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运》安佑欢

7、番外二

　　搬进新家的那天，夏辛淼踩着午后的阳光，把最后一箱工具搬进客厅。方自南正系着围裙在厨房探头，听见动静扬声喊：“辛淼，帮我递下盐罐，别碰灶台，烫。”

　　夏辛淼笑着应了，脚步却没往厨房去。他选了客厅靠窗的角落，铺好软垫，摆上木刻刀、砂纸和几块原木料，又从包里掏出个小巧的工作台——那是他特意定制的，窄窄的刚好塞进角落，阳光落下来，能铺满整个台面。

　　方自南端着一碗温温的小米粥出来时，就看见夏辛淼正低着头，指尖捏着刻刀，小心翼翼地在木头上勾勒纹路。阳光淌过他的发顶，落下一圈毛茸茸的金边，连带着他专注的侧脸，都柔和得不像话。

　　“怎么不在卧室弄？客厅油烟重。”方自南放下粥碗，走过去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到一点细碎的石膏粉——是昨天雕东西时沾的，夏辛淼总记不住洗手。

　　夏辛淼抬眸笑，眼角弯成月牙：“这儿亮堂，而且——”他往厨房的方向努努嘴，“能看着你。”

　　方自南的耳尖微微发烫，转身回了厨房。夏辛淼的胃不好，生冷硬辣都碰不得，他翻了好几本食谱，又问了做医生的朋友，才敲定了养胃餐的菜单。小米粥要熬得软烂，山药得蒸到一抿就化，蒸鱼不能放料酒，只许用姜丝去腥。他学得认真，切菜时手腕酸了也不吭声，只想着夏辛淼能多吃两口。

　　往后的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淌。

　　方自南处理工作时，喜欢把笔记本电脑搁在餐桌，离夏辛淼的工作台不远。键盘敲击声轻轻脆脆，和刻刀划过木头的沙沙声缠在一起，成了小家里最寻常的背景音。夏辛淼雕的都是些小东西，兔子、小猫，还有方自南的侧脸，雕好了就打磨光滑，摆在窗台，一排整整齐齐的，像个小小的童话世界。

　　方自南忙完抬头，总能看见夏辛淼的指尖沾着白蒙蒙的石膏粉，连指缝里都是。他便走过去，拉过他的手，用湿巾细细擦。夏辛淼不躲，乖乖任他摆弄，指尖被擦得温热，偶尔还会故意蹭一下方自南的掌心，惹得人无奈地笑。

　　有时夏辛淼也会看方自南写文件，看他握着钢笔，笔尖在纸上划过，落下工整的字迹。时间久了，方自南的指尖总会沾着淡淡的钢笔墨，洗都洗不净，像枚浅淡的印记。夏辛淼便在他伏案时，悄悄走过去，用棉签蘸了温水，替他擦干净指尖的墨痕。方自南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被温水擦过，泛起淡淡的红。

　　“别闹，还有两行。”方自南低声说，嘴角却噙着笑。

　　夏辛淼凑近，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轻声道：“不闹，就看看你。”

　　夜里的时光，是属于两人的。洗完澡后，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追一部节奏缓慢的剧。夏辛淼靠在方自南的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浑身都软下来。方自南的手搭在他的腰上，指尖偶尔会碰到他手背的薄茧——那是刻刀磨出来的，带着木头的温度。

　　剧里的台词软软糯糯，窗外的月光静悄悄的。夏辛淼忽然想起什么，拉过方自南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那里还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墨痕。

　　“今天的粥很好喝。”夏辛淼轻声说。

　　方自南低头，看见他眼底盛着月光，亮闪闪的。他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紧些：“喜欢的话，明天还做。”

　　夏辛淼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安稳又踏实。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带来淡淡的桂花香。小家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漫过工作台，漫过餐桌，漫过相拥的两人，把所有的琐碎日常，都酿成了蜜糖。

　　日子很慢，爱意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