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照片 早知道多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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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临时有活动要去外地？”
睡醒午觉的铃木贵志懵逼地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喊住自己的菅原孝支。
小学低年级的学生在午睡过后就没有行课安排，两点钟就可以放学了。
“嗯，”菅原孝支冲着小孩儿摇了摇手机的界面，上面还有早川未来和他的通话记录，“未来她专门中午打电话给我麻烦我这几天照顾你哦。”
从另一个班刚刚窜班过来菅原太一跑到了两人身边，“照顾？菅原你们在说什么？”
他的气还未喘匀，就被菅原孝支给了一个小小的爆栗。
“都说了在学校叫我老师！”
“痛啊小叔，”菅原太一在旁边委委屈屈地用双手捂着自己的小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控诉，“这个点你已经下班了吧！菅、原、老、师！”
菅原孝支差点就被他这样子逗笑了。他转头看向了旁边的铃木贵志，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姐姐让你睡醒了给她打个电话。”
……
收到菅原孝支发给她的贵志睡醒了的消息之后，早川未来有些匆匆忙忙地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等待着电话。
“姐姐？”贵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软糯和迷茫。
早川未来靠在机场候机厅的玻璃幕墙边，把手机拿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靠近，“贵志，睡醒啦？”
“嗯。”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小孩在揉眼睛，“菅原老师说姐姐要去外地几天？工作很忙吗？”
“对，编辑那边临时通知的，要在外面开签售。”早川未来低头看一眼手表，没等贵志说完就接过了话。
她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贵志，这几天坚治在外面打比赛，没有办法赶回来照顾你。”
她其实想多说几句——问问贵志午饭吃了什么，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让他这段时间不要挑食，要好好听大人的话。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贵志是一个聪明的小孩儿。早川未怕自己再多说一些，那孩子就会听出不对劲来。
早川未来放慢了声音，“所以这几天你先住菅原哥哥那边，好不好？”
“好——”
和早川未来想得一样，铃木贵志的回答从电话的那头传来。
铃木贵志在那头抱着电话继续乖乖地提问，”那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早川未来没能第一时间就回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以开口。
她抬起头，看着机场落地窗外明晃晃的跑道，阳光刺得她眼眶发酸。
她不知道。
“应该很快的。”早川未来继续说着，“贵志你乖乖的，听菅原先生的话，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嗯！姐姐不用担心我！姐姐在外面工作也不要太累了，要注意休息。”
“好。”早川未来停顿了一下，再又次回答一遍，“我会的。”
听到登机口正在催促，她快速地又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之前，早川未来给菅原孝支发了一条消息。
[我登机了，这段时间贵志拜托您了学长。]
早川未来没注意到发出的消息后面从未读已迅速地变成了已读。女人关掉屏幕，将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飞机上的座位空间还算是宽裕，早川未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半晌。
她又慢慢睁开了眼。
不行。
睡不着。
早川未来拿出了包里带着的稿纸，放在小小的桌板上面。
人生活了二十几年，她好像才头一次发现自己有强迫症一样要把整个纸铺得平平整整，就连边框都要好好对齐。
一会儿画画的时候要喝的水，要用的擦子，要听的歌。
早川未来一项一项地准备好，然后拿起了铅笔。
浅黑色的印迹落在洁白的纸上，只留下了一笔短促的痕迹。
太歪了。
擦了。
又画一根。
太直了。
早川未来又擦了。
纸面上开始出现浅浅的橡皮屑，她下意识地吹了一下，碎屑飘到旁边座位的扶手上。
早川未来猛然想起自己在飞机上面，然后赶紧用纸包着捡起来扔进垃圾袋里面。
重新准备好一切的时候，她又拿起了画笔。
不过和之前不一样的是，
这一次她根本落不了笔。
不对。
早川未来把纸张翻过来，露出本应该洁白的背面。但是很可惜上面也能看到深深浅浅的，笔用力留下的痕迹。
笔滚到了地上一不小心滚落到了地上。
早川未来弯腰捡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头。
“嘶——”
小小的疼痛像是一个信号，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对着空白稿纸疯狂画了又擦。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哪儿也去不了，什么忙也帮不上。
放弃并将这些东西收回包里之后，早川未来只能重新打开了手机。
在飞机上，她的手机也只剩下翻翻相册，清清文件的功能了。
人会通过不同的器官来拼凑一段回忆，声音，气味，触感，轮廓等等。
但如果说最能给人带来回忆的，那无疑是照片了。
早川未来不是一个特别爱自拍的人。但是因为职业的原因，女人滑了不少才到底，然后才开始慢慢地翻看起来。
前几年拍的场景参考，服装参考，光影参考，故事参考，这些东西密密麻麻地堆在相册里面，像是一所未经整理的素材库。
甚至很多照片早川未来都快记不得自己拍过了。
咖啡店的角落，雨天的人行道，某种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古老祠堂……
早川未来将这些能当做素材的东西新建了一个文件夹保存。
再往上滑的时候，她的手突然顿住了。
在一堆风景照的簇拥下面，几张人像很是明显地被突出了出来。
那是大一时候的开学式，早川未来没有点进去，光是凭着小图就认出了这一天。
她记得那天。
四月初，东京的樱花正好。
母亲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给她买新衣服、整理行李、还非要亲手帮她收拾东西。
出发去学校的那天，七点从床上爬起来的早川未来打着哈欠刚出卧室，就对上了穿戴整齐精致的母亲的视线。
两岁的铃木贵志也被收拾好放在了小车上面。
“……妈，你几点起来的？”
“没有，刚起来一会儿。”化着全妆的女人冲着她笑着摆了摆手。
她话音刚落，就被从厨房走出来的铃木叔拆了，“未来，你别听她的，她昨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喂！”
早川未来笑了笑，在饭桌上坐下了，“只是去开学报到而已，妈妈，你太紧张了。”
她当时觉得母亲有些小题大做。
只是上大学而已，又不是去国外。
现在想想，母亲好像每次都是这样。
从小学，初中，再到高中的入学式都会隆重地打扮一番，看起来比她这个要去上学的人都正式。
母亲还在和铃木叔拌嘴，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热闹。贵志坐在车里，手里抓着一个饼干，啃得满脸都是碎屑。
注意到贵志马上要看过来的时候，早川未来很有预见性地先把眼睛移开了。
只要不对上视线就会少一些事儿，早川未来很早就抓住了这个对付铃木贵志的规律。
吃完早饭到了大学，母亲在门口就非要拉着她拍照。这已经快成为每次开学式的必备项目了。
“拍一张嘛，未来。开学式一辈子就一次。”
“妈，高中开学你也这么说的。”
“那不一样！高中和大学能一样吗？”
早川未来拗不过她，背着书包走到正门坡道上。四月的樱花正开得好，风一吹，花瓣落在她的肩膀上。
母亲举着手机，一会儿让她站这里，一会儿让她站那里。
“笑一个嘛。”
“在笑了。”
“你哪里在笑？嘴角都没动。”
早川未来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
“我去帮你和未来拍吧。”铃木叔抱着贵志在旁边提议道。
“唔好……”母亲只是略微思考了两秒，“已汇入我们找人一起给我们拍一张吧，用你的手机吧未来，试试新手机的拍照功能怎么样。”
“我用过了，还不错。”早川未来也没多想，一边回复着一边把手机递了出去。
照片是随机找了一位路人帮忙拍摄的。
说实话，画面构图不算好看，像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游客照。
早川未来把照片发给了母亲后，然后彻底将其遗忘在了自己的相册里面。
如果不是现在在飞机上翻到，
她估计根本就想不起来还拍过照了。
早川未来伸出双指把那张照片再次放大。
贵志好奇地伸向镜头的手，母亲放松的笑容，铃木叔比耶的姿势，还有她自己——
她盯着画面里自己的脸。
十八岁。
刚考上大学。
母亲还没有生病。
铃木叔还没有长出白发。
贵志还只是个会伸手够镜头的小小孩。
她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成为一个漫画家。
早川未来把屏幕按灭，又重新打开。编辑了一个单独的图片文件后，她将这张照片拖到了里面。
舷窗外照进飞机里面的阳光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连绵的白色。
早川未来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当时多拍几张就好了。
……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照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