我也并非事不关己空谈道理，只是……我怜惜师妹年纪轻轻，却背负那些难以化解的痛苦。”

　　天光破云而出，春风难得和煦。

　　往事纷纭骤然成空。

　　卫鸢飞神魂一震，骇然忘语，眼中情绪翻江倒海一般，半晌，方问：“若有一日师兄能助我放下仇恨，你会帮我吗？”

　　时寒彻不假思索，点头。

　　卫鸢飞似乎不放心，又似乎不甘心，沙声问：“说话算数？”

　　时寒彻牵起唇角，温言道：“师妹放心。”

　　卫鸢飞心下稍解，终究是讥讽一笑。

　　他若知道助她放下仇恨的办法是要他以命相偿，定然不会答应得如此轻易。

　　天已大亮。

　　秦危寻了过来：“你们怎么在这？”一转眼，地上赫然一把断剑，惊道：“你们打起来了？”

　　“嗯，”时寒彻道：“我想试试师妹的剑法。”

　　秦危瞪眼：“所以你把卫师妹的剑都打断了？”

　　清源山的灵剑都一样，不怪乎秦危有此误会。

　　时寒彻没解释什么，回到鲲鹏展翅台，将清源九十九剑从头演示了一遍。

　　卫鸢飞面上装憨，只做朽木难雕的样子，入了夜，却在万劫湖旁将所学剑法足足练了百遍才止，衣衫汗透，便索性褪去外衣，入冷湖中沐浴。

　　水寒如霜，卫鸢飞浑身战栗，头皮发麻，却无比冷静。

　　正要上岸穿衣，树木惊动，卫鸢飞厉声道：“谁？！”

　　话落，已是运转飞刃术，射中那人的腿部。

　　卫鸢飞旋即整衣追上，拔剑一看，原来是那日在龙骨森林酸言酸语个不停的桑小逸，便又将剑往前送了一送：“堂堂清源山弟子，竟偷看姑娘洗澡？不如我一剑刺瞎你的眼睛！”

　　桑小逸在宗门中何时见过这样狠辣的弟子？吓得冷汗连连，忙告饶：“不要啊！师妹！不，姐，师姐，我最大最大的师姐，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是为了偷看你洗澡啊！”

　　卫鸢飞面目森然：“那你来做什么？”

　　桑小逸沉默一会，冒着凉气的剑便送到眼前，不由得吱哇乱叫起来：“我听说尊者又收了徒弟，好奇是何方神圣，并不是有心偷看你洗澡啊！”

　　卫鸢飞冷盯他几眼，念头一转，收了剑，从袖中乾坤中取出一味毒药，逼他吃下。

　　不出片刻，桑小逸便疼得满地打滚，口中流血。

　　卫鸢飞方笑道：“虽然你不是为了偷香，却也冒犯了我。未免你以后在外败坏我的名声，我只能出此下策。你记住了，这个毒药，每个月得吃一颗解药，不然就会像你现在这样，生生疼死。”

　　她拿出一颗解药：“这毒是我独家炼制，除了我，没有第二个解毒之人。你就算求上宋规，求上天下药坊，也是一样。我提醒你，如果吃错药，可比不吃药死得还惨！”

　　阴光下，女人捏着解药，看不清神色，却浑身透着残忍。

　　桑小逸早已痛得失去了思考：“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解药给我！”

　　卫鸢飞将解药丢到地上，桑小逸连滚带爬捡起来吃了，疼痛消解以后，才冷静下来：“师妹当真是深藏不露，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卫鸢飞挑眉，讽笑道：“你以为我要你做什么？”

　　言毕，转身走了，身影消失不见，只听得草木被人拂开的簌簌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