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王爷》青冥有云

82、我们 天正慢

　　天正慢慢拉下帷幕，眼中李玉衡的容颜也渐渐变得暗淡，“我”起身将房中的蜡烛点燃，蜡烛的火光很微弱，无法铺满整个房间。

　　看了眼几乎处于黑暗的他，转身掀开帷幔出去，从桌上端起那碗属于他的面条，离开房间。

　　咯吱咯吱咯吱……

　　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里，脚踩在楼梯上所发出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我端碗的那只手不由握紧。

　　“看来今日那杯敬酒，你不太喜欢。”

　　那话是从我的嘴里出来的，很冷，冷得刺骨。

　　又怎么了？

　　“过于辛辣了，可不是我所喜的。”

　　谁？！

　　发出如此鬼魅的声音，想必不是什么善类。

　　不会这么倒霉，遇到黑店了吧！

　　登登登登……

　　就很普通的脚步声，却让我感觉到可怕，声音是从我的左侧方向传来的，“我”缓缓转动脖子，看了过去，黑暗中一道身影悠悠走出来。

　　店小二？！

　　面目狰狞的店小二。

　　头上流淌着鲜血的店小二。

　　不对，他不是店小二，他的身上散发着白光，李玉衡说过被鬼魂附身之人，身上都会散发白光。

　　店小二被附身了？！

　　是什么鬼？

　　看样子，不是什么好鬼。

　　还有，我竟能看见白光了，明明之前我都看不见的。

　　“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冷冷问道。

　　“店小二”提起手中水壶，眼底闪烁着阴冷与恶的光芒，“不知这位小姐能否将这壶水喂到与你同行的那名男子的嘴里呢？”

　　这是为什么？那水绝对有问题，他为什么要害李玉衡？

　　“我”握紧拳头，“你是谁？”很简单的三个字，却寒气逼人，让我一度怀疑，这不是从我的嘴里说出来的。

　　我的声音也能如此凛冽？

　　对方放下抬起的手，咧开嘴笑了起来，从开始的无声，到“呵呵呵”地低声笑着，如同鬼魅夜鸣。

　　砰砰砰，我仿佛听到害怕的声音。

　　突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但周围瘆人的气息却还在，对方伸出舌头舔了下嘴边的鲜血，阴沉沉说道：“我们不过是想相守一生，却落个身首异处，曝尸荒野的下场，就连死后也无法在一起，而他，不但活得好好的，还，”他抬眸凝视我，让本就害怕的我，更是心惊胆战，那样的眼神让我恐惧，犹如侩子手在前方等着我，我只恨自己无法控制身体，不能快点逃离这里。

　　而他的话语还在不断，“有了相伴一生的人。”他诡异一笑，“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见他痛苦的样子了。”他手一挥，将水壶扔向我，“我”不过轻抬下手，便稳稳接住飞来的水壶，随后将水壶轻轻放在台阶上。

　　“我”眼睛一眯，咬牙切齿道：“看来你是连鬼也不想做了。”

　　他“呵呵呵”笑了几声，“早看出小姐武功不错，所以，在没有任何准备下，我可不敢贸然出来。”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炷香，抬手指着香，道：“可知道那香叫什么？‘失魂香’。”

　　听到失魂香时，我的身体明显一震，左手迅速抬起捂住自己的口鼻。

　　“我是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他，也没想到，这里竟藏有那样的东西，更没想到，这店小二的身躯会如此适合我，也许这就是天意，上天在给我报仇的机会。”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报什么仇？

　　难道……。

　　我的脑子里跳出一个魔鬼的身影。

　　秋羡之！

　　糟糕，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了，是那失魂香起作用了？怎么办？怎么办？

　　花茹兰，你要坚持住啊！可不能让李玉衡落在那鬼手里，那鬼若真是秋羡之，他绝对不会让李玉衡好好活着的。

　　“药效发作了？”对方略带嘚瑟地慢悠悠走过来。

　　“我”晃晃脑袋，猛地睁大眼睛，将右手端着的那碗面扔向他，他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而与此同时，我的身体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靠近，并拔下银簪，狠狠插入对方胸膛。

　　对方大叫一声，面孔更为扭曲，眼中的怒火像极了从地狱岩浆里喷涌而出的火焰。

　　他一手掐住我的脖子，一手抓住我的手，他的力气很大，我的手被他抓得生疼，脖子也痛得难受，而她还在死命与之对抗，双手死死握着簪子，往对方的身体里刺进，奈何力量悬殊，簪子还是被对方一点一点拔出。

　　我的身体也一点一点被寒冰覆盖。

　　不，我们不能输。

　　输了，李玉衡怎么办？

　　“阿月！”

　　李玉衡！

　　他怎么醒来了？

　　下一刻，簪子被完完全全地拔了出来，与此同时，恐惧与黑暗也重重地压在了我的身上。

　　李玉衡，快跑啊！

　　……

　　黑暗里，我似乎听到了细碎的声音，是什么声音？

　　我仔细听着。

　　好像是李玉衡说话的声音。

　　他在说什么？我听不清。

　　脖子上传来的一阵刺痛，让我彻底清醒过来，她也醒了过来。

　　一个抬头，通过赵馨月的眼睛，我们一起看见了那张让我们都为之动容的脸。

　　他在远处，他在担忧，他在惶恐。

　　“醒了？”

　　“醒了，就更好玩了。”

　　恶鬼在我耳边低语，用东西拍打我的脸。

　　“我说了，只要你放了她，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他焦急着，慌乱着。

　　他想要过来，却被恶鬼喝住：“你若敢上前半步，我便在她脸上划上几刀。”

　　他很害怕，还往后退了两步。

　　恶鬼不禁大笑起来，“依依，我终于可以替我们报仇了。”

　　依依，那是王妃的名字，这鬼果然是……

　　秋羡之！

　　我心中一阵冷寒，他竟然连做了鬼都不愿放过李玉衡。

　　“你是秋羡之！”“我”声色俱厉道。

　　“没错，看来这位小姐也听过我与依依的故事。”他在笑着，可脸上无一处不透露着阴鸷狠戾。

　　他比以前更可怕了。

　　“当然，囚禁，残害，追杀王爷的罪人之名，岂会没听过？”“我”几乎一字一顿地说完。

　　她似乎很生气，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拳越握越紧，指甲都嵌进肉里了，还不愿松手。

　　“罪人？”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整张脸一下沉了下来，他一把扼住我的喉咙。

　　“秋羡之，住手！”他的声音响彻周围。

　　“不许过来，要不然我杀了她。”他将匕首抵在我的脖子上，眼中泛着红光，真的像极了地狱里的魔鬼。

　　“秋羡之，你别伤害她，你想要我的命，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了她，我便自刎于此。”

　　他的声音那般急切，一字一句都在颤抖着，都充满着恐慌。

　　他是那样在乎我。

　　我的心好暖，也好痛。

　　若不是因为我，他也不必陷入如此境地。

　　“呵呵呵……”那鬼魅的笑声又开始在这四周里荡漾了，那扼住我喉咙的魔爪渐渐松了下来，只是脖子上的疼痛感还很强烈。

　　不过，我一点都不在乎。

　　曾经的我是那样害怕受伤，害怕疼痛，而现在，我只担心他，我想他好好活着，快乐地活着。

　　李玉衡，你别做傻事，我不过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孤魂罢了。

　　笑声渐停，秋羡之面带笑容道：“你就这么死去，可不合我意。”他转过身去，将手中的匕首扔出，匕首正正落在李玉衡的脚边，“我喜欢看你的血，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不要，李玉衡！

　　“别听他的，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大吼道。

　　“我”试图挣脱身上的绳索，奈何一切徒劳，只得满腔怒火。

　　对秋羡之放下狠活：“他若是流下一滴血，我便让你魂飞魄散。”

　　他冷笑道：“是吗？倒想看看你怎么让我魂飞魄散？”

　　他的身影从我面前挪开，让我得以再次清楚地看见门外的李玉衡。

　　他已拾起匕首，“我”再次朝他大喊：“李玉衡，别伤害自己，我讨厌你受伤。”

　　我也讨厌你受伤，求求你，不要管我了，好不好？

　　他微笑着，嘴唇微动，只听得短短细语，却不清何话。

　　他将匕首抵在胸膛，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鲜血瞬间晕染衣裳，绽开让我痛入心脾的红色之花。

　　“秋，羡，之！”“我”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向秋羡之。

　　秋羡之的注意力却全在李玉衡身上，他露着兴奋的笑容，“再来！”

　　不要！

　　“李玉衡，我不准你伤害自己，听到没有，如若不然，你在自己身上留下多少道伤，我便在这副身体里留下多少道伤。”“我”扯着嗓子威胁道。

　　泪水在我与他之间隔上了一层纱，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了。

　　可他的举动，能让我明白他在做什么。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声音缥缈入耳，好像是说“别伤她”。

　　不要，李玉衡，不要！

　　别伤害自己，那也是伤害我！

　　他将身上的匕首，拔了出来，再次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身体。

　　“啊——！秋羡之！”

　　“你个王八蛋！”

　　“我要杀了你！”

　　“我要把你剁了喂狗！”

　　悲痛与愤怒吞噬了我们，我们拼死挣扎着，疯了一样地扭动着身躯，撞击着背后的柱子，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我要你死！秋羡之！

　　从未如此想杀掉一个人。

　　那人还在笑，还在笑……

　　我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忘记所有的痛。

　　“崩”

　　而那该死的绳索，也终于断裂投降。

　　带着无比的怒气，我冲向秋羡之。

　　秋羡之察觉到这边的异常，立马转身看了过来，可为时已晚，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我整个人便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我们一起重重摔在桌上，在如此大的冲击下，破旧的桌子根本招架不住，瞬间坍塌，桌上的东西散落一地，我和他也倒在地上。

　　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我快速爬起压在秋羡之的身上，随手抄起一根筷子，狠狠扎进秋羡之的胸膛，满脑子只有“干掉他”！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在这空间中回荡。

　　我没有半点害怕和怜惜，只觉得远远不够，他受到的惩罚，还不够。

　　我将他身上的筷子猛地拔出，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到我的脸上，我嫌弃地用衣袖狠狠擦掉，再次高高举起筷子。

　　“阿月。”

　　高举的双手在他的呼喊声中定格在半空，我回头看向身后，他按着伤口，站在门口处，虚弱地倚靠在门框。

　　我心疼地看着他，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越发觉得秋羡之该死。

　　再次看向身下之人，对他的怨恨更为强烈，咬咬牙，手中的筷子正要落下。

　　他再次呼喊：“阿温。”

　　我的身体顿时僵在那里。

　　阿温？

　　“阿月，阿温，我没事，别伤他，更别伤了自己。”

　　我睁大着眼睛，缓缓放下双手，慢慢地站了起来。

　　手中的筷子悄悄滑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转过身，却见他不知何时来到我的跟前，他衣服上那鲜红的颜色刺痛着我的眼睛，还有我的心。

　　我缓缓抬起手，手指轻轻触碰在他按着伤口的手上。

　　“疼吗？”我问。

　　他说：“不疼。”

　　我说：“你个笨蛋。”

　　我说：“你真是傻瓜。”

　　我说：“对不起，都怪我太没用了。”

　　我说：“抱歉，没能保护好你，是我无能。”

　　他说：“别自责，你们没错。”

　　我们？他知道另一个她的存在？

　　“辰王，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们一同看向秋羡之，秋羡之的魂魄已从店小二的身体里出来，他伏倒在地，孱弱不堪，与之前形成鲜明对比。

　　我恨声道：“我要你再死一次。”说罢，便要走向秋羡之，却被李玉衡拉住手。

　　我回头看他，他轻轻摇摇头，对他，我只能无奈。

　　他既不让，我便作罢。

　　“滚，滚，我不走，我的仇还未报。”

　　我们的视线再一次被秋羡之的声音引了去。

　　他的身边正飘浮着两团蓝光，他挥手驱赶着蓝光，想飞身逃离蓝光，却都无能无力。

　　最后他带着满满的憎恨，与蓝光一同消失在这天地间。

　　随着秋羡之的消失，李玉衡立即瘫软了下去，我急忙扶住他，只是我的力量过于微小，并不能好好支撑着他，为了不让他摔在地上，我也只能努力着慢慢将他放倒在地。

　　“李玉衡，你没事吧。”他的脸色苍白得让我恐惧，可我却不知如何是好，再次恨自己的无用。

　　反而另一个她却道：“阿衡，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给你找药，很快就回来，你放心。”

　　对，找药！

　　刚要起身，却被他拉住，我的心里那是又急又慌，可我的身体却选择了停下动作。

　　只听他说：“阿温，你该回去了。”

　　他在对着我喊“阿温”？为什么？

　　“李玉衡，你为什么叫我阿温？”

　　“好，等你身体好了，我就回去。”

　　？我在说些什么呢？不，是她在说些什么？她不是茹兰姑娘？他不是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马蹄声，我的心瞬间悬在半空，就怕来者不善。

　　我的身体却立马做出反应，迅速捡起地上的筷子，一个翻身将李玉衡挡在身后，警惕地盯着门口。

　　直到门口处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我们的身心才总算放松下来。

　　“王爷！”

　　一进来，星运便注意到地上的李玉衡，赶紧朝这边跑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护卫。

　　“王爷。”

　　“快，王爷受伤了，把药箱取来。”

　　“你们俩去楼上收拾间干净的房出来。”

　　吩咐好一切，星运才小心翼翼地将李玉衡抱起，往楼上去。

　　我像犯错的孩子，远远跟在后边，不小心与他四目相对，愧疚让我不由低下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