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反应》游千夏

9、戒断第四天 01 定情信喵？

　　高渺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可白止汀只是低垂着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不愿意回答。

　　高渺：“那晚，你对班长说，你错了。你当时是觉得自己错在哪？”
　　“我……”白止汀猛地抬起脸，“我那晚到底都说了什么？”
　　“你说，你真的知道错了。这句话，你当面和她说过吗？”
　　“……没有。”
　　“为什么？”

　　哗啦啦的水声，水蒸气凝结成水珠，顺着白止汀的睫毛、鼻尖和下巴一颗一颗地往下落。

　　白止汀问她：“这很重要吗？”
　　高渺：“很重要。”
　　“我……”白止汀攥紧了高渺的衣角。

　　“小白！”
　　刘东锦闯了进来。
　　“你是摔倒了吗？我听到很大一声……”

　　浴缸，热水，弥漫的雾，交叠的四肢，泛红的皮肤，湿透了的衣服。

　　“打扰了！”
　　刘东锦用力关上门。

　　高渺：“……”
　　白止汀：“……”

　　高渺：“关于刚才的话题……”
　　白止汀扭头看她，视线不觉下移，突然意识到高渺今晚穿的这套白色睡衣……
　　“出去……”

　　高渺：“嗯？”
　　白止汀撇开脸：“我得洗澡了，然后睡觉。”
　　高渺想要重拾原来的话题：“你刚才是想说……”
　　白止汀却推她：“你、你快出去！”

　　高渺低头，看她红着一张脸，两只手故意避开某个地方。
　　已经习惯了白止汀厚颜无耻的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相当有意思。

　　高渺顺着她视线的方向，假装不经意地掀了掀衣领，白止汀立刻躲开。
　　她欺身向前，将手伸向白止汀耳后，指尖擦过她柔软的耳骨，那里瞬间红了。
　　哦吼……

　　水龙头被关上。

　　高渺不再逗她，起身离开浴室，关门前，说：“我等你出来。”
　　以为逃过一劫的白止汀又紧绷起来：“咦？”
　　“我得监督你吃药。”
　　说完，门彻底关上。

　　看着安静的房门，白止汀终于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就被问出来。

　　白止汀泡澡的档口，高渺换了身睡衣，下楼取回手机，敲开司澄的对话框：我去。

　　她登录邮箱，那里还躺着司澄之前发来的几个G的材料，里面详细写着节目流程，以及嘉宾的详细材料。
　　在这些材料当中，白止汀的信息是最少的，因为她的作品只有《她山之欲》这一个，相反，盛晞瑶的材料无论是体积还是多样性都十分具有冲击力。
　　看来，这位盛小姐在圈内的表现甚是活跃。
　　她拉过书桌椅子，坐在白止汀床边，一边等一边点开了标题为“盛晞瑶”的文件夹。

　　泡完澡的白止汀显得出奇乖巧，她吃过药，躺下，睁着眼看她。
　　“药吃完了。”
　　“嗯，看见了。”
　　“高老师怎么还不走？”
　　“监督你。”
　　“你电脑里的是什么？”
　　“所里的工作。”
　　“我能看吗？”
　　“机密。”
　　“小气。”

　　白止汀想凑过去。
　　高渺随手解开最顶上的两颗扣子。
　　白止汀侧过身去，安分了。

　　白止汀的血检结果并不算好，但也没有太坏。

　　“嗯……”薛冉指着里面的几个指标，说，“综合你的全面体检结果来看，有轻微的脂肪肝。”
　　“我？脂肪肝？”白止汀感到不可思议。
　　刘东绵：“小白不是才二十四？”

　　薛冉：“准确点说，是酒精性脂肪肝，你现在有没有疼痛或者乏力的症状？”
　　白止汀摇头。

　　薛冉：“大部分酒精性脂肪肝是可逆的，只要好好戒酒，一般几个月之后就能恢复。但如果还是不加节制，不排除会发展成为肝炎甚至是肝硬化，所以，先试着戒酒看看吧。”
　　刘东绵在旁边说：“她已经四天没有碰酒了，很棒的。”
　　薛冉：“四天啊，这么厉害？”

　　两人像是在哄小孩，白止汀明知道两人是在一唱一和，但嘴角还是稍稍有些没压住。

　　薛冉又问：“最近睡眠怎么样？”
　　白止汀：“吃了薛医生开的药之后稍微好了些。”
　　“现在都几点睡？”
　　“昨天是一点。”
　　“哟，有进步哦。”
　　“嘻嘻……”
　　“手抖和记忆力的情况呢？”

　　提到记忆力，白止汀想起了《她山之欲 2》的剧本。
　　“以前明明看一眼就能记住的台词，现在却总是出错，”白止汀无意识地绞着手指，“我……”
　　薛冉：“首先，记忆力确实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衰退，这是所有人都会面临的情况。其次，你才刚开始戒酒，身体的影响还在，给自己多一点时间，好不好？”
　　“……好。”

　　“你可以尝试调整生活节奏。你从前不喝酒的时候，一般是怎样的生活作息？回想一下？”
　　“大概……十点半到十一点睡觉，第二天五点半起，六点出早功。”
　　“你觉得你有没有可能将生活恢复到这个节奏？我指的是不用熬夜拍戏的时候。”
　　白止汀认真想了想：“也许可以试试。”

　　薛冉：“我再给你开点药。在成功戒酒之前，你按照我的处方来吃，过段时间我们再来调整……现在没乱吃感冒药了吧？”
　　白止汀：“没。薛医生的药比感冒药好使。”
　　薛冉笑了，看向门边的高渺。

　　高渺无论怎么看都觉得此人的眼神十分嘚瑟。
　　可偏偏白止汀在她面前不是张牙舞爪就是任性使坏，结果到了姓薛的面前就乖得像只鹌鹑，岂有此理。
　　高渺不爽。

　　这种不爽一直到家门口都没有消失。
　　高渺将车停在门前，打开车门：“白止汀，你们自己上去吧，我有点工作要处理，今晚就不回来吃了。”

　　“什么？”白止汀刚抱起留守团子便又跑回来，“那你几点回来？”
　　“不清楚，你不用等我。”

　　白止汀一脸坏笑：“高老师希望我等你吗？那我得，好，好，准，备。”
　　高渺：“好啊。我衣柜里还藏了些好东西。”
　　“咦？”
　　“逗你的，”高渺伸手摸摸她的头，“三楼有器材，看不下剧本的时候就去健身吧，然后喝点气泡水，泡个热水澡，早点睡。你答应了薛冉的话，还记得吗？我走了，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高渺开着车扬长而去，白止汀低头看着团子：怎么感觉高老师有点不一样了？
　　可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呢？唔……想不出来。
　　算了，解锁三楼新地图！

　　高渺一路开上高速，驶向位于两市交界处的郊区，那是一片新建的影视制作基地。
　　经过落地大招牌，后面便是商业街，打头一间咖啡室，高渺一眼就看见司澄的车。
　　百年如一日，依旧是那辆招人的黄色破吉普，来自世界各地的贴纸像集邮一样贴满车身。

　　“你也不换辆车？”
　　高渺一屁股坐下，在菜单上巡视一眼，点了杯最贵的。

　　司澄喝着热美式：“穷鬼投胎吗你？”
　　高渺：“谁让我大姐十年来从不请我喝杯好的。”

　　“说明是亲生的，”司澄勉强抚平眉心的皱纹，将合同推到高渺手边，“赶紧签了，我还有一堆东西要忙。”
　　“什么时候开始拍？”
　　“明天。”
　　“明天？”

　　贵价咖啡送来，高渺却无心喝了。

　　司澄说：“内容部分前两个月就已经拍完，现在片子剪得差不多了，只等观察嘉宾进场。进场后会集中拍摄两天，最多不超过三天，满足最初两周的节目更新量，后面每周集中拍一场，所以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更不会影响你的病人。”
　　高渺：“可是明天……也太仓促了吧？”
　　司澄：“要是你两周前能应下，就不会仓促了。”
　　高渺：“……”

　　“什么事情让你改变了主意？小白？”
　　“怎么可能……”
　　“懂了。”
　　“……”高渺战术性喝了口咖啡，“我能八卦一件事吗？”
　　“什么？”
　　“团子是你谁？”

　　“还用问吗？”司澄的眼窝很深，眼睛很大，她半合着已经有了鱼尾纹的眼角，说，“当然是‘定情信喵’。”

　　四个字说得轻飘飘，落在高渺耳朵里，却比堵了耳屎还要难受。
　　她连忙又喝了几口咖啡，说：“什么时候的事？拍《她山之欲》的时候？”
　　“唔……”司澄晃了晃，“差不多吧。”

　　“她才多大？你这都下得了手？”
　　“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
　　司澄懒洋洋地撑起下巴，在高渺看来，这神态竟然和白止汀有几分相似。

　　高渺：“恕我冒昧！你比我大一轮，那么请问，你比她大了多少？”
　　“我觉得年龄不是个问题。我掐指一算，你比她……”
　　“……”
　　“渺渺啊，总是这么口是心非可不好。”
　　司澄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被高渺一手拍掉。

　　恰好这时，节目组的人来了，要带高渺去试衣服，理由是，司澄嫌弃她那一成不变的白衬衫和黑风衣。
　　临走前，司澄说：“等下有聚餐，你就别回去了，省得明天一早又得跑高速，危险。房间已经帮你定好，她们等下会带你去。”
　　高渺看了眼时间，确实太折腾。
　　白止汀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期，应该没问题吧……

　　司澄：“对了，豆豆最近怎么样？你还带她去逛公园吗？”
　　高渺：“最近忙，暂时放在阿妈家。你……要回去看看吗？”
　　“不了，免得气死她。”
　　司澄头也不回地走了，和十年前一样。

　　直到录制开始，高渺都没有再见到司澄。

　　——叮。
　　白止汀：高老师，伦家好想你哟~一夜不睡如隔三秋，嘤嘤嘤~

　　这不是故意在整她？
　　高渺看着手机屏幕，很想回一个“滚”，但司澄的话犹在耳边，她犹豫了一下，说：今天出早功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白止汀：哭，一不小心睡了九个钟。
　　高渺：挺好。

　　“高老师，可以开始了。”
　　工作人员过来喊她。
　　高渺将手机调成静音，坐到最边上的沙发上。

　　其他嘉宾也都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录制正式开始。
　　高渺戴上耳机，屏幕中出现了两名女生，她们坐在巴士上，紧紧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