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消失的妹妹 ...
-
他看着萧笙站起身，朝餐桌走去，连忙也跟了上去，心里默默为那个银发青年点了根蜡——被萧笙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餐桌是长方形的。余竹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正对着客厅的方向。
陈卜看了一眼，他既不想和余竹面对面坐，压力太大，也不想挨着他坐，感觉有点危险。
于是选择了余竹斜对面的那个座位坐下，这样既能观察，又保持了距离。
萧笙则根本没那么多顾忌，他径直走到余竹旁边的空位，拉开椅子，坦然自若地坐了下来。
然后微微侧身，饶有兴味地盯着余竹的侧脸看，那目光毫不掩饰，带着审视和探究。
“既然都是‘玩家’，”萧笙开口，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带着一丝玩味，“那你是从哪个副本‘流落’到我们这儿的？看你这身伤，战况挺激烈啊。”
余竹刚好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他放下勺子，动作优雅地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开始仔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
从指根到指尖，不紧不慢，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刚刚见到的那个“莫染病”，眉眼确实和莫纤有几分相似，气质也温和儒雅，像个靠谱的兄长。
但系统在他出现和离开时都没有任何反应，任务进度也毫无变化，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他垂着眼睫，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被擦拭干净，才缓缓开口，回答了萧笙的问题，声音平静无波：“《消失的哥哥》。”
他的回答简洁明了，同时也在暗中观察萧笙的反应。
听萧笙刚才和陈卜的耳语，他其实隐约听到了一点，以及他们之前的言行，显然，他们对自己这个“外来者”的身份有所猜测，并且这里应该是另一个独立的副本。他才是那个意外的“入侵者”。
萧笙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
他眼中的兴趣反而更浓烈了些，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那本蓝色的书……你看得懂里面的字？”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余竹看不懂，那他可能只是个意外卷入的普通玩家，或者别的什么，但如果他看得懂……
余竹抬眼，灰白色的眸子对上萧笙浅金色的瞳孔，反问道：“看得懂一点点。怎么，你们和我不在一个副本体系里，所以看不懂吗？”他巧妙地又将问题抛了回去，并点出了“副本差异”的可能性。
萧笙挑了挑眉，对这个回答似乎很满意，眼中的兴味几乎要溢出来。
“写了什么？”他一边问，一边又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本蓝色封皮书，随手翻开着，仿佛只是随意问问，但目光却锐利地锁定了余竹的表情。
余竹的目光在书页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眼睫一垂，掩去眸中闪过的锐光。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出手。
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他的目标是萧笙手中的书。
然而，萧笙的反应也快得惊人。几乎在余竹动手的同一刹那，他手腕一翻，身体向后一仰，避开了余竹抢夺的手。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余竹一击不中，并未停歇。
他顺势起身，左手化掌为拳，直击萧笙面门。动作狠辣，带着一股不顾自身伤痛的凌厉。
萧笙似乎没料到余竹重伤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速度和力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手上动作不慢，抬手格挡。
“砰！”拳臂相交，发出一声闷响。萧笙身形晃了晃，余竹则被反震得后退半步，脸色更白了几分，但他眼神凶狠，攻势未断。
右腿如同鞭子般猛地抬起，一记凌厉的膝踢直奔萧笙腹部。
同时，他之前出拳的左手并未收回，而是变拳为爪，迅疾如电地抓住了萧笙格挡后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用力向自己这边一拽，试图破坏萧笙的平衡，为接下来的连环攻击创造机会。
这一连串的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迅捷、精准、狠辣，完全不像一个重伤虚弱之人所能做出。
旁边的陈卜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然而，就在余竹的膝踢即将命中，后续攻击即将展开的瞬间，异变再生。
数道细如发丝、泛着银白光泽的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从萧笙的袖口、指尖甚至发梢蔓延而出。
它们速度极快，瞬间缠绕上余竹攻击的腿、抓住萧笙手腕的手，以及他的腰腹、肩膀。
丝线看似纤细，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韧性和力量。
余竹感觉自己仿佛撞进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所有力道都被这些柔韧的丝线轻易化解、吸收。
他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无论怎样挣扎，都被那些看似脆弱实则坚固无比的银丝牢牢困住。
萧笙甚至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手指微动，那些缠绕在余竹身上的银丝便骤然收紧，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向后拖拽，硬生生按回了原来的座位上。
“砰。”余竹跌坐回椅子，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试图挣脱，但那些银丝勒进皮肉，传来阵阵刺痛和更深的束缚感，让他动弹不得。
萧笙也重新坐稳，他抚平了被扯皱的衬衫袖口，看着被银丝捆缚、脸色因愤怒和用力而微微泛红，虽然更多的是苍白的余竹，闷声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欣赏，还有一丝掌控局面的从容。
“就这么想要这本书？”萧笙晃了晃手中的蓝色封皮书，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这东西对我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非要不可的重要物品。你老老实实告诉我里面写了什么，我说不定心情一好，就还给你了。何必这么大动干戈？伤还没好，又添新伤，多不划算。”
他言语间透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余竹被银丝缠得浑身紧绷，那种被冰冷异物紧密包裹的感觉极其难受，如同被无数条细蛇同时缠身。
他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灰白色的眼睛毫不退缩地直视萧笙，因为气息不稳，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但语气依旧冷静。
“上面……很多人名。要我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给你读出来吗？”
他给出了一个答案，但显然不是萧笙想听的重点。
人名？萧笙对陌生人名毫无兴趣。他更想知道的是那些奇特符号背后蕴含的信息，是这本书的“内容”，而非简单的名单。
萧笙闻言，果然兴趣缺缺地撇了撇嘴。他手指轻轻一勾，那些缠绕在余竹身上的银丝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缩回他的袖中、指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算了。”萧笙意兴阑珊地将那本蓝色封皮书随手丢还给余竹，“一本名单而已，没什么意思。”
书“啪”地一声落在余竹面前的餐桌上。余竹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却留下数道细小血痕的手腕，目光扫过那些迅速消失的银丝，眼中闪过一丝深思。这能力……很特殊。
“还有日记本，和那个晴天娃娃。”余竹没有去拿书，反而继续看着萧笙和陈卜，“那些东西，按理说也不是你们这个副本的‘产物’吧？你们藏着，有什么用？”
陈卜刚松了一口气，两人看似暂时和解，其实是萧笙单方面武力压制。
正想说话，听到“晴天娃娃”四个字，又是一愣，脱口而出：“什么晴天娃娃？你说的是那个神出鬼没、专在阴暗角落搞偷袭的‘幽灵BOSS’？”他脸上露出明显的忌惮之色。
余竹皱了皱眉：“幽灵BOSS？我说的是一个很小的、布做的白色晴天娃娃，画着笑脸。我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它跟我一起掉下来的。你们没看见？”他的描述很具体，显然不是指什么抽象的“幽灵”。
萧笙和陈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和疑惑。
萧笙先点了点头，将之前收起来的、属于莫纤的那本日记本也拿出来，放在了蓝色封皮书的旁边，推还给余竹。
“我们确实只发现了这两本书，还有昏迷的你。没有看到什么晴天娃娃。”萧笙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的分析。
“如果真如你所说，有一个来自你原副本的‘晴天娃娃’跟着你一起坠入这里，而我们又没有发现……那只有两种可能。”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它隐藏起来了，或者具有我们目前无法探测的隐匿特性。第二……”他顿了顿，看向余竹。
“你是跟着它，或者说，是它‘携带’着某种空间坐标或牵引力，把你‘送’到我们这个特定副本里来的。这种情况……很罕见。”
陈卜在一旁小声补充：“哥，我们刷这个《消失的妹妹》还有隔壁那个《消失的哥哥》副本都好多次了，从没遇到过两个副本同时开放、甚至产生交互的情况。这不符合系统的一贯规则。”
萧笙点了点头，看向余竹，提出了一个建议：“既然情况特殊，你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而我们又恰好对这两个关联副本有所了解……合作怎么样？”
“你需要完成任务，回到你的副本或者脱离游戏，我们需要探索这次异常事件的根源，或许能发现点新东西。各取所需。”
他的提议很直接，也很有说服力。余竹现在孤身一人，重伤未愈，对这个“新”副本一无所知，还丢失了关键物品——晴天娃娃。
与这两个经验丰富、且似乎对副本有相当了解的“老玩家”合作，确实是当前最有利的选择。
尽管萧笙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危险，刚才的交手也证明他实力深不可测，但至少目前，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余竹沉吟了几秒。对方显然已经多次通关这两个副本，常规线索对他们来说可能早已烂熟于心，指望他们无私分享是不现实的。
合作，更多是信息互补和共同应对未知风险。
“可以。”余竹点了点头，算是正式达成了临时合作协议。他拿起桌上的蓝色封皮书和日记本，小心地收好。
“不过，我需要先了解一下这个副本的基本情况，以及……和我的原副本有什么不同。”
三人之间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接下来，他们进行了一番信息交换。
萧笙和陈卜简单介绍了这个名为《消失的妹妹》的副本背景：玩家扮演被“哥哥”莫染病委托，前来帮忙寻找躲在阁楼上不肯下来的妹妹“莫纤”的访客。
需要在三天内找到并“安抚”莫纤，任务才算完成。
他们强调，这个副本里的“莫纤”和隔壁副本的“哥哥”一样，状态不太对劲，有时候很乖巧，有时候会变得极具攻击性，尤其是涉及“晴天”和“雨天”的话题时。
余竹则简单说明了自己在《消失的哥哥》副本中的经历：寻找失踪的哥哥，遭遇莫纤和玩偶熊的攻击，最后跳窗……
“也就是说，在你那边，是妹妹找哥哥；在我们这边，是哥哥找妹妹。”萧笙总结道，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两个副本，互为镜像，但核心NPC的状态和‘消失’的原因可能截然不同。”
余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他需要验证。
沟通结束后，余竹决定先去查看一下这个副本中“莫纤”的房间。
他记得自己醒来时，房间的布置和原副本几乎一样，桌上似乎也有日记本，但当时没注意是否有那本圈了日期的日历。
他起身，朝着二楼走去。
萧笙和陈卜没有阻拦，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陈卜快步跟了上去，美其名曰“互相照应”，实则是监视和以防万一。
萧笙则留在楼下客厅，似乎另有打算。
余竹再次进入莫纤的房间。布局果然一模一样，甚至连玩具散落的位置都似曾相识。
他径直走到书桌前，桌上果然放着一本封面可爱的日记本。
他拿出自己从原副本带来的那本日记，将两本并排放在一起，开始对照着翻看。
他先快速浏览这个副本的日记内容。翻了几页后，他的眉头逐渐皱紧，越往后看，神色越是凝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消失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