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戒断第二天 02 初次辅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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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动物一出生就自带的生理现象，怎么还需要人来教？
白止汀不明白。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的问题。
现在的她只觉得口渴难耐，心脏在擂鼓，每一寸毛孔都钻着虫子，她浑身难受。
蒸汽模糊了镜面，白止汀呆呆看着镜子里朦胧的身影。
暖意透过凉薄的衣裙渗入皮肤。
她惊觉，什么时候来到了浴室？
乳白色的浴缸蒸汽腾腾，高渺挽起袖子，往里面加入粉色的浴盐。
“听毛毛说，你在研究所泡的是冷水。下次别这样，对你的睡眠没有好处。”
“……”
白止汀像是没听见她说话，只愣愣地看她，没有出声。
高渺：“把衣服脱了，过来泡个热水澡。”
白止汀依旧没有反应。
高渺微微扭头，见她待在蒸汽里，只好过来拉她。
可她刚起身走近一步，白止汀便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
她终于回神，双手抱胸，装作满脸委屈，说：“高老师这是要欺负我吗？”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高渺越过她身侧，从镜柜里拿出一条发绳，将她一头长发撩起，束成一个小包，说：“你不要再乱动小心思，我调了闹钟，十五分钟后，我会过来敲门。你要是还乱来，我直接闯进来，我才不管你穿没穿衣服。”
说完，高渺走出浴室，将门关上。
白止汀定在原地，看看门锁，又看看浴室里的陈设，随后在镜子上擦出一小块区域。她照着镜子，摸了摸头上的小包。扎得还挺好。
空气很暖，散发着清香，像是橘子味的，又像是被海盐泡过的鼠尾草，轻轻抚摸着她的皮肤。
这些神奇药水，也许能把她身上的虫子洗掉。
她脱掉高渺的衬衫，跨入浴缸，温水漫开，带着几枚花瓣。
身上的虫子果然少了大半。
她窝在浴缸里，静静地泡着，直到热水慢慢变冷，十五分钟时间到，高渺过来敲门。
她该起来擦身，换上桃子新拿来的睡衣，可她眷念稍纵即逝的温暖，不想离开。
她拧开了水龙头，让热水重新注入，驱赶寒意。
高渺在外头听不见她的动静，只听到水流的声音。
“白止汀？”
“……”
“小白？”
“……”
“姓白的！”
“……”
吵死。
白止汀闭上双眼，顺着浴缸的内壁滑下，没入水里。
迷迷糊糊间，房门被打开，水花四溅，高渺抬起她的脖子，将她捞了起来。
白止汀睁开一双圆眼，笑着看高渺：“哎呀，高老师性子真急，还说对我没兴趣？”
高渺面无表情地关掉水龙头，将她从浴缸里抱了出来。
白止汀伸长手臂，顺势圈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轻声说：“假如我现在喊非礼，高老师，你和你的研究所可就完了。”
挑衅的话似乎对高渺并无作用。
她默不作声地将白止汀扔到床上，顺手扯下置物架上的大毛巾，将她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说：“现在暖气温度适中，赶紧把睡衣换上，我们进行下一步。”
话音刚落，睡衣便被高渺扔了过来，劈头盖脸。
白止汀扯下头上的睡裤，故意拉长了声音：“下一步是什么？哇，我好怕怕呀。”
轰的一声，高渺把自己关进了浴室里。
关门前，她对白止汀说：“换好衣服就原地睡觉！”
嘿嘿，纯情的高老师。
白止汀三两下将睡衣换好，仰面躺在床上。
周围一片寂静，只剩下浴室偶尔传来的细微的声响。
刚离开不久的虫子像是嗅到了诱人的危险气息，又一次缠上了她。
它们啃她的脚趾，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白止汀想要把它们赶走，可除了换来更多的虫子，一点用都没有。
她翻来覆去，要把虫子碾死，可虫子死不了，快死的是她。
不仅是虫子，心脏的声音也在轰炸她。
她猛地从床上站起，在房间内四处乱撞。
这里不是她的家，是高渺样板间一样的客房，毫无活人气息，更别说她的酒她的药。
她又想回家。
她去开门，门却是锁了。
钥匙一定在高渺身上。
她看了浴室门一眼，开始翻箱倒柜。
没有找到。
一定是高渺藏进了浴室里。
浴室门也锁了，从里头反锁着。
怎么办？
虫子在咬，心脏在叫，大脑像灌了铅，浓稠的血液一股接着一股，正在往她的大脑撞。
一丝凉风飘过，她看向了书桌旁的窗。
她走了过去，握上虚掩的把手。
咔哒。
有人来到她身后，按住她的手，将窗上的小缝重新堵上。
“不过五分钟……”高渺搂住她的腰，生怕她跳下去，说，“真是一刻都不能离开。”
白止汀想起自己的美人计，可她说不出话。
她大口大口的喘气：“放我走……我……我保证……”
声音淹没在逐渐混乱的气息里，白止汀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天旋地转。
混沌的世界里，她只听到高渺的声音。
那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小白，跟着我的节奏，调节气息……”
“什……”
她被蒙上了眼睛。
“吸气，一……二……”
高渺的声音是条线，握在白止汀手里，延绵指向远方，远方有清风微凉，送来泥土香。
鼓声远去，虫子落在地上，她将手上的丝线往回收，迈开脚步。
“呼气……感受腹部逐渐膨胀，很好……小白，你可以做到。”
白止汀一步步往前走，走向风的来处。
可她没走几步，便感到有东西在将她往回扯，她低头一看，数不清的红色丝带正缠着她。
她心头一惊，才刚平复下来气息便又突然岔了气。
她用力抓紧腰上的手。
“很好，小白，我们今天先到这。”
腰上的手松开，后背上的体温突然消失，白止汀急忙转身去寻。
高渺坐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往玻璃杯里接了大半杯水。她拍拍身下的被褥，对白止汀说：“过来，躺下。”
鬼使神差的，白止汀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等等。”
“你不是说躺下？我准备好了，高老师，来吧！”
好一副英勇就义的姿态。
本来还想轻声轻语地同她说话，这不，才刚好一点就恢复从前的死样。高渺眼皮一跳，将药片狠狠拍进她手心。
白止汀疼得哇哇叫，认真一看，气焰顿时又低了下去：“这是什么？”
高渺：“安定，给你的奖励。”
白止汀：“勾引你还有奖励？”
“……”高渺看了眼手表，“恭喜你，在过去的二十个小时里，没有碰过酒精，你很棒。”
高渺的左手小臂红了一片，大概是她刚才抓出来的。
白止汀有些不好意思，说：“这是……不用戒感冒药的意思？”
高渺摇头：“饭是不可能一口吃完的，我们一口一口，慢慢吃，改变才更容易。”
“可万一……”
万一又染上新的瘾……
“还记得白天那只猫吗？”
“诶？嗯，记得。”
“安全网已经打开，摔不了。”
白止汀怔怔地看看她，将手心里的药片放入嘴里。
“水。”
高渺将水杯递给她。
白止汀没有去接，就着她的手喝下。
高渺手腕一抖，差点撒了。
白止汀嫣然一笑，不怀好意地看她。
“睡觉。”高渺干巴巴地命令道。
“唔……”白止汀朝她眨眼，“你不跟我一起睡吗？明明那么大一张床……”
“我床更大，感谢你的慷慨。”
“你就不怕我骗你，然后偷偷开溜？这是二楼，跳窗摔不死。”
明知道她在胡说八道，高渺却莫名其妙地砸吧出些许道理。
她将白止汀按进被子里，拉来书桌前的椅子，正襟危坐：“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白止汀惊讶，片刻后又娇羞着脸说：“可是像你这么有魅力的人这样近距离地看着我，我怕我睡不着。”
“已经给你吃过药了。”
“不顶用。”
“才过去多久？药物起效也需要时间。”
“万一我有抗药性呢？”
“你乖乖闭上眼就不抗了。”
白止汀就是不闭眼，一个劲地盯着她看，说：“我今天表现这么好，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想得美。先不说你家里一堆诱惑，单凭你那几位宠溺你的同事，你觉得你能戒？”
“我行的，我可以，我保证。”
“听医嘱，少废话。”
“我……”
高渺干脆捂住她的眼睛：“别废话，睡觉。”
白止汀的睫毛在她掌心轻轻一颤，然后有规律地扇动。
高渺：“……”
白止汀：“嘿嘿，我还能动。”
“幼稚，”高渺转而捂向她的嘴，“闭嘴。”
手掌刚落下，高渺只觉得手心一热，白止汀在上面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口。
“高老师，谢谢你。”
“……”
高渺缩回手，从书架上勾下来一本书，随手翻看，任她嘴贫，拒绝再回应。
良久，白止汀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剩平稳的呼吸。
终于睡了。
也不知白止汀的精力都从哪里来，竟自凌晨一点一直闹到现在，将近五点。
高渺瘫坐在椅子上，精疲力竭。
白止汀睡得沉浸，眼底是长年累月的淤青，原本惨白的皮肤在暖气轻抚下微微泛起红晕。
高渺给她掖好被角，料想最起码能有六小时的安静，这才拿起手机，走向隔壁的主卧。
昨天的体检结果还没有出来，今天的血检预约需要延后。
高渺打开电脑，登录公司系统，在白止汀的名字下更新信息，
信息刚一上传，薛医生便发来信息：昨天情况怎么样？
应该算是今天了吧……
高渺：刚吃下药。
薛医生全名薛冉，是私家医院的精神科医生，白止汀的药便是经她手开的。
薛冉：你这是刚醒还是没睡？
高渺：准备睡了。
薛冉：……
薛冉：你这是出于职业操守还是心怀鬼胎，如实招来。
高渺：懒得理你。
薛冉：……
高渺：认真的，给点专业建议，薛医生。
薛冉：完整的报告还没出，但就其中部分来看，我认为心理因素更大。不过，金银树拒绝谈病人的家庭背景，目前还不能排除和家族病史有关。
信息太少，难办。
薛冉：不跟你聊了，接单了叫醒服务。
高渺：……
这人明摆着是来炫耀的。
高渺离开讨人厌的电脑屏幕，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准备睡觉。
就在这离开的两分钟档口，她的邮箱多了几封邮件，连带着冒出来的，还有绿泡泡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的好友名片：澄。
对方的头像是只猫，高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思来想去又毫无印象。
澄：最新的节目策划已经发你邮箱，文件有些大，修改的地方比较多，注意收。
澄：你确定不来？
高渺：不去。
澄：你认真看过没？
高渺：不看。
高渺随手敲下两个字，定了个五小时后的闹钟，便将所有电子产品一键切换进飞行模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