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冕坠落时》凉山的澜渊

2、试炼:孤儿院（2）

　　第二章纽扣娃娃

　　分组是由那个白大褂女人安排的。她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名册，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声音依旧是那副生锈铁片般的调子：“林舟，苏晓晓，言栖，三楼西侧。”

　　言栖抬眼。被点到名字的两个人，正是刚才那个穿校服的女生，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青年。青年怀里揣着一本手稿，封面上写着“悬疑小说：孤儿院惊魂”，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神经质的执着。

　　“我叫林舟，悬疑小说作者。”青年推了推眼镜，主动伸出手，他的掌心全是冷汗，“多多指教。”

　　言栖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我叫苏晓晓，高二学生。”女生怯生生地开口，偷偷打量着言栖，她的目光落在言栖腕间的怀表上，愣了一下，“你的怀表……好漂亮。”

　　言栖拢了拢风衣袖子，遮住了怀表：“走吧。”

　　三楼西侧的走廊很长，光线昏暗，墙壁上贴着一些泛黄的儿童画，画的是太阳、小鸟、花朵，色彩鲜艳得刺眼。地板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会塌下去。走廊的尽头，是一间挂着“304”门牌的房间。门是虚掩着的，缝隙里渗出淡淡的血腥味。

　　林舟咽了口唾沫，率先推开门。

　　房间里很简陋，三张铁架床并排靠着墙，床上铺着薄薄的褥子，褥子上沾着黑色的污渍。墙角堆着一些破旧的玩具，有缺了胳膊的布娃娃，有掉了轮子的小汽车，还有一些看不清形状的积木。

　　苏晓晓刚走进房间，就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一个布娃娃，娃娃的眼睛是用黑色纽扣做的，正死死地盯着她。

　　“啊！”苏晓晓尖叫一声，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言栖。

　　言栖扶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那个布娃娃上。娃娃的头发是棕色的，用红色的丝带扎着两个小辫子，身上穿着粉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它的脑袋歪在一边，纽扣眼睛黑洞洞的，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林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布娃娃。他翻看着娃娃的身体，忽然“咦”了一声：“这里有字。”

　　言栖走过去。布娃娃的后背，用红色的线绣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不要照镜子，不要吃红色的东西。”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皮球弹跳声。

　　“咚，咚，咚。”

　　声音很有规律，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皮球声的，还有一个孩童的哼唱声，调子诡异，像是一首失传的童谣。

　　苏晓晓吓得脸色惨白，躲到了言栖的身后。林舟的手一抖，布娃娃掉在了地上。纽扣眼睛滚了出来，骨碌碌地滚到了门口。

　　皮球弹跳的声音停在了304房间的门口。

　　紧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很轻，很规律，像是在模仿大人的样子。

　　“有人吗？”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带着甜腻的笑意，“我来找我的娃娃。”

　　言栖的目光一凛。他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雾气弥漫的走廊里，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她的手里抱着一个红色的皮球，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

　　只是，她的眼睛，也是用黑色纽扣做的。

　　言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后退，将房门轻轻关上，又搬过旁边的柜子，抵在门后。

　　“她……她是谁？”苏晓晓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孤儿院的孩子吗？”

　　“恐怕不是。”林舟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指着地上的布娃娃，“这个娃娃的裙子，和门口那个小女孩的裙子，一模一样。”

　　言栖蹲下身，捡起那个布娃娃。他的指尖拂过娃娃后背的红字，忽然注意到，娃娃的裙摆里，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皮球。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院长与女儿，1999年。”

　　“院长的女儿。”言栖低声道，“这个孤儿院，恐怕藏着不少秘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剧烈的撞门声。“砰！砰！砰！”门板被撞得摇晃起来，柜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小女孩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带着浓浓的怨气：“把娃娃还给我！快还给我！”

　　苏晓晓吓得捂住了耳朵，眼泪掉了下来。林舟攥紧了手里的钢笔，手背上青筋暴起。言栖则紧紧盯着房门，他的目光落在门后的缝隙里，看到一双黑色的纽扣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房间里的人。

　　撞门声越来越响，门板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言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墙角的镜子上。镜子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不清里面的人影。他想起布娃娃上的红字——不要照镜子。

　　“苏晓晓，把窗帘拉上。”言栖沉声道，“林舟，找些能烧的东西。”

　　两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苏晓晓快步跑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上，房间里瞬间变得漆黑一片。林舟则在房间里翻找起来，找到了几张旧报纸和一支蜡烛。

　　言栖接过报纸和蜡烛，又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他走到镜子前，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镜子里，映出他的脸，还有身后两个模糊的身影。

　　“她怕光。”言栖低声道，“尤其是镜子反射的光。”

　　门外的撞门声停了下来。小女孩的声音带着疑惑：“你们在干什么？”

　　言栖没有回答。他点燃蜡烛，将蜡烛放在镜子前。烛光摇曳，反射在镜子上，形成一道微弱的光。他又将报纸点燃，扔到门口。

　　火焰“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照亮了门口的缝隙。小女孩的尖叫声响起，带着浓浓的恐惧：“啊！我的眼睛！好烫！”

　　紧接着，是皮球滚落的声音，还有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房间里的三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苏晓晓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林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言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敬佩。言栖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复杂。他刚才的举动，完全是出于本能。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面对过类似的危险。

　　火光渐渐熄灭，房间里又恢复了黑暗。言栖走到门口，搬开柜子，打开房门。走廊里的雾气淡了一些，地上躺着一个红色的皮球，还有两颗黑色的纽扣。

　　他弯腰捡起皮球，皮球上沾着一些暗红色的血迹。他又捡起那两颗纽扣，纽扣冰凉的，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现在怎么办？”林舟问道，“我们要在这里待72小时吗？”

　　“不。”言栖摇了摇头，“我们要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紧闭的房门，门牌上写着“院长室”。

　　“答案，应该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