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是意外，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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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向上的山道，一辆黑色轿车平稳行驶，绕过成片的松林，在靠近墓区的内部停车场停下。
季纾从车上下来，白衬衫黑大衣，手里捧着一束黄白间的素雅菊花，抬头望去，树林上方是阴阴的天空。
季乐站到他旁边，“走吧，哥哥。”
兄妹俩并肩而行，都没有说话。
在离墓碑几米远的地方，季纾把手中的花束递给季乐，“你先过去陪爸妈说会话。”
接着朝向沉默跟在后方的人，低声地：“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好吗？”
陆衍平静道：“我是不是还没有资格见你爸妈？”
当然不是这样，季纾在心里反驳，只是怕这次把陆衍介绍给爸妈，下次分手了还得跟他们解释，不想到了下面，爸妈还要为他的感情事操心。
陆衍正在兴头上，要是说出来，怕他不高兴，但男朋友还是要哄的，季纾瞥了一眼墓碑的方向，然后把他拉到隐蔽的大树后，轻轻亲了他的侧脸一下，凑近耳边小声说：“等我，好吗？”
陆衍很享受男朋友为数不多的主动，也尊重他的意愿，等他足够好的那天也许季纾就愿意把他带到长辈面前，在这之前他还是先努力获得资格吧。“好，等多久都可以。”
“去车上等。”季纾补充：“会很久。这里很安全，我没事的。”他们每次来了都会舍不得走，一待就待大半天。
“……好。”
墓园定时有人打理，石碑上的黑白照片清晰如初，季纾还是蹲下身，亲自一点点把碑面擦拭干净，而后坐到一边，静静聆听，平时总咋咋呼呼的少女收起过多的活泼，对着石碑零零碎碎讲起校园生活，讲起旅游见闻，轻声跟爸妈唠着家常。
他们在这里留了两个小时，直到天色愈加灰沉，快要下雨，季纾才站起来，看着照片上年轻夫妻的笑颜，揉了揉妹妹的头顶，“爸、妈，我有在好好照顾季乐，你们不用担忧，我们都过得很好，你们在下面也要好好的。”
季乐还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抱住哥哥的腰，好难过，但是又觉得幸好有哥哥在。
季纾在她背上轻拍，“这么大还哭鼻子，走吧，快要下雨了。”
“嗯。”
松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哥哥。”
“嗯。”季纾还沉浸在淡淡的忧伤中，就听见她说：“我包包忘拿了。”
“……”
离停车场不足十米，季纾说：“你先去车上，我回去拿。”
树林葱葱郁郁，灰白的墓碑前站了两个人。
季纾停住脚步，藏身在树影后。
是陆凛川和管家，他来拜祭季家夫妇。
季纾这段时日被陆衍看管在别墅，至今未与对方碰面，他庆幸不用左右为难的同时，也在疑惑陆凛川为何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他去办事。
对方肯定或多或少知道自己暗中做的事，却没有阻拦，连找他谈话都没有，实在是诡异。他猜测陆凛川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陆衍把所有烂摊子收拾好，接下来他就要对付陆衍了。
可他会怎么做？
前方的人影动了动，打断了季纾纷乱的思绪。
凝神望去，很快发现奇异之处，陆凛川不是爸爸的朋友吗？为什么……为什么他始终正对着的是……妈妈的墓碑？
接着他看见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陆凛川竟俯身亲吻妈妈的碑身！！
冷汗爬了满背，季纾怀疑自己眼花，但眼前的一切都真实地在发生。
好恐怖！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爸爸的朋友吗？因为是爸爸的朋友，所以才会在爸妈出事后第一时间找到他们，这么多年来，念着昔日友情，给他兄妹一个庇护之所。
等等。
陆凛川……和妈妈……不是说他有个难忘的已婚白月光吗，那怎么会……难道说，陆凛川的白月光就是他妈妈？！
那，那他收养他们兄妹是，因为爱屋及乌吗？
对……季乐是长得很像妈妈，所以陆凛川对她很好，呵护备至。但他对自己，明显很冷淡，是因为……他猛然想到，是因为自己两边都沾一点，但气质神态更像爸爸吗？
可为什么要假装是爸爸的挚友来收养他们？
“季纾。”
“季纾。”
“啊？”他猝然被惊得回神。
干燥温暖的手心放在额头上，陆衍从路况里分神关心唇色苍白的人，“你没事吧？”
季纾捂住激烈跳动的心脏，那里正像被泼了硫酸，腐蚀得滋滋作响。
强作镇定：“我没事。”
“哥哥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早知道我去拿包就好。”季乐说。
季纾缓缓转头，盯着后座她青春洋溢的脸庞，真的跟妈妈很像呢。
“哥！”季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怎么啦？”
吐出一口气，季纾尽力弯了弯嘴角，“我最近在你陆衍哥的公司实习，所以住他那里去上班比较近，你要不要，也过来住段时间？我们好久没有一起聊天了。”
“这样啊，可以啊。”季乐不疑有他，心里开心，嘴上却嫌弃，“但是你好肉麻啊，我们都长大了，要有各自的私人空间……”
开车的陆衍听着两兄妹的谈话，望了心事重重的季纾一眼，没有出声。
******
嘟嘟嘟，嘟嘟嘟。
“喂。”
“我想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一场十几年前的车祸。”
“十几年前？太久了，恐怕好多资料都不在了，不好查。”
“没关系，你只要帮我确认，是意外，还是人祸。”
“行。我尽量。”
“还有，麻烦帮我做另外一件事……”
******
季纾陪了季乐三周，在大量保镖的暗中保护，以及在床/上记不清次数的主动和妥协下才被允许。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开学，晚上季纾来到季乐的房间。
季乐抱着毛绒玩具，坐着跟闺蜜在视频，见季纾过来，聊了几句就挂掉视频通话。
季纾拉了张椅子到床边，酝酿着要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选择直接说：“你想出国留学吗？”
季乐懵懵地看着他，“出国？”
“对啊。”季纾把语气放得轻快，“那边的私立中学环境很好，很多金发碧眼的同学，不上课的时候你可以去学画画，也可以骑马、打网球。
街边有很多好看的咖啡馆和花店，你闲暇时就跟同学去逛，去拍照，很很出片的。还有……”
“哥哥，你不是说真的吧？”季乐脸上是不安的表情，“那边我都没有朋友，而且我跟雅雅约好了要一起考同一个大学。我去那边谁都不认识，英语也讲得不好。”
她抓着季纾的衣袖，“你不会把我扔在陌生的国家自生自灭的对吧。”
季纾叹了口气，“这些都可以解决的，交朋友只是时间问题，你这么活泼可爱，谁都会喜欢你的，英语我会专门给你找个老师教你，至于你的好闺蜜，现在随时可以视频，放假你就回来。”
季乐见他好似一切都安排好了，慌慌张张地：“不要，我不要！哥哥，哥哥~”
季纾避开她哀求的目光，心口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很多残忍的真相他不能说出口，可是不把她送走又不行。
最终只能无力地说：“听话，先去试试新生活，如果真的不能适应的话，等一个学期结束再回来。……相信哥哥，好吗？”
在那场不愉快的谈心两日后，季乐被仓促地装进后座。车子慢慢驶离市区，往机场高速方向去。
她一路没怎么说话，眼神怔怔看着飞快倒退的街景，憋了许久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地小声开口，“真的要走吗？晚一个学期不行吗？晚几天也行啊，我都没做好心理准备。”
季纾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视线直视前方，狠心道：“现在就走，已经安排好了。”
季乐又不说话了，扒着车窗默默掉眼泪。虽然哥哥不说，但是她知道肯定是有理由的，而且是很急迫的理由，让季纾不得不做出这样的举动。她知道哥哥做的事都是为了她好，她知道的，但就是很不舍。
季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都是徒劳，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
就在车内气氛沉寂的时候——
猛地传来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声，一辆黑色轿车骤然从车身后方猛冲上来，马上就要撞到他们的车尾却还不停下。
季纾瞥了一眼后视镜，瞳孔骤缩，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快速踩下油门，同时转动方向盘，才堪堪避过来势汹涌的撞击！
“怎，怎么回事？”季乐顾不上擦眼泪，回头去看。
——砰！
身后的黑车又咬上来，车尾被狠狠擦过，车身剧烈颠簸。
季纾咬紧牙关，边全速往前开，边避让。
但黑车显然是冲着他们而来，一次次凶狠地顶上来，车子几次被撞得一颠一颠的，差点翻车，轮胎在地面摩擦拉出刺耳的声响。
季乐彻底吓呆了，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扶手。
黑车又一次加速，那疯狂的劲，让车内两人都清楚这次如果被撞到肯定会车毁人亡！
在季乐睁大的眼睛里，瞳孔清晰映出黑车越来越近的影子，她的心跳随着距离的缩短简直马上就要跳出喉咙，然后她看见——
一辆迈巴赫从黑车后方快速驶近，后方还坠着几辆稍慢的车辆，它一马当先，像一支势不可挡的利箭，破风而来！
一个凌厉狠绝的切线漂移，迈巴赫硬生生斜/插/进两辆车的狭小缝隙中，急刹。
砰！
黑车根本来不及让开，前大灯直接嵌进迈巴赫的后车门，保险杠碎裂飞溅，两辆车一起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滑了出去，在柏油地面上拖出几道焦黑的轨迹，最终被对方更胜一筹的疯狂逼停。
加速，变道，脱离。
是本能下做出最理智的反应。
季纾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颤，却不敢有丝毫停顿，踩着油门一路直冲机场方向。
猛然打开车门，他一路拽着季乐进了机场大厅，推着她进安检，来不及安抚，又果断转身，快步疾行，最后跑了起来。
出了门口，不远处被撞得车身深深凹陷下去的迈巴赫旁，熟悉的高大身影立在那里，直直望过来，眉间的阴鸷还未消去。
脚步慢慢刹住。
高高吊起的心停在半空，不上不下。
下一秒，季纾看到。
有液体滴答滴答往下滴。
鲜/红的，顺着青筋暴起的手背流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