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和前任在无限流杀疯了》朔里长风

2、搭档

　　席……确？

　　陆光羽盯着那只递过来的手，修长，骨节分明，与他脸上那种玩味的表情不甚相称。
　　“嘶……”太阳穴忽然抽痛一下。怎么感觉好像从哪听过这俩字。
　　她抿紧唇，有些犹豫，大脑在恐惧和判断中飞速运转。

　　一秒、两秒……

　　异种低哑的嘶吼声穿透空气落进耳朵。那只手就静静地停在半空，不收回，不向前。

　　席确仍在笑，仿佛是在等一个确切而必然的结果。

　　在他饱含笑意的目光中，那只微凉、带有细微颤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指尖。
　　尽管一触即分。

　　“陆光羽。”女孩自报家名。
　　她什么都不记得，而恐游副本显然不是利于恢复记忆的场地。她得离开这——至少先活过72小时再说。一个失了忆的新手玩家，在无法解锁商店买道具的情况下，除了要在副本里搜索道具外，更要学会“抱团”。
　　至于究竟这个“团”到底安不安全嘛……
　　陆光羽心道：保持谨慎总是好的。

　　席确仿佛能读懂她内心所想，挑起半边眉，道：“相信我，保证将你安全护送离开。”

　　被看破心思，陆光羽撇过视线，轻哼：“说不定是你拖后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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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柜外的拖沓声越发清晰，席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关掉手电。黑暗重新降临，狭小的空间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陆光羽能感觉到席确就靠在柜门的另一侧，距离近得她能隐约感知到他身体的轮廓。

　　腐溺者黏腻的移动声在门外停留了许久，发出几声困惑般的低吼，而后渐渐远去，最终没入走廊深处。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席确才推开柜门。微弱的光线重新透进来，他率先迈出，侧身朝陆光羽伸出手，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陆光羽没扶他的手，自己撑着柜壁站了出来。脚下还有些发软，但刚才的葡萄糖让她恢复了些许力气。

　　她迅速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灰尘厚重，蛛网密布，刚才躲藏的柜子只是角落里一个老旧的大衣橱。

　　“是仆人房区域的杂物间。”席确低声解释道，“相对安全，但不宜久留。腐溺者的活动没有规律可言，它们对声音和活物气息很敏感。”
　　陆光羽注意到他说话时，目光并没有完全停留在她身上，而是不断扫视房间的出口和阴影处，姿态放松却隐含警惕。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她试探地问：“你说你是新来的？”

　　席确回头，冲她笑笑，“是啊。还比你晚了俩小时呢。只不过我这人喜欢到处瞎逛，所以知道的多点。”
　　陆光羽听罢，眉心渐拢——这种不甘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觉得输给一个素未相识的人？

　　她又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那人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想帮就帮了呗。”

　　忍耐……
　　陆光羽如是告诉自己，尽管额头青筋若隐若现。
　　这欠揍的语气。

　　她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额角，像是实在忍不住了，鼻尖逸出一声笑，“这鬼地方待久了都不用怪物动手，自己就先疯了。肯定有主线剧情或者关键物品，找到了才能真正确保安全或者提前离开……”大概。
　　她想起系统说的“方法不限”，这意味着生存并非只有硬扛一种方式。
　　不过……
　　陆光羽想起系统商店依旧是暂未解锁的状态，而她因为这点不得不与这个看上去不太靠谱的人“搭档”，心里重重叹了口气。想到商店，【系统001】的标识再度刺入她的回忆——究竟是听错了还是？她怎么记得一开始系统自称“000”来着？

　　听完陆光羽的话，席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思路清晰！巧了，我之前在宅子里闲逛的时候，发现三楼的书房似乎有点特殊。锁着，但锁孔很新。”

　　“那还等什么？”陆光羽立刻道，随即又皱眉，“三楼？这一路上去风险肯定不小。你有什么办法？”

　　她话音刚落地，席确便已走向杂物间的另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跟我来，”他说，“这里有条备用楼梯，虽然窄，还挺陡，但通常没人——呃，我是说，没东西走。能避开大部分主廊道。”说完还补充了句，“你知道的，主廊道这类特征鲜明的地点通常是‘不详’的象征。”
　　后面那句他不说还好，一听他说完陆光羽心底那股不服输的邪火蹿得更欢。她语气生硬：“我当然知道！”

　　席确耸了耸肩，动作轻缓地推开小门，一股更浓郁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是几乎垂直向上的木质楼梯，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糊着剥落的旧墙纸，这里光线比外面还要昏暗。

　　席确率先踏上去，木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回头，手电光向上照了，道：“跟紧，别往下看。”

　　在他说这句话之前，陆光羽确实没动这个念头。
　　她踩着楼梯，木板在脚下微微凹陷晃动。趁着席确不注意，她猛地一低头——

　　高！
　　深不可测的高。

　　陆光羽登时冷汗就下来了，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跪下去。她赶紧收回视线，与此同时不免更加懊恼——失忆失忆，她失忆还失意，连恐高都能忘！

　　爬了约莫两层楼的高度，席确忽然停住，抬手示意。

　　陆光羽立刻会意屏息。斜上方隐约传来说话声，隔着楼板和墙壁，听起来模糊不清。但能听出是之前那个光头和瘦高个的声音。

　　“……那小子和那女人肯定躲哪了……”
　　“少管他们，找队长留下的标记要紧……”
　　而后，声音渐渐远去。

　　席确听了会动静：“他们也在往上走，走的主楼梯……不行，我们得快些。要是让他们先一步到达书房我们还得跟这俩人斡旋……想要保证人设不ooc只能加大工作量，这样一来只会拖慢我们的进度。”

　　这话确实在理。于是两人加快速度，几乎是小跑着冲完了最后一段楼梯。顶端是一扇活板门，席确顶开一条缝，朝里边观察片刻，这才利落推开。他率先钻出去，再将陆光羽拉出来。

　　这里似乎是三楼的一个偏僻角落，铺着厚厚的地毯，灰尘少了许多，墙壁上还有残存的壁灯灯座。

　　此刻，走廊幽深，两侧房门紧闭，安静得像死了人。

　　“书房在走廊尽头右手边。”席确指了个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小心点，这层楼感觉不一样，怪怪的。”

　　确实不一样。陆光羽如是想。
　　她注意到空气里甜腻腐臭味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木质香气和墨水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就连温度似乎都比之前的杂物室要低。

　　二人蹑手蹑脚地沿着走廊前进。席确走在前方，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不再使用手电，而是借着从窗扉透来的稀薄月光辨认方向。

　　就在距离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书房还有十几米时，席确猛地停下，陆光羽也跟着停下。

　　“怎么了？”后者小声问。席确不语，目光凝滞在前方一处。陆光羽顺着他凝重的视线望去，待看清时心脏骤然一缩。

　　书房门口，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它背对着他们，身形高瘦，穿着黑色旧礼服，笔直地立在门前，一动不动。这个“人”沐着月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本该是绅士而神圣的一幕，可坏就坏在那点光照亮了它露出的少许脖颈皮肤。
　　青黑色的，质地像被污染的石膏。

　　【警告！遭遇“守门人”（特殊变种）。威胁等级：中（对团体）/高（对个人）】
　　【该变种特性：静止时难以察觉，对试图进入守护区域的目标有极强攻击性】
　　【弱点：？？？】
　　【建议：不要惊动，不要进入其警戒范围！】

　　席确轻轻将陆光羽往后拉，直至退到一处凹陷的墙边阴影里。他的嘴唇几乎不动，用气音说：“绕不过去。它守死在门口了。”

　　见状，陆光羽苦恼起来。
　　硬闯？就他俩这条件还是算了吧，对付一个腐溺者都够呛。调虎离山？用什么引？声音？还是活物？

　　她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又看向不远处一扇窗户。
　　席确看穿她的想法，“……不行，过不去，会被它看见。就算真到了那扇窗户，我们也无法保证外面没有其他威胁性更高的‘东西’。”

　　“那就这样耗着？”守门人看起来可不像腐溺者会自主移动。就在她苦苦思索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走廊另一端通向主楼梯的方向，出现了摇晃的光线。
　　是手电光！
　　除此之外，还有刻意放轻但仍能分辨的脚步声，以及说话的人声。

　　“根据地图上队长标注的地点，有一处标记就在这附近……”

　　是光头和瘦高个！他们也上到三楼来了，而且正往这边赶来。
　　陆光羽和席确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默契地往后退了两步。

　　守门人似乎也察觉到这点，僵硬的脖子极其缓慢地朝着光线方向扭了一下，呈现出不自然的弧度，像是被折断了。
　　如果它过来的话，肯定会进入警戒范围。
　　席确眯了眯眼，当机立断，拉着陆光羽悄无声息地退向旁边一扇虚掩的房门。

　　几乎是他们刚闪身进入房间的下一秒，主楼梯方向就传来了光头男的惊呼：“他娘的那是什么东西！”
　　瘦高个急促而尖锐的声音紧随其后：“别别别、别照它！慢，慢慢退……”
　　慢慢……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响起，充满威胁。
　　是守门人的声音！

　　门外立刻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和碰撞声，以及光头持续不断的咒骂和瘦高个试图安抚守门人的喊声。很显然瘦高个的安抚没什么用，守门人彻底被激怒，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地追着两人而去，所到之处全是二人的尖叫。

　　机会！
　　席确和陆光羽同时冲出藏身之处。

　　走廊上已不见守门人的踪影，只有远处传来打斗声和愤怒的吼声。
　　书房的双开木门十分沉重，此刻毫无阻碍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席确上前一步尝试推门。
　　不动。

　　“很结实。”检查完门锁他猜测：“需要钥匙，或者某种机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门把手下方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小圆盘，其上雕刻着类似家徽的图案。

　　陆光羽也凑上去。
　　那个图案非常复杂，中心的形状像是一棵扭曲的树木。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手指描摹了一下那树木的轮廓。
　　指尖描完一圈刚停下，便从树根开始，一条泛着金光的线盘旋着自下而上蔓延。

　　“咔嗒。”细微的机栝声响自门内传来。

　　席确扬起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手下用力一推，厚重的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进去，那股陈旧的书卷气和冷香变得更加浓郁。书房内部极其宽敞，高至天花板的书架占据了三面墙，上面塞满了厚重的书籍。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墨水瓶和一支羽毛笔，不远处的壁炉里只有冰冷的灰烬。

　　月光从高大的窗户透进来，勉强照亮室内。

　　席确反手轻轻掩上门，但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缝隙观察外面。

　　陆光羽则直奔那张巨大的书桌，上面有本摊开的皮质笔记本，从进来的那刻，本子上的金属扣折射出的光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心跳得很快，拿起笔记，就着窗外透入的稀薄月光阅读。
　　纸张上的字迹潦草而绝望，不像是中文，也不是英文，但陆光羽却能看懂，落下每一笔都记录着宅邸主人的恐惧与发现。

　　“……地窖是关键……钥匙在钟摆停下之时……但小心，钟楼有‘摆渡人’，它守着时间与入口的谎言……”

　　钟摆停下之时？钟楼？摆渡人？

　　席确道：“大厅里有个摆钟。”

　　陆光羽没立刻下决定，继续往后读。

　　“……‘祂’的污染日益严重，仆人们开始变得奇怪。园丁今早献上一篮‘果实’，那东西还在蠕动……我必须找到家族记载中净化‘根源’的方法……”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几乎无法辨认。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触发支线线索：“双生时序”】
　　【提示：腐朽之家惨在两处“钟摆停下”的时空节点。一处为“表象之寂”，即大厅；一处为“真是之锢”，即钟楼。“摆渡人”游弋其间】
　　【警告：若选择错误节点使用钥匙，可能触发未知风险】

　　陆光羽心底一沉，果然没这么轻松。

　　席确已走到窗边，望向宅邸后方。连绵的屋顶和扭曲树影之后，隐约可见一个更高的、具有尖塔结构的轮廓。
　　“钟楼……”他喃喃道。

　　脑内响起一道声音，带着机械的冰冷与疏离，却又掺着一股莫名其妙、不易察觉的邪性。
　　【玩家席确，您已察觉到玩家陆光羽的身份了对么？请如实回答，否则——】
　　“是。”席确在脑内回应。
　　【既然如此，您该当面戳穿她的身份，这样您就可以直接赢下游戏，而不是在这里解无聊的谜题】
　　“无聊？”席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冷笑道：“确实很无聊。你仗着她失忆，少说了两条规则。”

　　000沉默一瞬，道：
　　【7.不可向玩家叙述游戏规则，否则直接暴毙，暴毙！】
　　【8.一旦识破玩家身份并戳穿，可直接离开副本获得20积分奖励。】

　　随后，它又道：
　　【先生，系统没有绝对公平的义务。但温馨提醒您，如果要走出游戏，最好选择高效的方式。如果陆光羽恢复记忆，对您肯呢个是不利现象。】
　　这次没等席确骂它，它自己率先离开。
　　【祝您旅途愉快。】

　　“……艹。”席确盯着虚空，怒火中烧，恨不得砸了眼前的玻璃。

　　看完笔记的陆光羽正在寻找道具。
　　“钥匙呢？”陆光羽开始在书桌上翻找。很快，她在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夹层里找到了一把黄铜钥匙，柄部正是扭曲树木家徽。她拿起，对着月光仔细看，“是它？”

　　【获得关键物品：“古老的黄铜钥匙”】
　　【物品说明：似乎能开启某处关键的锁孔，与“钟摆停下”的时空节点有关。气息古老，带有微弱的血脉共鸣感】
　　握住钥匙的瞬间，陆光羽感到掌心微热。

　　席确来到她身边，尽量不暴露自身的低气压和不愉快。他装出轻松的模样，问：“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去大厅，还是去钟楼？”
　　居然就这么把选择权抛给她。

　　陆光羽一时语塞。
　　选择往往伴随着巨大风险。大厅近在咫尺，但可能是陷阱，且有腐溺者在游荡；而钟楼未知且遥远，他们一路上指不定会碰见什么。

　　她紧握钥匙，想起“千金”的身份，想起这一路的诡异和危险。家主的笔记充满警告，系统的提示也模棱两可。

　　“家主特意写了‘小心摆渡人’和‘谎言’，”陆光羽分析道，“如果大厅是陷阱，不至于写得这么隐晦……去钟楼！”
　　她低头看了眼掌心的钥匙。
　　血脉共鸣……或许，血脉能分辨？

　　席确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点头道，“那就去钟楼。不过怎么过去？走外边还是从里边找路？”
　　“在里边找。”陆光羽果断道，“外面太显眼了。”

　　两人迅速在书房寻找可能的地图或线索，最终在一本厚重的家族编年史夹层里，找到一张简陋的宅邸结构草图。上面标注了通往钟楼的一条内部维修通道，入口似乎在二楼的储藏室附近。

　　必须折返。

　　二人悄悄打开房门，走廊里已恢复寂静。守门人不知去了何处，光头和瘦高个也不见了踪影。
　　“等等。”陆光羽被席确叫住。回头，见他正盯着墙壁上已剥落了大半的壁纸。裸露的墙体上有个微小的标记，是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圆圈里有个箭头，指向斜上方。

　　陆光羽顺着箭头所指的方向在草图上比画了下，发现它所指的方向是——
　　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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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沿着来路小心返回，下到二楼，按照草图指引找到储藏室，又在一面靠墙的巨大货架后找到一扇隐蔽的活板门。门后是向上延伸的狭窄铁梯。

　　“就是这里了。”席确爬上去。
　　铁梯通向钟楼内部的中层。这里空间狭小，堆放着一些废弃的齿轮和发条零件，灰尘在高处缝隙透下微光中飞舞。一座巨大复杂，但内部结构已被锈蚀停摆的机械钟芯占据了大半部分空间。
　　齿轮交错，连杆静止，巨大的钟摆悬停在半空中，指向一个微妙的角度。
　　在钟摆下方，有一个小小的、同样是黄铜制成的锁孔平台。

　　“钟摆停下之时……”陆光羽仰头看着那静止的钟摆和锁孔，下意识重复笔记所记录的相关内容。

　　就在这时，一阵空灵飘忽、仿佛从很远却又很近的地方传来的哼唱声，在这狭小的空间中幽幽响起。哼唱的曲调古老而哀伤，断断续续。

　　【警告！警告！检测到极高位存在——“摆渡人”临近】
　　【弱点：？？？】
　　【建议：保持静止，勿要直视，勿要回应其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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