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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甜度日常 ...

  •   陆知珩复学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原来的高中。
      一开始是震惊、怀疑、甚至恐慌。
      毕竟一个已经举行过葬礼的人突然回来,无论如何都超出了常理。但陆母提前做了准备,她联系了学校,出示了“特殊病例误诊”的证明(系统帮忙伪造的,天衣无缝),解释了陆知珩这几个月是在国外接受实验性治疗。
      加上陆知珩本人活生生地出现在大家面前,虽然苍白瘦弱,但确实是活人。渐渐地,质疑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版本的“医学奇迹”传说。
      曾经高三(7)班的同学反应最复杂。
      他们亲眼见过陆知珩病重的样子,参加过他的葬礼,在他的课桌里放过白色小花。现在他突然回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陆神?”班长第一个试探着打招呼,“真的是你?”
      陆知珩抬起头,微笑:“是我。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低头写字的姿势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毕业以后去往各个城市的同学们隔着手机频幕在班级群里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各种问题。
      “你这几个月去哪儿了?”
      “病真的好了吗?”
      “还会复发吗?”
      陆知珩耐心地一一回答,用的是和母亲商量好的说辞:罕见病误诊,实际是免疫系统疾病,在国外接受了新型疗法,现在已经临床治愈。
      “那你还跟得上进度吗?”学习委员担心地问,“这一届高三都开学一个月了……”
      “应该没问题。”陆知珩翻开课本,“我……在治疗期间也自学了一些。”
      其实系统已经帮他补完了所有高中知识,甚至超前学习了大一的内容。但这话不能说。
      复学之后,老陈——现在已经是高三年级主任——把陆知珩叫到办公室,谈了整整一节课。出来时,老陈眼睛红红的,拍着他的肩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学习的事不急,身体最重要。”
      陆知珩点头,心里温暖。
      重新穿上校服,重新坐在教室里,重新看着黑板上的板书——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窗外的梧桐树黄了叶子,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课桌上,粉笔灰在光柱中飞舞。
      一切都和去年一样。
      只是身边的人不一样了。
      陆知珩看向旁边的空座位,那是沈砚的位置。现在坐着一个新转来的女生,正认真地记笔记。陆知珩收回目光,低头笑了笑。
      没关系,只是暂时的。
      放学后,陆知珩刚走出校门,就看到沈砚靠在墙边等他。九月的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粉色,沈砚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大学生模样。
      “你怎么来了?”陆知珩快步走过去,“今天不是有课吗?”
      “翘了。”沈砚说得理直气壮,“第一天上学的男朋友,当然要来接。”
      陆知珩失笑:“才分开八个小时。”
      “八小时也很长。”沈砚打量他,“怎么样?同学们什么反应?老师说什么了?身体吃得消吗?”
      一连串的问题,陆知珩耐心回答:“都还好。大家虽然惊讶,但接受了。老陈让我注意身体,学习慢慢来。我感觉很好,系统修复得很彻底。”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住校还是走读?”沈砚问。
      “走读。”陆知珩说,“我妈不放心,而且……我也想多陪陪她。”
      沈砚理解地点头。陆母失去了儿子三个月,失而复得,自然想要时时刻刻看着。
      “那你住哪里?原来的房子?”
      “嗯。”陆知珩说,“不过我妈打算搬家,换个环境。毕竟那栋楼里的邻居都知道……那些事。”
      沈砚握了握他的手:“需要帮忙就说。”
      “你现在住宿舍?”陆知珩问。
      “嗯,四人寝。不过我在找房子,等你考上大学,我们就搬出去住。”
      陆知珩笑了:“你就这么确定我能考上大学?”
      “废话。”沈砚瞥他一眼,“你可是陆知珩。就算三年没学习,给你一个月也能追上。”
      “这么相信我?”
      “当然。”沈砚停下来,认真地看着他,“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坚韧的人。死而复生都能做到,高考算什么。”
      陆知珩的心被这话烫了一下。他看着沈砚,看着这个曾经吊儿郎当,现在却眼神坚定的少年,突然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对了,”沈砚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给你。”
      陆知珩接过,打开是一个崭新的错题本,星空封面,和他当初送沈砚的一模一样。
      “你原来的那个,”沈砚说,“是你和过去的联系。这个,是新的开始。”
      陆知珩翻开内页,第一页上,沈砚用红笔工整地写着:
      “陆知珩同学,欢迎回到人间。
      请用这本子记录你的高三时光。
      PS:不准熬夜,每天睡足八小时。
      ——你的男朋友 沈砚”
      陆知珩看着这行字,眼眶发热。
      “还有,”沈砚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盒,“手机。号码已经办好了,第一个联系人是我。每天至少要给我发十条消息,早中晚各一个电话。”
      陆知珩接过,哭笑不得:“你这是管小学生呢?”
      “管男朋友。”沈砚理直气壮,“你有‘前科’,我不放心。”
      “什么前科?”
      “擅自离开的前科。”沈砚的声音低下去,“陆知珩,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陆知珩的心揪紧了。他收起玩笑的表情,郑重地说:“不会了。我保证,这次会好好活着,活到很老很老,老到你都嫌我烦。”
      沈砚笑了,眼睛亮晶晶的:“那说好了。”
      “说好了。”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沈砚自然地握住陆知珩的手,十指相扣。窗外是华灯初上的城市,车内是放学下班的人群,嘈杂而鲜活。
      陆知珩看着这一切,真切地感受到:我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陆知珩的复学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虽然离开课堂一年多,但他的学习能力并没有退化。系统给的“知识灌注”让他对高中内容了如指掌,甚至能举一反三。第一次月考,他就考了年级第三。
      “陆神还是陆神。”同学们感慨,“死了活过来都是学霸。”
      老陈高兴得在办公室炫耀了好几天,说这是“生命的奇迹,学习的楷模”。
      陆知珩只是笑笑,继续按自己的节奏学习。他其实并不在意成绩,经历过生死的人,看这些已经淡了很多。但他知道沈砚在意——那个家伙每天都要问“今天考试了吗”“考得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
      所以他要考好,要让沈砚放心。
      每天的生活规律而充实:早上六点起床,和母亲一起吃早餐;七点出门上学;下午五点放学,去图书馆自习两小时;晚上七点回家,陪母亲吃饭聊天;八点到十点学习;十点准时和沈砚视频。
      视频时间是雷打不动的。
      “今天怎么样?”沈砚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背景是大学宿舍,室友们在后面打游戏。
      “挺好的。”陆知珩戴着耳机,坐在书桌前,“数学小测满分,物理实验课做了光电效应,语文老师让我参加作文比赛。”
      “哇,陆神牛逼!”沈砚的室友凑过来喊了一声,被沈砚推开。
      “去去去,别打扰我们。”
      室友们哄笑着散开,沈砚重新看向屏幕:“身体呢?累不累?”
      “不累。”陆知珩微笑,“系统修复得很彻底,我现在比生病前还健康。”
      “那也要注意。”沈砚絮絮叨叨,“高三压力大,别逞强。对了,我给你寄了维生素和蛋白粉,记得吃。”
      “知道了,小沈。”
      “你叫我什么?”
      “沈砚同学。”陆知珩从善如流地改口。
      沈砚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两人聊着日常琐事:陆知珩说班里新来的转学生总找他问题,沈砚说天文系的教授是个怪老头但讲课很有趣;陆知珩说母亲开始学烘焙,做的饼干奇形怪状但味道不错,沈砚说宿舍空调坏了三天还没修好快热死了。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却让相隔两地的两个人觉得,彼此的生活依然紧密相连。
      挂断视频后,陆知珩继续写作业。书桌上摆着沈砚送的那个星空错题本,旁边是两人的合影。暑假里拍的,在游乐园,沈砚搂着他的肩膀,两个人都笑得很傻。
      陆母敲门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小珩,该休息了。”
      “马上就好。”陆知珩接过牛奶,“妈,你也早点睡。”
      陆母看着儿子,眼神温柔又复杂。这三个月,她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的起伏。儿子的“死而复生”让她感激上苍,也让她加倍珍惜现在的每一刻。
      “小砚今天来电话了。”陆母说,“问我你最近怎么样,吃饭香不香,睡觉好不好。”
      陆知珩笑了:“他天天问我,还去问您。”
      “他是关心你。”陆母在床边坐下,“小珩,妈妈看得出来,小砚对你……很特别。”
      陆知珩笔尖一顿。
      “你们……”陆母斟酌着措辞,“是在一起了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陆知珩放下笔,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母亲:“嗯。我们在一起了。”
      陆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妈,我知道这可能……”陆知珩有些紧张,“可能和您想的不一样。但是沈砚他……在我生病的时候一直陪着我,在我‘离开’后拼命学习完成我的心愿,在我回来时第一个接受我。我……”
      “妈妈知道。”陆母打断他,声音温柔,“妈妈都看在眼里。小砚是个好孩子,他为你做的,比很多亲兄弟都多。”
      陆知珩松了口气。
      “妈妈只是担心。”陆母继续说,“这条路不好走。你们还年轻,以后会遇到很多困难……”
      “我知道。”陆知珩握住母亲的手,“但正是因为经历过生死,我才更清楚什么最重要。沈砚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
      “您也是。”他又看向陆母温柔的眉眼。
      陆母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突然想起医院里那个瘦骨嶙峋却还在给沈砚讲题的少年。那时候她就觉得,儿子看沈砚的眼神不一样。
      原来如此。
      “那就好好对他。”陆母拍拍他的手,“也好好对自己。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扶持,互相体谅。”
      “我会的。”陆知珩郑重承诺。
      陆母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周末请小砚来家里吃饭吧。妈妈学了几道新菜。”
      陆知珩眼睛一亮:“好!”
      门关上后,陆知珩拿起手机,给沈砚发消息:“周末来我家吃饭,我妈邀请的。”
      几秒后,沈砚回复:“!!!阿姨知道了???”
      “嗯,我告诉她了。”
      “她什么反应???没生气吧???没打你吧???”
      陆知珩失笑:“没有。她说你是个好孩子,让我好好对你。”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陆知珩点开,是沈砚带着鼻音的声音:“陆知珩,我好想见你。”
      陆知珩的心软成一团。他回复:“周末就能见了。”
      “还有四天!”
      “很快的。”
      “不快!度日如年!”
      陆知珩看着这条消息,突然做了一个决定。他关掉台灯,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妈,我出去一下。”
      陆母从客厅探出头:“这么晚了,去哪儿?”
      “去见沈砚。”陆知珩一边穿鞋一边说,“他心情不好,我去看看他。”
      陆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去吧,注意安全。晚上还回来吗?”
      “回来,就是去看看。”
      “嗯,路上小心。”
      陆知珩出门,打了个车直奔大学城。晚上十点半,城市依然灯火通明。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见他,现在就想。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沈砚学校门口。陆知珩付钱下车,给沈砚打电话。
      “喂?”沈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你还没睡?”
      “你下楼。”陆知珩说。
      “啊?”
      “下楼,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一分钟后,沈砚穿着拖鞋和睡衣冲下楼,看到站在路灯下的陆知珩,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怎么……”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陆知珩走过去,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你说度日如年,我想让你知道,不用等四天,我现在就能来见你。”
      沈砚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他一把抱住陆知珩,很用力。
      “你疯了,明天还要上课。”
      “嗯,我疯了。”陆知珩回抱住他,“为你疯的。”
      宿舍楼里传来口哨声和起哄声,沈砚的室友们在窗口探头探脑。沈砚抬起头,冲楼上喊:“看什么看!没看过谈恋爱啊!”
      “没看过这么甜的!”室友回喊。
      沈砚拉着陆知珩走到树荫下,避开视线:“你怎么来的?打车?这么晚多不安全。”
      “想你了。”陆知珩言简意赅。
      沈砚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他盯着陆知珩,路灯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陆知珩,”沈砚轻声说,“你真的回来了,对吧?不是我在做梦?”
      陆知珩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感觉到了吗?心跳。温热的,活着的。”
      沈砚感受着掌心下的跳动,一下,两下,坚定而有力。
      “嗯,感觉到了。”他的眼泪掉下来,“欢迎回来,我的男朋友。”
      陆知珩低头,轻轻吻去他的泪:“嗯,我回来了。这次,再也不走了。”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宿舍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路灯还亮着。两个少年站在树下,手牵着手,像两棵依偎生长的树。
      距离也许会很远,但心很近。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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