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局超自然档案》谁家小猫

155、古山神迹11 王康年？吉

　　吉尔似乎还在生岳安的气，别着头微微垂，睫羽轻动，墨色长发在耳边落下几缕，粘着灰尘的面颊显得更加白皙，静坐着不动。
　　如果忽略狼狈被绑的样子，但是一如既往地端庄古典，让人挪不开眼睛。
　　不过有一点：她发现自己忽然想不起王康年长什么样子了！
　　心中惊颤，带得手指抓紧信，滋啦一下子。
　　赶忙低头，发现用力过猛，差点给纸戳了个洞。
　　照片里，王康年背影极其模糊，而且是唯独他模糊。这不得不让人生疑。
　　下面还有几张照片，其中一个是活动大合影，所有人都是正面照片。
　　巧的是，王康年的站位在边角，像是相机被阳光晃到，出现了半个圆弧的光晕，恰恰巧地把脸给挡住了。
　　另外几张，要不是只有模糊侧脸，要不就是脑袋被挡住，根本看不见人长什么样！
　　这就诡异了。
　　指尖倏然发凉，她留意到王教官复述自己描述的王康年的样子：瘦高，理工男，戴眼镜。
　　自己确实捡到过他的眼镜，在异变要吞噬整个平台的时候，所有人躲在餐厅，就在紧急出口那里，捡到的。
　　也应该看过他的照片，和徐和一起——徐和长得普通，但气质淡和，一下子就记起来他什么模样。
　　然而……王康年的样貌始终模模糊糊，抓不住。
　　她抬起头，鬼使神差地又往吉尔那头打量了几眼。
　　忽然间觉得这俩人的身形有点相像，脑中不由得冒出个问号。
　　自己傻掉了吧？这两个人，可没有任何关联……
　　王康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记忆模糊了呢？
　　想着，她打开钻井平台的任务报告，翻看起来。
　　字眼赫然入目：清秀、文雅、理工男，下附照片。
　　蓝底照片突然间变得不清晰，人像像是遭遇了水一样，全部晕开了！
　　“靠……”难以抑制地倒吸冷气！
　　绝不可能！电子照片怎么可能会坏掉？！一定有问题！王康年有非常大的问题！
　　倒吸冷气的声引得其他人看过来。
　　“队长？”
　　“肖队，”王滔疑惑：“有情况？”
　　“肖队？你怎么了？”岳安奇怪。
　　姚海月看看众人，又看向她，没吱声。
　　吉尔眨眨眼睛，一脸疑惑。
　　她脑中空白一片。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王教官发现了此处异常，才特意写信给我，偷偷告诉自己？！
　　心脏砰砰地跳，她抿紧嘴，努力保持表情平静。
　　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太诡异了，以为只是普通失踪人员，没想到他竟然更加扑朔迷离！
　　这么个年轻人，会是幕后主使吗？否则，怎么会蒸发得无影无踪？一个普通人，也是做不到消失得如此干净的。
　　重启0？
　　她盯着纸张，不禁又怀疑：二十年前就开始布置了吗？如果真是这样，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们又是用的什么办法使人彻底消失？
　　消失不难办，离奇的是使见过他的人记忆消失。
　　以自己浅薄认知来看，多个宗门联合，可能才勉强做到，若是悄无声息人不知的情况下……
　　外星人！
　　她赫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所有事情都与外星文明有关，钻井平台事件也不例外。
　　况且——一个细节猛地闯进大脑。
　　徐和拍到UFO照片的时候，正是王康年提醒的他！
　　当时，只有两人在甲板上留守！
　　徐和没问题，有问题的正是王康年！这个年轻人，定和外星文明脱不开干系！
　　一番结论在脑中迅速形成。
　　双眸泛起涟漪，幽深似井。
　　竟然到今天才明白其中的关联！
　　心跳得更厉害了，她不作声色地扫过其他人，语气平静：“没什么，想到些事情，考古队还有多久？”
　　“一个多小时吧，他们听说这里出了遗迹，快马加鞭地赶路。”王滔说。
　　她嗯了下，迅速把信纸折好，塞进衣服最里层。
　　“我去看看里面的情况，”说着，站起来往外走：“小蕊，和我一起检查。”
　　“好的队长。”
　　岳安眸色微动，身体跟着起来：“肖队，我也跟你去吧？”
　　“你留在这里休息，多喝两口水。”她把一开始的不客气撇回给他。
　　岳安嘿了两声：“雌鹰还记仇呢。”
　　她送过去一记刀眼，冷着脸离开了指挥部的活动板房。
　　快步走向洞口，她轻声深呼吸。
　　邓蕊跟在后面，听到她有些异样，不由得问：“队长，你刚才是想到了什么是吗？”
　　“嗯，我问你，王康年记得吗？”
　　“王康年？”邓蕊咂摸着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不多，你朋友？”
　　她心头猛地一沉，立即停下来扭身盯着：“你不记得了？”
　　“没印象了。”邓蕊茫然。
　　“一点印象都没有？”
　　“也不是没有，”邓蕊转着眼珠子，努力思考：“有点熟，记不得哪里听过。”
　　浊气从口中吐出，她眉头立即皱起来，没再说话，转回去，步伐慢起来。
　　邓蕊愈发茫然，又不知如何开口，暗自念着名字，神色费解。
　　直到到了洞内。
　　她检查着封印，察觉到它并没有离开，仍旧盘踞在洞穴深处。
　　想到它同样是外星相关的东西，心头火气噌噌地往上窜，马上想到吉尔。
　　吉尔自言能听到神的声音，没准就是外星的幕后黑手。
　　带着邓蕊立即返回到指挥部。
　　天色逐渐黯淡。
　　探照灯高悬，仍然难掩山势陡高险峻，巨大岩石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把开辟出来的这小块空地显得逼迫狭窄。
　　望着一抹暗色天空，她心中跟着生出股难以描述的意味。
　　天地广阔，外星人真的在地球已久？它们要做什么？
　　强烈压迫感袭来，直击心头。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
　　“把吉尔给我带出来，我有话要问。”她对邓蕊说，
　　“好的！”
　　人很快被带出来。
　　岳安跟在后面，目光好奇：“肖队，审问啊？”
　　她一阵心烦，瞪过去：“没你的事，回去。”
　　“行吧，”岳安不在意笑笑：“我可不乱打听，小姚，我们回去。”
　　确定两人回去后，她拽着吉尔到个角落。
　　“说吧，那个声音到底怎么回事。”
　　“肃肃，又问？”吉尔神色无辜：“我和你说过的呀，它说它是神，只出现在我脑子里。”
　　“神会不告知它的名讳吗？”
　　女孩子撇嘴，踢着脚下小石头：“祂没说，我也没想过问，巴不得祂不出现呢，怎么可能上赶着去问。”
　　“你最好说实话。”
　　“从不骗你，”吉尔甜甜一笑，双手被捆在背后，仍旧贴向她：“干嘛要骗你，对我又没好处。”
　　她抿紧嘴，端详起吉尔。
　　瞧见她神色忽然严肃，女孩子收敛了笑，试探着：“怎么了？”
　　“你从没有说实话。”
　　“啊？”
　　她愣愣看着吉尔，环抱双臂，却一点也不想动手：“其实是重启0安排的所有计划吧？你所谓的神，也根本是子虚乌有。”
　　“啊？肃肃，这可就冤枉我了！”吉尔瞪大眼睛：“我现在恨不得不和他们有一点关系！哎呀，我该怎么证明给你！那个声音你又听不到！总之，我都是按照声音的指示来做的！那个声音只是说，让你往下去，我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这句话什么意思……”
　　说话间，汽车引擎声音打破山中寂静。
　　她马上看过去。
　　一抹白光从林子里穿过来。
　　王滔也从指挥部走出：“肖队，他们到了！”
　　“考古队？”吉尔接。
　　汽车轰隆隆地，地面飞扬起尘土。
　　另一头的活动板房亮起几盏灯，张兴跑出来，睡眼惺忪：“搞什么？！”
　　王滔跑过去解释，邹良过去迎接考古队。
　　“肃肃。”吉尔忽然间凑过来，贴耳低语：“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话太过突然，她一时愣住。
　　“什么？！”
　　“不要相信任何人。”吉尔重复，表情多了几分严肃。
　　“祂又说话了？”
　　吉尔嘴角微扬，笑容诡讳，注视着明亮的那一处：“千万要记住。”
　　灯光下，女孩子脸上的灰尘似乎被扫空，白皙如玉的皮肤出现了人肌肤的质感，略显粗糙。
　　恍惚间，她觉得吉尔此刻模样变了，情不自禁心头发颤，赶忙仔细端详。
　　汽车转向，灯光忽地拐走。
　　那片明亮从脸上挪开。
　　朦胧中，那张脸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灰扑扑，露出的地方羊脂白玉似的。
　　面对着极快的变化，她愣了几秒。
　　吉尔眨眼间，严肃跟着一同褪去：“怎么了？”
　　“你刚才……”她踟蹰着，猛地掐紧手指：“小蕊，把她先带回去！”
　　邓蕊隔了些距离，高声应道：“好的！”
　　吉尔倒是顺从，跟着邓蕊回了指挥部，没出什么幺蛾子。
　　回想刚才的话，她不禁想到吉尔在太平洋底与座头鲸紧紧贴近的场景，愈发感到有一丝不对劲，可是哪里的不对？根本无法捕抓到。
　　揣着沉沉心头，她收整好心绪，快步走向来者。
　　车上下来两个女人，与王滔正在说话。
　　“肖队，”王滔看见她，忙招呼：“这是考古队的刘茜刘领队，这位是她的助手孔如春。”
　　刘茜四十多，个头和王滔差不多，穿着冲锋衣和长裤，面相柔和，冲她点点头。
　　孔如春与姚海月身材相似，多了几分学生气，腼腆一笑。
　　“你们好，辛苦了。”她和刘茜简单握下手，看向王滔：“现在就去？”
　　“现在吧。”刘茜说：“听王所的描述，我真是有点迫不及待。”
　　肖肃眸子轻动：倒是是爽快麻利人。
　　“好，肖队，现在可以下去吧？”
　　“可以，我刚排查了，没有危险，我叫他们都过来。”
　　集齐人，领着考古队两人前往洞穴。
　　刘茜背着背包，环视环境：“王所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不相信，这里从没发现过人类活动留下过的痕迹，然后她立马给我发了照片，哈哈，竟然真的有，看照片还略有规模！其他人都有项目在手，我就带着小孔马上过来了。”
　　“一开始我也不相信，”王滔说：“真是太奇怪了，下面都处置好了，就等你来，对了，肖队还有个疑问可能想问你呢。”
　　“什么？”
　　肖肃侧眸过去。
　　“上面的图案，希望刘领队能给解答。”
　　“这好说。小孔，电脑背着吗？”
　　“带着呢刘教授。”
　　“嗯，走吧，还有多远？”
　　手电筒的光晃动着，刘茜打量洞内，问。
　　“马上。”
　　话音落，冷气徒然冲进来，激得皮肤立马起了细小颤栗。
　　到达下层洞口后，她示意一行人先等待：“我去确定一下安全。”
　　洞穴深处，它徘徊着，若风似雾，形成了股淡白色的云气，远远望去，好似因寒冷潮湿而产生的水汽。
　　封印偶尔闪过金芒，顷刻又寂静无声。
　　洞内无风，冷意逼人。
　　她回到下降点，抬头。
　　几道手电光打过来。
　　“没有问题！”她喊。
　　一行人很快下来。
　　孔如春呀一声，眼睛瞪得老大：“刘教授，这么多东西！”
　　“是啊，滔姐，你可没说这里东西这么多，”刘茜眼睛发光：“小孔，开始吧！”
　　“好的刘教授。”
　　两人戴好手套，立马跑到碎陶片前，弯腰仔细检查了起来。
　　“肖队，我们过去看看。”王滔说。
　　她点点头：“你们留意着，”眼睛瞟向深处：“注意警戒。”
　　“明白！队长放心！”邓蕊比了个ok。
　　其他人也立即点头，分散开，检查其他地方。
　　来到碎陶片堆前，王滔指着打破的星空图案：“小茜，肖队想问的是这个。”
　　“哦？”刘茜注意着图案，先拿过相机拍了照片，才小心翼翼拿起一块仔细端详。
　　瞄来瞄去，在眼睛面前凑得很近，碎片在手中翻来覆去。
　　肖肃的心也跟着微微起伏。
　　“看出什么了吗？”王滔问。
　　“王姐，别着急，小孔，把检测仪拿来，我初步判断是四千年左右的东西，但还需要仪器来确定。”
　　孔如春马上端过来一个大盒子，足有背包那么大，放到地上，朝上打开了盖子。
　　肖肃注意到，盒子内部空间并不如想象那么大，只有十分之一是空着的，其他地方被封死，看不出是用来干什么的。
　　刘茜马上把碎片放进盒子里，盖好盖子。
　　孔如春按下几个按钮，盒子嗡嗡低鸣起来，似乎开始工作。
　　“这是便携式碳十四检测仪，它要工作一会，先看看其他地方，”刘茜目视碎陶片堆，神色凝重起来：“这里共有四处陶片堆，其中这堆是最大也是最多的，我刚才观察了下，大部分器皿是日常用品，多为豆、瓶、壶、罐、杯等，是相对较小的盛食器。
　　绘有图案的占据三分之一，其中肖队长你想知道的图案的目前只看见了这单独一份，但我想，应该不仅仅这一份，还有很多藏在下面，我走时也联系了其他人，他们明早就能赶到，我先过来。
　　其他图案多为日常所见，如这个，”指着鱼纹碎片：“证明当时的人生活中出现过鱼，还有跳舞的小人，都是比较典型的史前时期绘画，斗牛、太阳，这些都是。”
　　指给两人几个碎陶图案。
　　肖肃嗯道，问：“刘领队，有个问题，我最开始下来时，发现这里灰尘并不多，是否有异常？”
　　“哦，你说的问题我也发现了，”刘茜表示同意：“这里与世隔绝，看，这么潮湿，我想这就是灰尘不多的原因，你们是怎么发现的这里？”
　　王滔接过话：“意外，搞建设的在山里出了点问题，我过来帮忙，没想到意外炸开了上面的地层，小茜，这里似乎不与上层空间相同，古人类怎么能活在这种地方？”
　　“四千年，变数很大，”刘茜转回身继续搜寻碎片：“这么多东西被抛弃打碎在这里，看起来有点不同寻常。”
　　“哦？”她心念一动：“有什么说法？”
　　“还不能断定，先等等碳十四的结果，小孔，这样太慢了，扫描仪拿过来，先做全场扫描，构建图层，给明天的工作打基础。”
　　“好的刘教授。”
　　肖肃看向那个一直没说话、默默忙碌的孔如春。
　　这次又从包中拿出个警棍似的黑色长条的棍子，拿着手柄那头，滋滋声响起来，一抹红光出现在上面。
　　然后从包里拿出电脑，放在旁边，走到碎片堆前，仔细认真扫描着。
　　她看到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些画面，感到新奇，走过去看。
　　3D图像出现在电脑中，图像清晰简洁，把现场全部复制似的收进去，随着扫描的深入，更多细节呈现出来。
　　刘茜过去，手中多了另一个仪器。
　　细节更加丰富，甚至能看到重叠在一起的碎片的情况。
　　不由得感叹：“你们考古也越来越科学了。”
　　“是啊，有3D扫描仪和量子探测仪，不需要破坏原迹就可以看见压在下方的细节，传输到电脑上，可以放大，还可以总揽全局，非常方便。”刘茜说。
　　扫描进行着。
　　碳十四那头滴滴响了两下。
　　“刘教授，”孔如春回头，扫描动作没停：“检测完成了。”
　　刘茜放下手头的活，马上过去打开盒子。
　　电脑则蹦出条信息。
　　把碎片拿出来，跑到电脑前：“我来看一看……时间……检测结果是……和我猜测的有些出入，3814年！”
　　肖肃看着电脑，非常惊讶：“精准到具体年份？”
　　“是的，如果是在局里，还能确定具体时间，包括制造、使用和打碎，现在只能检测制造时间，暂且够用。”
　　凝视着刘茜手中的碎片了，她不免愣住。
　　来自3814年前的东西，绘制着外星的信息……
　　心中徒然发寒，暗中捏紧了手指，视线猛地转向深处！
　　白色雾气附着在深处山体，把岩石变得朦朦胧胧，隔岸观花一样。
　　真相也如同被蒙住面纱，藏在雾气中，还不能被看清。
　　这群来自四千年的先民，看到和经历了什么，才能画出不属于地球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