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影 。 ...
-
江南。重渡慢慢地描摹着残荷的模样，觉得其中意趣无穷。
已将至而立之年，他却完全不记得自己前半生做过什么。所谓的闲情逸致，不过是混日子罢了。
偶尔，他的梦里会出现一个残影。梦中，那残影飘过来，无比温柔地抚摸自己的额发。那种感觉，让自己无比熟悉。像挚爱一般，只有很痛惜很了解自己的人才会这般做。
一日酒醉，重渡趴在桌上睡着了。朦胧中，有人轻轻地牵起了自己的手，慢慢地摩挲着。酒气扑着满身，那人却不嫌弃。
他想了想，思虑却若铁石般坠下来。
“你……”双唇开闭着，嗫喏着，“你是不是来寻我的……来……哈哈，来杀我的……”
那人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后退一步，将一层毛茸茸的东西覆在重渡的背上。
痒。重渡趴着咳嗽了一下，皱起眉毛。
“我不要。”他干脆利落地说，犹如小孩子般伸手将毯子挥到了地上，“热……好痒……我难受……”
受够了。受够了。
他听见那人在背后低低地呢喃着。
于是重渡不知为何抽泣了起来。
“我……是不是一个罪人……犯了罪，很大、很大的罪……所以，要罚我不记得任何事……任何人……”
小孩子心性。
那人静静地站着，呼吸却慢慢沉重了起来。
“……别喝了。”一双滚烫的手触到重渡袖口处的皮肤，惹得他激灵了一下。
双足悬空了。重渡下意识地紧紧攀住面前人的脖颈，上上下下地摸索着。他凑到锁骨上，把眼角的泪水都胡乱地蹭在上面。
不知为何，好安心。
背部接触到柔软的被褥，重渡陷在床里，眼睛半睁着望向上方的人。
没有灵核，没有魔血，也没有记忆。你就是这么一个人啊，公子。
“别离开……”重渡揪住了他的衣衫，五指用力到颤抖，“我怕，我不想再做梦了。别离开……”
（审核你太厉害了你咋脑补的到底，真想和你畅聊三日三夜啊，这段我都删完了咋还有问题啊。。好命苦算了反正也没人看）
……
叹了口气，沈音倾下来，唇若有若无地贴着重渡的唇，感受那处细细喷出的气息。
“所以说喝酒误……”
他怔住了。
低头一看，他那不胜酒力的好公子双臂正缠着自己的脖颈，嘴唇像吃糖般啃咬着。
“……”
忍了许多年了。本打算不再扰乱他的生活的。本打算今晚只是为他盖个毯子的。本打算不再起心动念的。
“小音。”
身下的人放开了泛着水光的唇瓣，微乎其微地呢喃了一声。
脑中的弦彻底断掉了。
沈音痛苦地喘着气，贴紧了重渡的脸颊，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越来越重，越来越失了章法。
我爱你。我爱你。
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这么痛苦？
沈音的双膝落下来，往后退了几步，接着俯下身。
重渡抖了一下，似乎有些抗拒。
几乎是发泄。几乎是惩戒。沈音的眸光暗了暗。
“别……我……”重渡憋红了脸，却无法阻止沈音的动作。
……（我真的服了审核大人，这篇我改了四遍了，依旧自娱自乐零个人看的文，我不写了全删了还不行吗(ᇂ_ᇂ|||)我服了呀）
……
重渡有些难受地蹙眉，五指张开紧紧地抓住了身下的褥子。
“公子。我真的好想你。”沈音觉得身上四处都热到烦躁，扰乱着他的心神，“我求你醒来后别把我当作一个梦，好不好？”
“我这些年到处奔走，总算是弄明白了几件事。”沈音稳住自己的气息，慢下说。
“你知道吗，公子？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那个人渣盯上吗？你知道为什么你现在，还能完好地出现在我面前吗？”
交错着的汗液、喘气声。
“那个人渣……呵……哪里配得上他那个名号，简直是无耻……他不过是为了他自己，所以要拖上所有人为他垫背，为了让他的自戕显得那么伟大，那么华丽。”
这么说着，沈音注意到了重渡那放在身侧的手臂正微微抽动着，汗珠淋漓地滚落下来。他笑了，向前握住了那只手，迎合似的，用力地紧紧地十指相扣。
“所谓神，不过是自私的物种，他布下这一切，不过是看中了你——我的好公子，他想让你去杀了他，让他解脱。可你呢？可我呢？”
呸，人渣。什么狗屁天罚。
“……”重渡的齿几乎将下唇咬破。
……
只是此时此刻，想把他囚起来，锁起来，完全占有他，不让任何人触碰。
“魔血……是那个人渣在很久以前渡给你的。你那个时候，大概只是一只不通人世的小鸟，仅此而已。那个人渣改造你，故意让你受天罚陷入因果之中。公子，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会遇到我，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送你那块玉石？”
所以是缘。天命如此，谁能想到你真是玉石造就的？
只要有那块玉石，那层胎衣，便会融进血肉中。永不枯竭，那是灵体的发源。
成人，成仙，成魔。
沈音冷笑了一声。
“他凭什么来决定你的人生，凭什么要利用你？”
身下的人呜咽了了一声，显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真想筑一个巢，只和你在一起。沈音把重渡的身子揽过来，盯着他红润的脸。发带被扯开了，落在被褥的褶皱中，只留下有些凌乱的一头乌发，被汗水沾湿着贴在耳畔。
喝醉了的重渡微微弯着唇，轻轻地露出一点嫣红的舌尖，乖巧地歪在沈音怀里，时不时无意识地蹭蹭面前的人。
“公子，先别睡了。身上到处都是汗，洗洗再睡吧。”沈音轻轻地呢喃着，气息扑在重渡那敏感的耳垂上。
有些粘腻，但重渡仍然搂住了沈音的脖颈，将滚烫着的皮肤贴得紧紧的，像在挽留和索求。
维持着这个姿势一会儿，沈音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手绕到重渡背下，将他托起来，带着笑意说：
“公子，你再这么抱下去，可要把你的小狐狸给捂化了啊。”
没得到回应。沈音的手伸到重渡的膝下，轻轻施力将他抱了起来，快步走向浴堂。
水烧开了。放满了整个浴桶的水后，沈音弯弯唇角，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
“公子，你看，我的妖力增强了——看，是不是很神奇？”
长指蓄起指甲，圈在手心里打着旋儿。慢慢地，旋出了一捧浅粉色的芍药花瓣。手张开，让那些芳香顺着指缝落在水上。
“好看吗，公子，喜欢吗？”
怀里的人凑近了些，露出些傻笑：
“好香……喜欢。”
把那两条长腿放进水中，沈音仍旧抱着重渡的腰，将他浸入飘着花瓣的水中。感受到水没过躯体后的舒爽，重渡忍不住轻轻喟叹了一声。
“真的，好舒服。”他说。
沈音歪着身子，把水掬起来，缓缓从重渡的发顶旁倾下，接着拿起皂角细细地梳洗着他的长发。指腹擦过头皮，激起细微的颤抖。
头发的泡沫打好了。真的好乖。沈音掰过他的肩，轻轻与他抵着额头，撒娇似的蹭了蹭。沾着花瓣的手抚上去，擦拭着重渡湿润的睫毛。往下，描摹着鼻骨，滑过薄唇。
水光抹了上去，唇上细细的纹路被覆盖住。柳叶眼微睁，从眼角落下了一串水迹，像是泪。虽然朦胧，却很明媚。只要注视着这双眼睛，沈音就仿佛还在幼时的那个院落里，怀揣着期待的心情等重渡找到自己，仿佛一切都不曾有定数，都还来得及。
沈音轻轻吸了口气，捧住那张脸，将唇印了上去。一开始只是相互贴紧，一个克制温柔的吻。渐渐地，两人同时张开了唇瓣，舌尖慢慢缠绕起来。几乎带着哽咽的呼吸在唇舌间乱窜着，沈音听见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
“尽管他现在依旧以为自己身处梦里，依旧不记得你是谁，也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要有这个吻，就够了。
在温热的浴桶中，重渡挂着满足的笑，睡着了。身体轻轻起伏着，还有热度和芳香，让沈音放下心来，知道他还活着。此时此刻，他还在自己身边。
“公子，想不想吃点好吃的？嗯？你的手艺真是太差劲了，我都不知道这些年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沈音用毛巾慢慢擦拭着重渡的身体，把水引了出去，只留下花瓣在身底。
明天晨起之后，煮一锅腊八粥吧。沈音想。
公子会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