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和前任在无限流杀疯了》朔里长风

3、系统变了？

　　得到系统提示后，两人屏息凝神，紧紧靠在冰冷的齿轮所投下的阴影里。

　　哼唱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钟楼内盘旋，又或是贴着他们的耳廓进行三百六十度环绕。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它”。
　　那是一个模糊且半透明的女性身影，身着旧式长裙。她赤着脚，悬浮在空中，缓缓绕着巨大的钟芯和钟摆来回飘荡。
　　她的面容，全然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凄哀的歌声清晰地回荡。

　　东方，天光熹微，却也仅止于此。
　　【恭喜，玩家成功在腐朽之家存活十二小时。再接再厉！】

　　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吓得陆光羽一激灵，在心里狠狠骂它不分轻重缓急。
　　【很抱歉陆光羽小姐，我的固定程序就这么设定的。如果您不喜欢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改。】
　　不是貌似。陆光羽笃定地想，确实不一样。
　　这个系统仿佛性情大变。刚进游戏时对她说话还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冷硬得不像话，甚至都不等她把疑问说出口，自顾自说完就消失了。而现在的系统与她对话却带着讨好的意思。

　　系统，讨好……？
　　想到某种可能性，她无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赶紧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注意当下的形势。

　　冷静过后，她再次将注意力放在那名女性身上。
　　那“东西”似乎是在巡视，又像是在等待。

　　摆渡人……
　　陆光羽握紧了黄铜钥匙，掌心因为紧张和血脉的隐隐共鸣而渗出汗水。
　　她瞄了一眼锁孔，不禁想：钥匙能开那个锁孔吗？现在用，还是等摆渡人离开再用？

　　事实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思考时间。
　　正犹豫着，摆渡人飘荡的身影忽然停在了他们藏身的齿轮前不远处，哼唱声也跟着停了。

　　它缓缓地转过身，朦胧的面部似乎“看”向了他们藏身的阴影。

　　！
　　陆光羽的心脏再度狂跳，席确的手悄悄按住她的肩膀。他的掌心很热，温度顺着肩膀流入陆光羽的体内，让她稍稍缓了下神。
　　……好吧，陆光羽腹诽，有时抱团可能是为了多一个人分担恐惧。

　　时间仿佛凝固。

　　几秒后，就在陆光羽思考跑和躲哪个方案更能行得通时，摆渡人忽然抬起一只半透明的手，指向——两人头顶上方。
　　那是钟楼更深处，一片充满黑暗的地方。

　　然后，它再次幽幽地哼唱起来，身影缓缓飘远，消失在巨大的钟芯另一侧，仿佛从未出现过。

　　【“摆渡人”似乎给予了某种“默许”或“指引”？】
　　【未知存在的影响，请谨慎对待。】

　　陆光羽和席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后者用口型问：“上去？”

　　陆光羽看着摆渡人指示的方向，又看看近在咫尺的钟摆锁孔，直觉沸腾。
　　她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我们走。”

　　两人不再理会锁孔，沿着钟楼内部更狭窄的旋梯小心向上攀爬。上面是钟楼的顶层，也是一个空旷的观景台。它只有四面窗洞，却没有玻璃。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观景台中央并非空无一物。那里有个小型的复杂法阵，阵型貌似是用一种未知的金属粉末画的，呈银色。
　　法阵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把钥匙。是另一把黄铜钥匙，比陆光羽手里那把更显古旧，花纹略有不同，柄部的家徽也更加繁复，中心似乎镶嵌着一颗极小的红色宝石。而在法阵边缘，趴伏着一个身穿探险服的男人。他浑身是伤，昏迷不醒，背包鼓得很高，掌心握着一个与光头他们类似的臂章。

　　失踪的队长在这！

　　他手边，用血画着一个小小的、与三楼墙上那个一模一样的箭头圆圈，这次箭头指向法阵中的钥匙。

　　【发现关键物品：真正的时序钥匙】
　　【发现失踪npc：探索队队长】
　　【触发隐藏任务：“队长的遗志”】
　　【选择：1.取走钥匙和背包内容物，尝试完成队长的探索（可能继承其因果）；2.唤醒队长，获取更多信息（可能惊动未知存在）；3.不予理会，离开隐藏任务失败）】

　　一时之间，情况变得无比复杂。

　　陆光羽盯着法阵中央的钥匙和昏迷的队长，指尖微微收紧。席确在一旁沉默地观察着，手电扫过那些银色的线条和队长苍白的脸。
　　“看来我们的小队队长找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也付出不小的代价。”席确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钟楼顶层带着回音，“现在咋办，搭档？拿钥匙走人，还是……多管闲事？”他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轻佻和试探，目光却落在陆光羽脸上。

　　陆光羽没立刻回答。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队长的伤势。伤口很深，有些已经感染发黑，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背包鼓囊囊的，貌似是塞满了。
　　想起笔记上的警告，想起系统提示的“继承因果”，陆光羽压低眉眼，伸出四根手指。
　　“我选四。”

　　“四？”席确反问，“哪来的四？”
　　陆光羽：“把他唤醒问信息，然后把包里的东西拿走。”这样既获得线索，又不用承其因果。
　　“哇塞，连吃带拿啊大小姐。”某人情不自禁想为她鼓掌。这种永远只考虑最高性价比的行事风范还是太符合陆光羽的性子了。

　　后者没理他，目光从队长身上移开，转盯着虚空的一个小点。
　　其实她也在权衡利弊。
　　没有记忆，她不知道换作以前的自己会怎样做，但直觉让她唤醒人后再拿走物资。对于身处致命游戏的“玩家”而言，这确实是最聪明也最有利的做法。

　　至于风险嘛……
　　陆光羽看向身旁那个悠哉游哉的男人，扯起嘴角，语气略有挑衅：“你不是说能保我活72小时么，搭档？”她特意咬重了后两个字，强调这人之前说过的话。
　　席确顿了下，随即又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奈，又似乎有点别的什么。
　　“行，大小姐您说了算。”他帮着陆光羽在那个鼓囊的背包里翻找。

　　“嚯！”席确低呼一声，把内容物掏出一部分，“宅邸里值钱的东西全让这家伙装自己腰包里了。他离开小队怕不是为了独自吞占这些宝贝吧？”他摇着头，口中“啧啧”声不住，“胃口大得超乎我想象。当初——”说到这里，他忽然住了口，长睫毛扑闪两下，投在下脸上的阴影轻轻抖动。
　　他默声继续在包里翻找，没再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扒拉出来。最后他翻出急救药剂、葡萄糖，还有一只装了半瓶水的水壶。

　　席确将急救药剂和葡萄糖溶进水里，把壶递过去。
　　“给他灌点，死马当活马医吧。”他说，“我去给你放风，看着点那个唱歌的。”

　　“好。”陆光羽接过水壶，小心地撬开队长的嘴，将略带苦涩的液体慢慢灌入他的口腔。

　　约莫两三分钟，队长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呛咳，眼皮剧烈颤动，紧接着睁开眼皮。
　　他的眼神起初涣散而充满恐惧，聚焦后，猛地锁住陆光羽面孔，漆黑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下意识想要弹起，却又因为剧痛和虚弱摔回去。

　　“你，你是……”他声音沙哑，目光在陆光羽脸上游走，像是不敢相信这个女孩救了自己。
　　后者心头一紧，立刻端起居高临下的姿态，扬起下巴，语气带着不耐烦：“看什么看？本小姐路过，顺手把你给捡了。”她上挑的眼尾透着几分轻蔑，“真高兴再次见到你啊，队长先生。到底怎么回事，这钥匙干嘛用的？”陆光羽迅速将话题引向关键，同时身体微微侧开，拒绝与他长时间对视。

　　男人似乎被她这趾高气扬的态度弄得一愣，剧痛和药效也令他思维有些迟缓。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目光从陆光羽脸上移到席确那儿——对方蹲在陆光羽背后，正挑着眉看他，脸色算不上好——又看向法阵中央的钥匙，最后回到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
　　记忆和现实的剧痛混合在一起，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而痛苦。

　　“我……”他艰难道，每说几个字就要喘口气，“钥匙……大厅那把是假的……咳咳，摆渡人守着时间的‘渡口’，大厅的钟的诱饵……打开只会放出更糟糕的东——咳咳咳！”

　　他猛地咳出带着黑丝的污血，陆光羽一脸嫌弃地把水壶推过去，“别死这了。”
　　抖着手接过水壶给自己灌了两口里面的混合液体，缓过劲后队长继续说，语气急切，“真的入口……在钟楼地底，需、需要‘时序钥匙’，在……在钟摆影子与法阵银线重合的瞬间插入……才能打开通往真正地窖的‘夹层’。”
　　“……摆渡人，它不完全是敌人……它在等待，等待……能够‘分辨’的人……”他的视线再一次扫过陆光羽，这次带着更甚的探究，但迅速移开了。

　　“地窖里很可怕……根源……但可能有净、净化的机会……家主……血脉……”说到“血脉”时，他声音几不可闻，眼神却锐利地刺向陆光羽。

　　大小姐脊背微微一僵，但面上仍维持着不耐，“净不净化关我什么事？我就想离开这鬼地方！……怎么去钟楼地底？”
　　男人喘着粗气，指向法阵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那里……楼梯……钥匙……时机……”

　　他说话越来越虚，眼神也开始涣散。他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抓住陆光羽的袖口，死死盯着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道：“小心……‘祂’的污染……会模仿，会欺骗……你的……身份……”

　　话音未落，他眼睛一闭，再次昏死过去。

　　【与关键npc交互完成】
　　【获得关键信息：“时序钥匙”用法、“摆渡人”特性暗示、真正地窖入口线索】
　　【警告：该npc似乎对玩家身份产生了高度怀疑与复杂认知，但未达到认知颠覆的判定标准。初步怀疑与其重伤以及认知干扰有关，请继续保持人设】
　　【隐藏任务“队长的遗志”推进：可选择携带队长一同前往地窖入口（大幅增加难度与风险），或将其安置于此（任务完成度降低）】

　　信息量爆炸。
　　陆光羽慢慢抽回手。看着昏迷的队长，她心情复杂。他最后那句话给了陆光羽一个警醒。
　　身份？是说“千金”气质，还是在说这座宅邸本身对“血脉”的感应？

　　经过席确的一番观察，队长所指的那个凹槽机关结构精密又复杂。
　　“影子重合的时间，”他咂摸着，“根据建筑朝向和本里的时间设定来说，很快了。”
　　席确看向陆光羽，拍了拍手，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么，大小姐。咱们下一个选择是？”是要带上沉重的“遗志”，还是发扬一下新时代好青年的人道主义精神，扛着人一块走？

　　陆光羽看着队长苍白的脸，又看看那把静静躺在法阵中央的“时序钥匙”……带上他无疑是巨大的负担，但那个隐藏任务以及他的话，又让陆光羽觉得这个队长会派上用场。尤其是在遇到可能存在的“模仿”和“欺骗”时。
　　看来之前的“第四个选择”不太行啊，实在没想到这人居然知道这么多。

　　“带上。”她言简意赅，几乎没怎么犹豫，“辛苦归辛苦，但两个人拖总比一个人背着跑强。”她回头看了眼队长身后大敞着的背包，本来是想看看是否还能找到有用的东西，却意外瞥见一个棱长大概在十厘米左右的正方体盒子。
　　福至心灵般，陆光羽朝盒子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盒体的瞬间，掌心的钥匙变得滚烫。

　　到手一看，盒子上也有个锁孔。

　　……等等！
　　陆光羽张开手，那把被她握了一整路的钥匙此刻正兴奋地闪烁着红光。
　　这把钥匙莫不是对应的盒子的锁孔？

　　席确在旁边：“试试？”

　　陆光羽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转柄部。

　　“咔嗒”。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盒子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