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非人》九月涂涂

11、零号单位 凌一路

　　凌一路赶回105区，部里忙成一锅粥，他为了引蛇出洞，特意离开部里，单独一个人离开，消息这么快走漏出去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他要趁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动手，赶紧前往记忆库，把昨晚船上那些人造人的记忆读取出来。说不定从中会藏有线索和证据。

　　105区坐落在明都东三环内，联合103和104区共同负责守护明都的安全。

　　凌步入大楼，进入地下三层信息库房。信息员趴到桌上，睡着了。储存昨晚那批次的记忆盒子打开着，凌开始读取这些新鲜的记忆。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这些人的记忆之中，关键信息处均有缺失。有人已经提前动过手脚。他气愤地猛拍下桌子，之前就该想到，如果有人能够知晓他的行踪，那么传到总部库里的记忆，当然也可以动手脚。只怪自己还不够谨慎小心。好不容易已经揪到了这些人的尾巴，还是让他们溜走了。

　　信息员被声音吵醒，他看见了凌脸上的怒火，还以为是在责备他睡着了。可是凌却起身，往外走去。信息员喊了声：“凌队。”凌平稳下情绪，平和的对他说，“辛苦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信息员方才放下心来，谁不知道，在他底下做事，出名的严苛，但是也意味着升职很快。自从凌掌管105区“零号单位”以来，部门上下焕然一新，战斗力和士气更不可同日而语。现在，105区居然也被渗透了，凌除了要对付外部的敌人，更要小心堤防部里的“自己人”。

　　凌回到楼上办案组，大家正把四面八方的消息汇总。“昨晚大船拖到岸上，果然在船舱发现了大量的能源石，有人定购了这笔能源石，准备用船运输到琴台，通过琴台，转运到其他星系。”负责搜船的队员边汇报，边在星际地图上画出走私路线。这批原石来源于西海，西海共有三个采矿区。目前还在调查具体是哪个矿区。”

　　“船上那批走私犯伪装成乘客，押送前行。只有逃跑的姜大和那名女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们是乘客还是有别的目的，目前还不清楚。姜大还在找，那名女子，凌队长那边有何发现？”负责搜查的队员问道。大家同时抬头望向他。

　　今天上午，关于凌队抱着女朋友在医院看病的图片已经传遍了整个105区的八卦小组。估计是哪个好事者今天在医院偶遇了凌队，居然还偷拍到了一张侧面照片，有人在底下为这个震惊的消息发出了一连串的感叹号，还有人在猜测凌队开始谈恋爱的时间线。但是作为跟他每天朝夕相处自家人“零号单位”的队员们，却不知道他们的队长啥时候开始谈的恋爱。他们不好意思打趣他们队长的私事，只能借助工作缘由，旁敲侧击。

　　凌当然不知这些，他只是并未打算遮掩：“她叫陈余，是个残次品。天赋：意识堡垒。”

　　此话落地，大家一脸惊诧。首先昨晚她的身手，在场的队员已经见识过，能够以身犯险，跟凌队斗出几个回合，还能全身而退，如果不是火力太猛，根本不给她逃生机会，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幸存，居然只是一个人造人的残次品，不可思议。

　　其次，她的天赋：意识堡垒，正是克制凌队长意识感应能力的一种天赋。拥有意识堡垒天赋的人造人，这还是第一次见。谁都知道凌队长拥有超强的意识感应能力，让他在跟人握手间隙，就能够快速读取其脑电波动，甚至探查过去记忆。这种能力也是凌队能够保持破案神速的助力之一。很多犯罪嫌疑人知道要落入他的手中，宁可毁掉自己的大脑，也不愿泄露秘密。可是这个冒出来的人造人，仿佛就是凌队的克星。难怪凌队要留她一命。死了就什么价值没有了。那这个人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一名队员从屏幕处转过来。“所有的人造人名单都查过了，没有这个人。DNA图谱资料没有任何信息。”

　　副队长分析道：“那只有两种可能，她不属于人造人系列；或她的等级超越了我们可查的权限。”他抬头望向凌。想要更高的权限，只能靠凌队往上申请了。凌明白意思，“这个我来解决，她的身份迟早曝光。在此之前，我不希望她的消息走漏。”这话是一句明明白白的封口令。在没有抓到内部叛徒前，他不能把还没搞清楚的人放在部里。他看向另一边，继续问道：“李组那边有什么进展？”

　　他问的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个组长，李组长汇报道：“王庭最近频繁出入东家，我们的人渗不进去。”

　　“东家？已经很多年隐秘不出，王庭是怎么跟东家扯上联系？”凌问道。

　　“线索我们还在跟进，还需要些时日才能查清王庭跟东家的渊源。不过，王家其他兄弟看不起这个弟弟，他那几艘破船都接连被我们收缴，他公司账上的资金撑不过三周，但他要是搭上了东家的势力，后面我们可不好再查了。”

　　“抓紧时间，赶在东家介入之前，王庭的事必须要查清楚。”凌沉声道。

　　“明白。”李队长回答。

　　凌看向其他人，是否还有事情要汇报？
　　副队提起：“ANI公司那边追问查成长剂的进度？”

　　负责成长剂事件的小组说道：“销售成长剂的线索断掉了。连同所有的信息，似乎一夕之间，有人刻意抹掉了痕迹。”

　　凌问：“N97还没有上线？”

　　“没有，只有交易时候，N97才会上线 ，已经过去了三周，还没有消息。最后一次显示出现在西海附近。”

　　“又是西海？通知探查队再去一趟西海。另外通知链上交易中心，冻结账号。”

　　“这不大合规矩吧？为了这笔小钱，链上交易所不一定会配合。”

　　“跟他们说，不冻结这个账号，他们位于乾州的服务器下次停电，就不知道多久能恢复了。”
　　“……”
　　“N97只要联络他们解锁，立刻通知我们。”
　　“好的”。

　　后面的事情，各个小组各自分配任务。凌离开了办案组，副队长跟上。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副队长打开了一份通缉令，“枯老，消失了十三年，今早在医院现身。要不要通知下全区，提升通缉等级。下次再现身，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凌思索片刻：“不用，对方已知晓是我们故意诱导他现身，后面就会做好万全之策，暂时，应该不会派他出来了。”

　　“好的，只是这次只是带个话，就派出了如此等级的杀手，下次再现身，还不知是何人。你的安保也要跟上。”

　　“确保他们的安全，我不希望我的队员任何一个承受无关的压力和损失。”
　　“你在，才是他们的安全保障。提安需要提前调回来。”

　　“不用，提安任务完成自然会回。我这边还能应对。”凌拒绝副队长提议。

　　“听说昨晚那个女子赤手空拳就冲了上来，幸亏没有造成伤害，如果是其他杀手，我很担心你的安全。”副队长忧心忡忡，头上白发若隐若现。

　　凌站了起来，他面对副队长，郑重地说：“吴叔，我不该把你拉进来。”

　　吴叔拍了拍他的手臂：“什么该不该？既入了局，就不后悔，听吴叔的话，把提安叫回来，他在，吴叔才能放心。”

　　“提安任务进行的很顺利，这个时候，叫他回来，前功尽弃。我会在想想其他人选，别担心。”

　　“吴叔相信你。那个袭击你的女子，你打算怎么处置？”吴叔又问。

　　“先查清楚她的身份。最坏的皮囊却搭配最好的配置，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我是担心她对你不利，可以先放到我那边关着。”

　　“她现在腿瘸着，伤还没恢复，跑不了，也威胁不了我。”

　　“好，那你也要多加小心。”

　　“知道了，吴叔，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替我守了一夜。”

　　凌送吴叔出门，叮嘱其他人忙完了都早点回去休息。他自己则默默回到办公室理清思路。桌面屏幕上塞满了文件夹。随着调查的深入，项目组已经分出了多条线并举。昨晚算是大获全胜么？缴获了那么多吨的能量原石，可是线索却在这里断掉了。没有证据表明这些人在协助走私。船可以扣下。王庭要是把运输资质搞定，这批货就是合法运往流光（星）或者天衢（星），他都没有理由再继续扣押下去。王庭那边已经在行动了。枯老出现，提安在鸢都已经查到眉目，放弃？怎么可能！他根本就不在意威胁，他就是要抓住这些人类里的蛀虫，任凭他是谁？他是何种身份？如果他都做不到此事，他相信，再没有人能够干成此事。

　　他望向窗外，即使白天，明都也闪耀着霓虹光影的缤纷光彩。这不仅是他们的城市，也是很多赖以生存在这里，其他人的城市。他能信任的人不多，现在这个团队，还是用了数年时间，才组建成现在人员规模。这也是他要留下陈余的原因。他需要一个人打入人造人内部。而她恰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