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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构陷 “我杀过皇 ...

  •   一道人影竟从窗外不顾一切地撞了进来。

      那人极为虚弱,他动作变形,却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决绝,合身猛撞在假陈青的侧肋!

      “砰!”

      假陈青全副心神皆在罗同,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毫无防备,竟被结结实实撞得横跌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土墙上。那必杀的一刀,自然也歪斜着擦过罗同身侧,落了空。

      撞进来的人也因反震之力滚倒在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月光下,只见他衣衫破损,嘴角溢出血丝,正是被江鱼安置在西墙外的、真正的陈青!

      他显然已力竭,身体微微颤抖,却仍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瞪向倚墙缓气的假陈青,用尽残余的力气喊道。

      “宗成琦!你看看你自己。你这是在做什么!”

      假陈青,或者说,宗成琦,捂着被撞痛的肋部,缓缓站直。出乎意料地,他脸上那股阴鸷的戾气反而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的平静。
      “宗成琦……真是好久,没听人这么叫我了。”

      他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亲弟弟,似在仔细辨认,“原来你还记得。成青,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

      “忘了?”宗成青咳嗽着又呛出一口血沫,眼神却像烧红的刀子。

      “我从未有一刻敢忘!我看是你忘了!忘了血海深仇,忘了宗家满门是怎么没的!”

      宗成琦冷笑:“怎么没的?当然是拜我们那位好叔父所赐!若不是他临阵脱逃、背信弃义,父亲怎会急怒攻心、含恨而终?周家那群虎狼,又岂能趁虚而入,夺我家业,屠我满门?”

      “我在周家潜伏整整三年,像条狗一样活着,才等到机会亲手了结这笔血债。你呢?我天真善良的好弟弟,你又在做什么?”

      他向前踏了半步,阴影笼罩住虚弱的宗成青:
      “我真是不明白。那个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好叔叔,究竟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父亲一辈子为他思虑,到最后连命都搭了进去。如今你呢?你也围着他儿子打转。”

      他声音陡然尖锐:“他认得你吗?这位高高在上的贵人,他可曾正眼瞧过你,知道跪在他眼前摇尾乞怜的,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不是这样的……”
      宗成青已带了哭腔,“父亲临终的时候说过,叔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是父亲要我去寻找真相,为叔父平反。”

      “他说得没错。”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传来的方向,一高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柴房门外。

      夜色勾勒出她朦胧的轮廓。是燕风。

      “宗谦将军,” 她一字一顿,好似带着千钧重量,“是被贼人构陷的。”

      “你!”
      宗成琦惊疑不定,随即又讥道,“你又算什么东西?哪来的资格说这样的话。”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毫无征兆地,柴房外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破窗烂门被吹得哐啷乱响。

      就在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中,燕风动了。她的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欺身而上的瞬间,强劲的指风已凌厉地锁向宗成琦的咽喉!

      宗成琦虽惊不乱,举刀格挡。

      然而刀刃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被一股巨力震开。电光石火间,燕风另一只拳头,已携着汹涌的怒意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颧骨上!

      “砰——!”
      令人牙酸的闷响。

      宗成琦被这一拳打得头猛地偏向一侧,嘴角渗出血丝。

      “我比你们任何人,”
      燕风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都有资格说这话!”

      宗成琦踉跄一步稳住身形,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竟低低地冷笑起来。

      “资格?什么资格?”
      他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舔过燕风的脸庞,又吐出淬毒的字句,“宗恂的……奸夫的资格?”

      “怎么?你那位情深义重的宗将军没同你一块儿?让你一个人在这儿替他冲锋陷阵……”

      “闭嘴!”
      话未说完,更重、更狠、更暴烈的一拳,再次狠狠击中他的腹部!

      “呃啊!” 宗成琦闷哼一声,剧痛让他蜷缩下去。

      燕风眼眶骤然红了,那里面奔涌的岂止是愤怒,更有巨大的悲怆。
      “疼吗?你也会觉得疼吗?”

      她拳势如暴雨,毫不留情:“阿鱼今年才十七岁,她只是想活下去,她有什么错!”

      “宗恂在救她。”她齿间迸出铁锈般的血气,“若阿鱼没了——”

      宗成琦已无法站稳,单膝跪地。

      “你得给她陪葬。”

      “陪葬?就她?”
      宗成琦猛然抬头,满脸血污中挤出咯咯怪笑,形同恶鬼。
      “我杀过皇子!屠过大靖最煊赫的外戚!你让我给一个黄毛丫头陪葬?笑话!天大的笑话!”

      “宗成琦。” 燕风目光冰冷。

      “你视人命如草芥,自觉凌驾众生。可你有没有想过,在真正的上位者眼里,你又算得什么?”

      “若你父亲所言是真,你叔父确是遭人构陷。那么,有能力将一位战功赫赫的卫国将军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能让你宗家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贼人,会是谁?”

      “何人有这般颠倒黑白、只手遮天的权势?”

      她俯视着他:“而你今日长刀染血,罪孽滔天,又是在为谁效力,为谁杀人?”

      夜风穿堂,带着渗骨的秋寒。

      宗成琦脸上的笑,一点点僵死、剥落。
      *

      江鱼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时光倒流,她又变回了那个青桥县的小丫头。记忆的碎片一幕幕在眼前流转:她时而依偎在母亲的怀中,时而在田埂上跟在大人屁股后面劳作,时而站在山头上看不远处瓯水哗啦啦地东流。

      画面最终定格在那座小小的、摇摇欲坠的神女庙。

      庙里塑像的脸被岁月熏得模糊,可她看到自己无比虔诚地跪在蒲团上,求了一支朱砂写就的平安签。

      然后,一个遥远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厚重的云层,一遍遍呼唤她。

      那声音起初隐约,继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她猛地一挣,如同溺水之人终于破出水面,骤然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迷蒙,继而撞进一双布满了血丝,又近在咫尺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骤然爆发出灼亮的神采!
      “醒了!她醒了!”
      宗成青几乎是吼了出来,“宗将军!快!阿鱼醒了!”

      宗恂很快赶来:“感觉如何?”

      江鱼张了张嘴,尚未回答,脑海里却先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方才梦境中那些飞快闪过的画面在此刻苏醒的瞬间,竟仿佛被赋予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启示。

      像是……像是她在混沌间,窥见了某种神秘的天机。

      这感觉如此强烈,让她心脏怦怦直跳。她睁大了眼睛,急切地想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灵光,说与旁人听。

      可就在她试图开口的刹那,那奇特的感觉,连同梦境本身,如同潮水,以更快的速度从她的意识中消散。大脑骤然一片空白,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与茫然。

      她最终只是喃喃道:“我……竟然还活着?”

      宗成青闻言,差点又要掉下泪来:“活着!当然活着!真是……真是谢天谢地!”

      他小心翼翼地举起一样东西,递到江鱼眼前,“你看,是这个救了你!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它就在你胸口,裂成了这样。是它帮你挡住了最致命的那股劲力!”

      那是一把小小的木铲,粗糙简陋,此刻却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几乎要断成两截。

      江鱼怔怔地看着。她想起来了,这是在地洞里,她用来掘土寻找出路的那把铲子。

      可后来……她把它放到胸口了吗?

      她不记得了。

      但比起这个,方才那种骤然涌起又消失的奇异感觉,更让她隐隐不安。

      “我刚才……”她皱起眉,“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但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觉得很奇怪。”

      宗恂听了,平和地解释道:“不必慌张,我为你配的药中,有一味药性偏烈,偶尔会引发癔梦。过些时候便好了。”

      “……哦。” 江鱼轻轻应了一声。

      或许,真的只是药效所致的癔梦吧。

      “对了?燕姐姐呢?”

      寅时初刻,梆子声刚打过不久。

      燕风眼下泛着青黑,纵马驰过空寂的长街。

      她方才在家中审宗承琦,还未及喘息,更来不及去看一眼江鱼,宫中急召的旨意便到了。夜风凛冽,割在身上像冰冷的刀片,却割不断她心头纷乱如麻。

      江鱼生死未卜,虽宗恂断言无碍,她心仍悬着。

      而皇帝这突如其来的传召,更让她不安:为何偏偏是此刻?难道宫中耳目已窥见今日徐府动静,或是宗承琦之事?

      她强迫自己定神,将白日在徐府与太子等人所议的内容在脑中反复推演。

      每一个可能的破绽,以及商议出的应对之策,都在她心中反复打磨。

      她必须滴水不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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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家新年快乐!趁春假假期大家走亲访友,我把所有章节都大大大修了一下(无情节变动) 明日起恢复日更~ 依旧全文免费保证,谢谢看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