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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檐下初逢 今夜是第一 ...
是夜,暴雨如瀑。
燕风缩在山壁上的洞穴里,已将那座营地里里外外观察了整整一个月。
得出的结论是:可以进去了。
外哨换班的间隙有半刻钟,够用。主帐的位置她也清楚,在中军偏左,傍晚能看见透出来的灯火。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她至今没想好的东西——
见到那人之后,说什么?
“我曾在你父亲麾下”?
不成。
这句话后面跟着太多禁忌。宗将军怎么死的,他的儿子,那个叫宗恂的年轻将领知道多少,他又是什么立场,她一概不清楚。她是这事仅存的知情者,绝不可轻易把底细托付。
于是她就这么在山洞里窝着,一天一天地拖,理由每天都不一样,总归是有的。
然后那些黑影出现了,就在这个暴雨夜。
燕风眯起眼睛,在心里把各种可能过了一遍。也许是自己人有什么不好说的私事,也许是哨兵走错了路,也许是她在这山洞里窝久了,眼神出了偏差——
直到那些黑影分散开来,靠着大雨的掩护,朝营地里鬼鬼祟祟地潜入。
燕风咬了咬后槽牙,从洞口爬了出来。
先前那些借口,这一刻全都不算数了。她跟着这支大军跋山涉水走了几个月,就算最后什么都没做成,眼下这个也绝不能装没看见。
然而落地之后,雄心壮志很快就叫现实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不认路啊!
理论上,这座营地她已经摸透了。可实际上今夜她已经是第三次路过同一辆破马车,认出它全凭右边那个轮子卡着半截草。她在心里默默向这辆马车道了声谢。
这不能怪她。燕风在心里为自己申辩,要怪只能怪这营地的规划者毫无章法,一万人的驻地,帐子挨着帐子,绕来绕去。
她不是不能跃上帐顶看个究竟,只是做贼这些年,从没见过哪个同行把自己摆在比人头高不了多少的地方,四面八方一览无余,那不叫占据制高点,那叫把自己当灯笼挂。
燕风蹲在马车旁的阴影里,觉得额角突突地跳。
不能再等了,真的不能再等了,再等天都要亮了!
她踮起脚尖,足尖一点,整个人霎时腾空而起。雨幕在身侧齐刷刷分开,颇有几分一剑破云、舍我其谁的意思——可惜恰和一个从坡上下来的黑影撞个正着。
两个人都没发出声音。
这需要很高的素质,或者是因为两边都吓傻了。燕风脑子里轰地一声,下意识抬手,指尖气息刚转起来,却对上了一双同样惊惶,在兜帽下睁得溜圆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半息。
然后那人率先别开脸,以一种颇为失态的姿势扎进了雨幕,眨眼没了影。
燕风站在原地,把手慢慢放了下来。
……也好,算是她气势惊人,吓退了贼子。
她定了定神,朝着贼子本要去的方向,重新迈开了步子。终于在重重雨幕后方,看见了透出来的一点灯火。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再不敢耽搁,她掀开帘子,跳了进去——
枪风与她闯入的气息几乎同时炸开。寒芒在雨夜浸透的瞳孔里急速放大,直奔咽喉。
“误会!饶命!”
枪尖在喉前三寸定住,嗡鸣震颤,带着摄人的杀意。
燕风大气不敢喘,就那么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持枪的人在摇曳的烛火里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她也在看他。氅衣半披,发梢未干,眉峰蹙起,那人比她想象中的要俊俏得多。俊俏到某个尘封的记忆碎片,忽然从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等等。
燕风盯着他的脸,把那道正在成形的念头飞快捋了一遍。
原来宗恂,是你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摸。这世上真正属于她的东西不多,那本揣在最贴身位置的旧册子就是一件。她掏了出来,双手举到他面前。
宗恂收回了长枪,那册子他认得,封皮上是他亲手写的字。
彼时他因父亲而入宫为质,华丽牢笼里唯一的自在便是清晨寻个偏僻处练剑。那时总有个小影子缩在檐上偷偷看他,临走时他留下了这本入门武册,权当那几年沉默陪伴的谢礼。
他抬眼,今日是第一次檐下相见,那小影子已长成了个亭亭的女郎。
“是你啊。”
燕风眼中骤然亮起光彩:“宗将军,长话短说。我叫燕风,从京城一路跟随大军而来。今夜冒犯,是因我看到有一伙人趁雨鬼鬼祟祟往营地里潜。将军,敌暗我明,请速决断!”
宗恂心头凛然,这预警关乎全军安危,宁可信其有。他不多言,当机立断取下壁上挂的一把大弩,随着燕风出了军帐。
雨声轰然贯耳,视线尽没于厚重雨幕。远处的哨塔灯倒还亮着,但远眺只能看到一点迷蒙灯火。
宗恂踏入雨中,但预想中的浇透却未到来。
一道无形的屏障精准笼住他周身,将暴雨轻柔拨开。雨水在身前三寸外溅落,水汽氤氲,衣履竟只沾了层薄湿。
宗恂转头。燕风就在他身侧半步,神情专注。仿佛有风自成结界,却独独只将二人护在其中。
这绝非世间任何功法所能解释!
燕风似有所觉,飞快地瞥他一眼:“些许取巧之法,让将军见笑了。”
她随即抬手指向东面哨塔方向:“将军,请看那边哨塔!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有几人在往上爬。”
刹那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雨线如被利刃剖开,远处哨塔的轮廓骤然变得清晰,
塔上的景象让宗恂心中一震:原本只应有二至三名哨兵值守的塔楼,此刻人影憧憧,竟有七八个黑衣身影在晃动!
无需再疑。
他立即卸弩挽弓,弦绷如满月:“你看到他们有多少人?”
“不多,只有百余人,将军要射哨塔上的铜锣吗,我来助您一臂之力。”
“好。”
话音刚落,一支飞羽箭伴着利啸,穿雨破风而去,从哨塔上一个影子的脖颈擦过,撞向了警示用的铜锣。金属的箭头重击了锣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紧接着锣面剧震狂摆,如同被无形之手操纵,接连砸向周围几名哨兵的头顶。哐哐七八声闷响混着惨叫,营地里睡得再死的人也被惊醒了。
“什么动静?敌袭!”
如同滚油中被投入火星,整个营地瞬间炸开。
各处营帐骚动起来,呵斥声、刀剑出鞘声、匆忙脚步声、混着暴雨雷鸣,汇聚成一片混乱的喧嚣。
宗恂掷弩于地,反手拔出腰间佩刀,对燕风低喝一声:“跟紧我!” 便向吼声与骚乱最集中的中军营帐区域冲去。
燕风维持着周身的风息,也紧紧跟上。
战斗,或者说骚乱,比预想中结束得要快得多。
当宗恂赶到时,核心区域的混乱已近尾声。空地上横七竖八倒着许多具黑衣尸体,雨水混着血水,在地面低洼处汇成暗红色的溪流。
营地士兵们举着油布伞或干脆淋着雨,围在四周,大多衣衫不整,面带惊惶。几个年纪小的已躲到人后,止不住地干呕。
相比之下,营地里的伤亡倒是轻得多。除了哨塔上两名哨兵不幸罹难,便只有团教头俞大钟屁股上挨了一刀。伤口不深,但位置着实尴尬。
俞大钟被两名亲兵搀着,依旧声如洪钟,正对着宗恂汇报:
“将军!这些贼人拢共也就百来号人,咱营地却驻扎了一万将士。我看啊,他们本就图个奇袭,一旦被发现,就丝毫没有胜算。幸亏发现得早,锣一响,他们立马就乱了,一看没戏,个个都服毒了,倒是硬气!”
在旁撑伞的另一名教头觑了觑宗恂的脸色,调笑道:“俞兄命好,那贼子砍来的时候他恰好趴着睡,若是仰着睡,俞兄弟的子孙福,恐怕是要断了。”
俞大钟扶着屁股的手一顿,嗫嚅道:“老哥这时候还消遣我……不过也是,真险。就是这刀口,偏生跟我那老痔疮凑一块了,这下好了,雪上加霜,遭罪哟。”
人群里传来了几声笑,多少缓和了些气氛。
就在这片稍显松弛的嘈杂中,宗恂忽然感到身上一凉。几点雨滴,毫无预兆地穿透了什么,落在他手上。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
一直笼罩周身、将暴雨隔绝在外的柔和气流,此刻正快速消散。
风雨声骤然变得真切而粗暴。
他的头顶上早就被亲兵撑起了伞,然而雨线还是瞬间打湿了他的鬓角与肩头。
宗恂的目光越过伞沿,迅速扫过四周。火光中人影往来,唯独不见方才那个闯入的身影。
那女郎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一如她来时。偌大一座军营,她行动自如,竟似入无人之境。
“将军?” 亲兵低声询问。
宗恂收回目光,静了一瞬,才道:“无事。”
燕风并未离开,她独自立在大帐旁的阴影里,望着远处发愣。
此刻,积年累成的复杂情绪在胸口起伏,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于是她索性松去几分风术,任冷雨慢慢浸透全身。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渐渐沥去了纷杂的思绪,却也让某个目标愈发清晰。
她必须留下来。
至于用什么借口——这个问题她思虑了整整三年,今夜,好像得了个好答案。
(宗恂十二岁入宫,在宫里待了五年,出来了又五年,所以今年二十二岁。燕风今年十七岁,在宫里和宗‘遥遥’相处的时光是她七岁到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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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檐下初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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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家新年快乐!趁春假假期大家走亲访友,我把所有章节都大大大修了一下(无情节变动) 明日起恢复日更~ 依旧全文免费保证,谢谢看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