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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鸡鸣(二) 有什么强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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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轻人刚出师门历练,对于域这种东西只听闻过却没真正遇过,只能依靠阿纤的讲解。
“这么说,解开域的方法就是帮所谓的域主解开他的执念?”
阿纤点头:“你们既然都是玄门弟子,想必师父也教过,魔物原本都是人,只有强烈欲望的人才能变成魔物。”
说到这,阿纤忍不住瞥向越衡。
他这种成了魔也淡淡的不知道会是什么强烈的欲望、执念。
越衡自然地迎上她的视线,阿纤冲他笑了笑,继续对两位少年解释:“若魔物的执念得以消解,它也就不是魔物了,这个域自然就不存在了。”
辛可易道:“按阿纤姑娘的说法,如果我们找到魔物,把他杀了,这个域一样能够解开不是?”
阿纤道:“你说得不错,但是一般不建议这么做。”
“为什么?”齐呼星问。
“因为你不能保证一击毙命的话,反而会激怒魔物。”她指着天上的月亮。
齐呼星这次也留意到了,月亮看起来又小了。
阿纤道:“在域里,五行之气无法再补充,修士消耗五行之气,也会加速域的恶变。”
齐呼星和辛可易面面相觑。
“阿纤姑娘的意思是,我们如今不能再引入新的五行之气否则这个域会加快毁灭?”
“不错,所以要省着点用了。”
齐呼星长舒一口气道:“幸好,我这里还有储存的五行之气,够我们用个几天的了!”他拍了拍自己放百宝囊的胸口。
阿纤露出不解。
辛可易解释道:“众妙门新研制出来可以储存大量五行之气的法器,可以随时补充,而他正好是众妙门二公子……”
齐呼星“嘿嘿”挠着头,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辛可易忍不住道:“我没有夸你的意思。”
齐呼星理所应当:“我知道啊,但我还是觉得很值得骄傲。”
“那也是你哥的功劳,与你有何干系?”
“对啊,那是我哥,与有荣焉!”
多亏两人吵吵闹闹,阿纤从中得到了不少信息。
与世隔绝十一年,外面的变化还真大。
先是那个传言能够让人生出灵核的红颜丹,又有储存大量五行之气的法器。
“对了,我们要怎么找出域主?”
走入鸡鸣县的主街道,周围都是寻常百姓,这些人完全没留意到天空的异样,仿佛天就该是十二个时辰一种颜色。
阿纤指着路边的茶摊道:“我渴了,先去喝点茶吧,对了,你们带钱了吗?”
鸡鸣县的百姓日子过得悠闲,茶馆酒楼云立,大家都喜欢聚在一起嗑瓜子唠嗑。
若是想要知道最近县城里发生的事呐,只要找个地方坐下,准能听得七七八八。
这不,阿纤才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了鸡鸣县一件大事——连环杀人案。
原本一直平静的小县接连死了四个人,其中离奇古怪,众说纷纭。
众人都说这件事与陈宝书脱不开干系。
“陈宝书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阿纤雪肤玉貌,声音悦耳,看着年纪不大,活脱脱一个天真随性的姑娘,姑娘好奇些想听故事有什么错?马上就有热心人你一嘴我一嘴,介绍起来。
原来,这个陈宝书是本地有名的横财大户。
他年少时家人被魔物杀害,独自逃难到一座山上,幸得高人庇护保全了性命,几年后他辗转流落到鸡鸣县,机缘巧合间救下一位商人,这位商人没有妻儿就收他做义子,死前便把家产全传给了他。
陈宝书起初也很卖力,经常跟着商队走南闯北。
后来外面的魔物越来越多,陈宝书也觉得自己没有经商天赋就把商队卖了,在县子外边买下一片荒坟地,还没等雇人打理就被不知哪来的有钱人开出十倍高价买走,说是什么风水宝地。
在山林养老的计划被打破,陈宝书干脆回到鸡鸣县,又打算开一家客栈。
原本鸡鸣县是没有单纯的客栈,因为往来的旅人并不多,在酒馆凑合凑合便是。
他低价购入一栋没人要的老房子推倒重建,结果在地基下挖出一柄神兵!
“神兵?!”齐呼星听到这里来劲了,连声问:“什么神兵?”
“我们哪知道啊,总之四非宗得知后,马上派了弟子来收,给了陈宝书好一大笔钱呢!”说话的人咬牙切齿地结束这段话。
旁边的人不约而同扭曲了嘴脸,齐呼星更是嫉妒地连连拍着自己大腿。
这个陈宝书也太好命了吧!那可是神兵!
阿纤手指搭在杯壁上思索。
神兵蕴含着强大的五行之气,但不知是何人所造,又藏于何处,无数的寻宝人都想找到它们,无论是自己用还是卖钱都是很合算的事。
阿纤从前也试着去找过,可惜一无所获。
忽而留意到旁边有人注视,阿纤转过眼睛,问:“你也知道神兵?”
“不知。”越衡垂下眼睫,虽说着不知但脸上的神情分外古怪,阿纤还想追问一二,越衡就取走她的茶杯,重新倒了杯热的,阿纤朝他笑了下,“谢谢。”
坐久了,还真有点冷,她把两只手都紧贴在杯壁上,汲取热茶的温度。
越衡留意到她的动作,眉心微蹙。
在封魔阵的时候,下雪天阿纤都能在水边打坐修炼,她没有那么怕冷。
齐呼星不停感慨:“他也太幸运了吧!玄门到处找神兵都找不到,他挖一个地基就挖到了!”
说客也愤愤不平:“可不是嘛!陈掌柜这人就很邪门,都不知哪里来的狗屎运!不少人说他肯定是和魔物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辛可易厌恶道:“魔物就是该死光的东西,怎么还能与魔物勾结?”
旁边的茶客们同仇敌忾:“没错没错,魔物都是该死的!”
总之陈宝书发了这一笔横财不说,很快他的客栈也建了起来。
大家想,这次他总要开始亏钱了吧?
谁能想到,远在皇城的太子玉笔一划,加一官道途径鸡鸣县,官员考察时就征用了他建好的客栈当做官驿,于是鸡鸣县成了南边诸臣回朝述职的必经之地,他的客栈再不愁没收益!
“他真的有点财运在身啊!”齐呼星虽然从来没缺过钱用,但这个陈宝书偏财好成这样也是没得说了。
“他是有钱,但身边的人就不妙了,先克死了亲生父母、紧接着义父横死,现在儿子也溺毙了,要不怎么说他身上有点邪门。”说话的中年男子把嘴撇成了倒八字,连连摇头。
脸上尽是嫌弃之意:给我这样的运气我都不要。
“陈掌柜吧,成日装成大善人,经常散钱给穷人,麻子脸都在他家客栈吃了三年白食也没见他赶过人!一些朋友更是隔三差五找他借几个钱,他也不曾拒绝,都说行善积福,他不缺钱肯定是缺福了……又或者他这些横财来历不明,心虚也说不定,总之当他心爱的儿子给人害死了,他马上就发疯了。”
“自从他儿子死后,这三天接连死人,官差都查不出线索,说是魔物所为!”
“那肯定是陈宝书,他一定是变成魔物寻仇了!”
齐呼星、辛可易两人都屏住了呼吸,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他们抓到了真相。
“为什么说肯定是陈宝书成了魔呢?”阿纤还在问。
齐呼星抢答道:“肯定是因为他儿子死了,却没有找到凶手,他便怨恨上所有人!这种人最容易走极端了!”
旁边的茶客纷纷道:“没错没错!”
“凶手?他儿子不是溺死的吗?”
一个老头道:“不不不,他儿子先是给人绑架了不见了,后来才有人发现死在一个偏僻的河道里,手里还捏着一根糖葫芦呢!”
“正是因为这个糖葫芦啊,那些官差才判定是他自己不小心掉进河道溺死的,绑匪总不会给一个就要撕票的小孩买糖葫芦吧?但我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或许绑匪把陈小墨放了后面又有人把他溺死在水里也不一定……”
齐呼星打断他的瞎猜,问出心底的疑惑:“等等,既然知道有绑匪,怎么没去抓绑匪?”
“陈宝书拿不出证据啊,他说有人写了信给他,结果信也找不出来,没有信怎么证明他说的是实话?大家还说他是因为儿子不见得了癔症!”
这些人的话颠三倒四、毫无逻辑,可见他们根本也不明真相,只是道听途说加上自己的一些猜测,除了让事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外别无用处。
阿纤换了个话题问:“这段时间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除了陈小墨还有那乞丐麻子脸吧?”
“对,卖糖葫芦的孙七也死了,死酒鬼刘永遐昨儿被发现的尸体。”
“后面死的这两个人也与陈宝书也有关系吗?”
“有啊,他儿子死时候捏着的糖葫芦就是那孙七家的,死酒鬼原本是个书生,借了陈宝书的钱去皇城科考,次次不中,只能日日酗酒浇愁咯!”
“所以这些死的人都与陈宝书或者陈小墨关系密切?”阿纤问,“他们有没有可能是杀害陈小墨的凶手呢?”
“很有可能啊!要不然怎么说魔物肯定是陈宝书呢!”
阿纤朝齐呼星与辛可易两人摇头。
证明他们的话不可信。
倘若魔物是陈宝书,他想找仇人杀掉就没有必要拿自己打开域,千辛万苦打开域又瞎猫碰死老鼠的法子挨个去杀仇人,怎么看都是矛盾的。
“欸,这不是胡宇吗?”突然有人惊呼了声。
那叫胡宇的男子揉着脑壳刚醒过来,两眼迷瞪瞪左右看了眼,突然又一个哆嗦差点从条凳上栽下。
齐呼星连忙伸出一条腿架住他,“小心!”
胡宇惊恐问:“我怎么在这?”
“胡宇,你不是说妹婿养外室你要去撑腰,怎么又回来了?”旁边的熟人追问。
胡宇惨白的两颊剧烈地跳了跳,突然大叫了一声,推开旁边人,背起自己的包裹就跌跌撞撞、叮叮当当往外跑。
“发什么神经啊!”
“我看他压根不是要去帮妹子,是因为欠了赌场的钱要跑路吧!”
被撞疼的男子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晦气!”
这时一老者幽幽说了句:“哎,若不是陈宝书卖了商队,胡公子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阿纤听到这句话,目光立刻追寻胡宇慌张跑远的背影。
与陈宝书有关还这么慌张,肯定知道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