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流游戏里当客服》并迟

6、笼戏

　　想到昨晚从柜子底摸出来的那张纸：
　　——我儿子又杀人了，七天后又会死好多人。
　　——不不，他不是我儿子，只有我家大儿子是我儿子。

　　折轴垂眼瞧着NPC：“你是小儿子？”
　　NPC喉结滚动了下，梗着脖：“是。”

　　闻言，折轴攥着剪刀直接刺进对方颈侧。

　　“诶！”小啾男惊恐地后退两步。
　　大烟嗓懵了瞬，随即目眦欲裂地吼道：“你疯了！你干什么！”

　　折轴抽出剪刀盯着看，直到NPC身体失去力气瘫倒在地，他才松开手将沾血的剪刀丢在地上。扫过脸色煞白的几人，他无所谓：“NPC没了想别的办法出去吧。”

　　大烟嗓彻底恼了，挥拳就往折轴脸上砸。折轴偏头躲过抬脚踹在他肚子上，大烟嗓踉跄着撞在墙上。
　　“我死不了。”折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但你不一样，你会死。”

　　从进到这个地方就一堆操心事，现在他竟然想还不如回去上班。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反手去带房门时，又像是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补了句：“恐怖游戏一般都有时间限制。这里，是七天。”

　　芳桃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之前不管是那俩男NPC还是老太太确实是有提过7天这个世界节点。可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恐惧以及要活下去勾着，谁都没把这个时间往时限上联想。
　　如果折轴不说，她恐怕到死都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她大步上前，忙伸手截住折轴要关上的门：“忘跟你说个事，两个NPC里那个小儿子是精神病，就是刚死的这个。”
　　她语速极快，急切地追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找到大儿子，然后拿到钥匙？”

　　“他说他是小儿子，他就是吗？”折轴疲惫地看她。
　　见芳桃愣住，折轴不想多纠缠：“管他大的小的什么神经病，都杀了就是。”

　　房门砰地在芳桃脸前甩上，门外传来她焦急的喊声：“但是我们还不知道另一个藏在哪里？！这个房间我们早就找遍了，要是真藏了人，我们精神这么紧绷，怎么可能一点发现都没有！”

　　折轴瞥了眼房间地面，那个男人的尸体已经消失了连血迹都没留下。

　　这破游戏，还会自己清理痕迹。
　　他扯过自己床上的被子盖在身上，合眼就睡。

　　门外，冲锋衣女人端详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阳光明明暖得很，却让她浑身发冷她喃喃自语：“这么容易吗？就这么容易，就能摆脱限制了？”

　　小啾男闻言接了句：“我们不需要再演那个变态杀人犯了。”
　　“但是那个女孩已经死了。”冲锋衣女人神情复杂觉得荒谬。

　　阳光依旧明亮，走廊里静得可怕烟嗓冷哼了声。
　　芳桃站在折轴的房门前，脸色难看，久久没有动弹。

　　等到后半夜，折轴是被阵熟悉的叫声吵醒的。他闭着眼静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声音和芳桃的有几分相似。

　　“起来，睁开眼看看我。”

　　声音停在他的房门口，紧接着房门被踹开了。
　　折轴坐起身歪头看向门外，当看清站在那里的女鬼时他眼底掠过意外。

　　“竟然会学人说话了。”
　　话音未落，女鬼握着刀就朝他狠狠劈来。折轴侧身躲过，同时冷声问她：“你在找谁？那两个男人？”

　　女鬼像是没听见，握着刀的手更狠，再次朝着他的要害劈来。
　　招招狠戾没有半点章法，更像是被本能驱使。

　　没有一点意识？
　　折轴啧了一声，觉得不耐烦。

　　他侧身躲过攻击，抬脚将她踹过去。紧接着大步往外走，径直走向走廊边的两间房。
　　门锁是坏的，鬼能穿墙，这群人晚上又不敢睁眼连堵门的东西都没抵。

　　折轴推门走进左边的房间，一把将缩在被子里的大烟嗓拽了出来，拖着他脸躲过女鬼刺来的刀抵到女鬼脸前：“看好了，是不是他？”

　　啊啊啊啊啊啊！！！操操操！操！！

　　大烟嗓肥硕的脸跟女鬼脸对脸。他紧闭着眼脑子里骂折轴祖宗十八代的脏话翻来覆去滚了几百遍，浑身筛糠似的抖着。

　　女鬼面无表情，挥刀又朝他砍来。
　　“看来不是。”折轴松手，任由大烟嗓瘫在地上转身拽起另一张床上的人，“是他吗？”

　　这一次，女鬼挥刀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似乎闪过丝极淡的波动。

　　“哦，是他。”折轴捕捉到了。
　　这破房子里根本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要想不被找到，唯一的法子就是混进人堆里。

　　小啾男知道被发现了，索性不再装了，死死闭着眼笃定：“只要我不睁眼，她就杀不了我！”
　　折轴嗤笑一声，摸出藏在口袋里的刀语气平淡得吓人：“是，你不睁眼，她是杀不了你。”

　　“但我可以。”
　　话音落下的瞬间，刀已经利落地划破了小啾男的喉咙。鲜血喷溅在折轴的手腕上，他面不改色，反手又补了两刀，直到对方彻底没了气才抬眼看向一旁的女鬼。
　　女鬼呆呆地对他，透着股茫然。

　　折轴皱起眉。

　　不对劲。按恐怖游戏的套路，杀了目标NPC，怎么着也该触发钥匙道具就算没有道具也会有线索，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杀了他，不是通关的条件或者不是唯一的条件。
　　那到底缺了什么？

　　他正思忖着，寒光再次袭来。折轴躲过刀擦着他脸过去，脑子里飞快闪过念头。
　　一个合格的恐怖游戏里，会有无缘无故出现的NPC吗？

　　答案是，没有。

　　那个被缝上嘴的女孩，她的出现，难道只是为了被杀？
　　折轴猛地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要找的是个女孩？”

　　挥刀的动作，骤然停了。

　　折轴心里一紧，出了房间往外跑，他推开那间放着女孩尸体的房门。女鬼跟着一路追杀到这里，却像是完全看不见躺在地上的女孩，依旧朝着折轴扑来。

　　看不到，还是不要尸体？不可能是没睁眼吧！？

　　脑子里一团乱麻，折轴盯着那柄擦着鼻尖划过的刀，甚至生出想直接夺过来扎死自己的念头。

　　太磨人了。

　　他疯狂去想前几天进入副本发生的事，眼镜男是在女孩死去的当天晚上丧命的，还有他独自待在房间时，耳边响起的那道呼吸声。
　　女鬼弄死眼镜男之前一直在问的：“人在哪里？”

　　折轴的目光扫过女孩被缝死的嘴上。
　　不让哭，不让叫……所以，她的嘴才会被缝上。

　　那天眼镜男好像哭了，他记得。难道这对于这个女孩而言，是不可触碰的禁忌条件？可为什么动手的不是女孩，而是这个女鬼？

　　靠，一点思路都没有。还有，如果真是这样，那女鬼跟女孩又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疯了一样找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折轴鬼使神差地停了脚步。刀锋瞬间刺入他的胳膊，剧痛传来，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女鬼，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是她什么人？”

　　女鬼的动作僵住了。

　　“这么疯了一样找她……”折轴看着她空洞的眼窝，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不敢确认，“你是她妈妈，对不对？”

　　“你在找你的女儿，是吗？”

　　这句话落地，女鬼彻底停了所有动作。她握着刀的手缓缓垂下，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喉咙里挤出破碎不成调的音节，一遍又一遍：“女儿……我的……女儿……”

　　折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涩意。

　　“你的女儿。”折轴看向女孩那张面目全非的脸，走过去扯过被子小心地盖得严实。
　　他抬头看向女鬼，声音放轻了些：“为什么看不到她？也感受不到？”

　　女鬼没回答他，无意识地喃喃：“在哪里……我的女儿……”

　　伴随着她干枯的声音周围的场景骤然扭曲、变化。

　　刺鼻的血腥味消失了，眼前不再是那间阴冷的房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大但很温馨的房子。女鬼也消失了。

　　一个雀跃的女声传来：“妈！我找到工作了！”

　　折轴抬起头看到穿着身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打开大门，大步往厨房去。
　　厨房里中年妇女探出头来，“什么工作？”

　　“家教，一天工资你猜多少？”
　　妇女捧场：“多少？”

　　“150块一节课。我棒不棒？”
　　“棒！我女儿怎么这么厉害呢？”

　　折轴不发一言地看着厨房边这对母女。

　　女孩扬起脸，语气骄傲：“您女儿是谁？是说要考上好大学就能考上的厉害人物。”
　　她又凑近了些，声音软下来：“妈，等我彻底安定下来，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你们厂里放假了你也别总硬撑着不休息。”

　　女人看着她，忙别过头去低声应她：“知道了。”

　　“还有妈，”女孩从口袋里掏出户口本，打开递到女人面前沉默良久，“我们去改名字吧。”

　　折轴扫了眼户口本上的名字，脚步猛地顿住。

　　林贱女。

　　“也不取多高大上的，就叫林慧珍，怎么样？”女孩期待地看着女人。
　　“改名字太麻烦了。”女人轻轻摇头。

　　“不麻烦，我陪你改，妈。”女孩语气认真，“也该面对新生活了。你给我取的名是瑾瑜，特别好的寓意。你也知道名字很重要对不对？我也想给你取一个。”

　　女孩歪头去看自己妈妈的脸：“吃完饭，下午我们就去成么？”
　　安静几秒后，女人轻点了点头：“好。”

　　折轴沉默地看着，看到母女吃完饭收拾好出门。
　　他跟着她们去派出所提交了改名文件，又跟着她们去超市买了菜。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回去时，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折轴垂着头，心头闷得发慌。

　　他预想的事发生了。

　　他看着她们打开房门，看着她们被两个男人拽了进去。下意识冲上前，却被股力挡在外面又看着他面前的门关上他却进不去。折轴捶了两下关死的门无助地听着里面的尖叫和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