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局超自然档案》谁家小猫

134、绝境蓝洋48 「我与自然

　　鲸鱼托举着这里，飞速往上冲去！
　　这是何等令人震惊的景象！
　　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幕！
　　从未想到过，竟然能够亲手促成这等难以想象的场景！
　　此时此刻，生灵与生灵之间的隔阂像是消失了，所有生物，都在帮助着自己——帮助着人类！
　　它们没有计较怨恨人类曾经带来的核辐射造成的灾难，还在无怨无悔帮助着人类！
　　由此看，人类才是那个贪心不足蛇吞象、恩将仇报的东西！
　　她心中受到触动，愈发觉得力气跟着鱼群的上升而飞速消失。
　　为什么？人类为什么如此贪婪？为什么要对环境造成破坏？
　　仅仅是因为人类站在生物链的顶端？所以才会忽视脚下生物群的需求、任意宰杀？
　　望着鲸鱼，她想到了日本曾经有名的屠杀海豚的事件——鲜血染尽了那个被称作海豚湾的地方！无数海豚被肆意虐杀，屠戮！
　　美国人又在美丽宁静的太平洋中投下数颗核弹，仅仅是为了在霸权主义争夺中占据先机。
　　从没人为生灵们考虑过。
　　只有——她看向乔伊——与生灵共存的本地人会在乎。
　　就像乔伊所说，核弹投下前，这里是一片安静完美的乐土，曼纳——他们的神灵，在这片海域与海岛中和人类与万物共存。
　　可是核弹落下后，一切都变了！
　　神愤怒于人类的愚蠢，人类的贪婪，转身离开不在保护这片家园。
　　万物凋零，人类亦是受尽了苦楚。
　　一切的源头呢，不过是内讧。
　　现在想想，肖肃只觉得好可笑！
　　完全不顾及其他生物，为了眼前的权利与争夺，肆意破坏地球，从不顾及后果。
　　这就是人类吗？
　　瘫坐在鲸鱼背上，她神色迷茫，一时间眼睛呆滞，有点不敢相信自己也是人类中的一员。
　　实在是太愚蠢太好笑了吧？这么美丽宁静的地球，竟然在工业发展后二百年不到的时间里，被人类嚯嚯成这样子？
　　几十亿年形成的美丽风景和神奇生物，几秒钟，轰轰轰！化为蒸汽！
　　低头俯视。
　　泪珠从眼眶中倏地滑落，清澈泪滴一滴接着一滴，落在鲸鱼背和藤虎上。
　　更下方，鱼群紧随而来，一些自带着光源，闪闪发亮。
　　白色海底慢慢展现出来，衬托得周围的海水呈现一抹蔚蓝色调。
　　多么漂亮啊。
　　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神奇美丽的场景。
　　大海宁静——如果没有人类的干预与破坏，这群可爱生灵会永远这么不被打扰的活下去，在蔚蓝海洋中恣意生活。
　　阳光一点点从上方投射下来。
　　显得下方座头鲸的脊背愈发灰蓝。
　　期间，没人讲话，仿佛都被此情此景震撼。
　　她也没想到，齐梁真的会成功，从万里之遥把黑羽鸟神召唤过来，并且沟通了大海中的王者座头鲸，帮助人类脱离困境。
　　心中涌起强烈感激之情，禁不住手心连连抚摸着鲸鱼脊背。
　　“谢谢你们。”轻声说。
　　齐梁听到她说话，才猛地从愣神中醒过来：“肃肃……”
　　她看过去。
　　男人愕然刚刚消散，劫后余生的喜悦从眼中露出。
　　视线马上又被他后面的吉尔吸引：
　　女孩子姿态不在紧绷，反倒是完全舒展开，侧躺在地面，脸部紧紧贴着座头鲸，样子悠然又享受，似乎这个座头鲸是她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看见她这样子，肖肃心想：如果不是手脚被绑，她一定会像个孩子似的，抱住座头鲸。
　　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
　　自己都感觉到诧异。
　　“肃肃……”男人大汗淋漓，声音虚弱，强撑着身体挪向她：“我没有让你丢脸，我做到了。”
　　“齐梁，”瞧见他几乎透支，她心头发酸，马上过去抱住他：“你在坚持一下，”抬头观察海面：“我想，很快就要回到海面了！然后打开机关，我们离开这里！”
　　男人贴着她肩头，轻嗯了下。
　　她看向其他人：
　　塔莉娅等人围着阿纳托利聚成一团，面色惊愕还未消散。
　　阿纳托利迅速对视她的视线，幽深眼眸让她心底微颤，赶紧转开。
　　乔伊一手握金属盒，一手举贝壳项链，目光沉沉看着座头鲸。
　　佐伊瞪大眼睛，手轻触着透明地面，眼神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再回到吉尔这头。
　　女孩子一脸享受地躺在鲸背上，眼睛眨啊眨，马上对她扬起笑意：“肃肃，你做的很好。”
　　疑问从她脑中蹦出：这句话是赞赏。吉尔肯定还知道什么！否则不会这么说！
　　但……阿纳托利已经行动起来了，站起身朝着自己走过来。
　　“肖队长，你指挥了一场不可思议的战斗！”老人声音洪亮，步伐依旧稳健，似乎没什么能让他震惊到的。
　　“接下来，是离开的时候了！”他指着头顶：“阳光已经出现，大翅鲸将要离开，我们应该趁着机会，打开机关！”
　　手递向她，金属盒子赫然躺在他手心里。
　　“这是……”她大为惊讶，没想到阿纳托利想通了似的如此坦诚。
　　见此，她摇头，示意齐梁坐好，自己才起来：“阿纳托利队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要多谢谢这些美丽的生灵，既然时机已到，那么我们开始吧！”
　　没有接他的金属盒，而是拿出了自己和吉尔的两个盒子。
　　“齐梁。”
　　男人眼眸一亮，咬咬牙撑起身体站起来：“明白！”
　　“各位，”握着金属盒，她察觉心脏跳得有点快，眼睛巡视其他人：“最后时刻要来临了，我们需要同一时间放置好钥匙，到时候顶部入口重新打开，海水可能会立即涌进来，请大家做好准备！”
　　乔伊和佐伊点头，深吸气从地上站起，分别走到两面墙壁的钥匙孔处，拿起金属盒做好准备。
　　她看了看阿纳托利。
　　老人点头。
　　于是把一个金属盒递给齐梁，分别走向另外两处钥匙孔。
　　阿纳托利则在地面的孔洞处。
　　阳光愈发浓烈。
　　她仰脖注视海面。
　　水体此时清透无比，太阳的光芒让大海熠熠生辉，折射出彩虹般的颜色。
　　最下方的鱼群游上来几股，和彩虹一样的色彩斑斓，绕着透明盒子不停转动。
　　给本就瑰丽神奇的一幕更平添几分壮观。
　　她留意着海面情况，阳光越来越强，竟然有些刺眼。
　　“三！”
　　喊出第一声。
　　所有人屏气噤声，身体紧绷！
　　“二！”
　　鱼群在金属空间顶部倏地散开，几丝波浪被激起，层层涟漪散开。
　　她知道，是时候了！
　　“一！开始！”
　　随着话音。
　　五个人把金属盒同时塞进孔洞内！
　　阳光顷刻间洒落！
　　海水疯狂涌进来！
　　大股大股海浪形成白色浪头，激烈拍打向她！
　　四周墙壁瞬时消失！
　　她完全想不到，须臾间被海浪打飞！
　　只来得及吸进一口空气！
　　齐梁：“肃肃！”
　　两人相隔不远，伸手可触的距离，此刻却显得遥远无比！
　　浪头激烈拍打过来！
　　顿时冲散两人！
　　激流中，她勉强控制着身体，紧紧握住手中的金属盒子，拼命往上头冲。
　　忽然间，她往下看。
　　吉尔双手双脚被捆缚，激浪猛地把她卷向海底。
　　下方幽深漆黑，那个已经远离的岩流喷发点似乎也在上升。吉尔正在追向那个深渊！
　　不好！得去救她！还有很多事没有解释清楚！
　　又一股猛流袭来！
　　齐梁嘭地撞到了一个人，正晕头转向时，发现这个人非常熟悉，正是肃肃！
　　手忙脚乱抓住她一个衣角，用力往上拉，阻止她朝下头冲。
　　肖肃看见齐梁，不得不停止俯冲，眼睁睁看着吉尔越坠越深……
　　女孩子唇瓣殷红，微微张开，口中没有任何气泡吐出。
　　胸膛不住抽搐，带得身体剧烈抖动，墨色长发被水流冲开，在脸庞周围飘动。
　　白皙面容在深渊中显得毫无血色，一双宝珠似的眸子和深渊一样漆黑，却失去了光泽。
　　齐梁也看到了吉尔，面对着女孩子白脸红唇黑眸墨发，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活脱脱一个标准女鬼！
　　吉尔沉下去。
　　深渊仿佛张开了巨口，一口把她吞噬。
　　化成了一个模糊暗点。
　　男人禁不住手脚发软，竟然从肖肃旁边滑落下去……手中的金属盒子脱手翻滚……
　　肖肃大惊！一手迅速勾住男人腋下，双腿猛然蹬水，朝着金属盒子冲过去！
　　与此同时，她看到阿纳托利等人和乔伊、佐伊在海浪中奋力挣扎！
　　最下方，鲸鱼群没有离开。
　　它们游向阿纳托利等人，再次用脊背顶起人类，向着海面上方游去。
　　惊讶中，心口传来憋闷感。她紧紧抱着齐梁，知道这口气即将用尽，赶忙蹬水往上去。
　　暗流强劲，却搅得她无法稳定身体，力量与空气，一同飞速消散……
　　忽然，脚下接触到股朝上的推力！速度极快，一下子把她压回在那东西上。
　　略有湿滑，坚硬又大。
　　低头看。
　　竟然真的是座头鲸！
　　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感受着水流冲过肩头，带着自己疾速顶上海面！
　　更离奇的是，她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与淡色之光，盈动在自己和鲸鱼躯体上。
　　座头鲸极大，十五六米的长度在海中犹如一艘大船，身形稳健乘风破浪。
　　它的气息覆盖了整个鲸鱼，淡色光泽盈动不停，忽闪忽闪，星芒一样。
　　自己呢——她一手抱住齐梁，一手伸到眼前，盯着激流仔细观察着它。
　　极为浅薄的一层，附着在汗毛之上，形似魂魄离体的状态，笼罩着自己，没有半点不适，反倒觉得胸膛里氧气含量逐渐充足了起来。
　　下意识吐出了几个气泡泡。
　　它在保护。
　　这是脑海中此时唯一出现的念头。
　　不仅保护海洋生灵，也在保护人类。
　　她想不明白。
　　阳光射进眼中，身体周围忽地一空！
　　紧接着腾空而起，四周突然出现数道粗壮的水柱！把自己和海水同时冲上天空！
　　蔚蓝色与蔚蓝色交错，一方有朵朵白云，一方则是几抹灰蓝。
　　她下意识抱紧齐梁，生怕此时他被甩飞。
　　随后是重新跌落回海洋！
　　扑通！
　　凉意袭来。
　　她调整姿态冒出脑袋，终于长长一口气吸进肺部。
　　腥咸微甜。海洋独有的味道。
　　齐梁倚靠着她，此时才醒。
　　“肃肃，我们咳咳……出来了？”声音极其微弱，如果不是贴着耳朵，几乎听不清。
　　又是几道水柱打破海面宁静。
　　她看到座头鲸气孔喷水，佐伊被水柱冲上天空，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是被鲸鱼用气孔喷上来的！
　　赶紧下头往下看。
　　那几抹深蓝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心头涌过几丝失落，发现围绕着自己的它也消失。
　　嗡嗡嗡——快艇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阿纳托利刚稳定住身体，水从面颊滴落。
　　塔莉娅在水中浮浮沉沉，看清来人后，面色愕然：“队长，竟然是美国人？！”
　　“坏了，这次杰克死在下面，他们肯定是来找我们算账！”维克多语气惊慌。
　　“怕什么。”阿纳托利毫无畏惧，很快看到不远处的肖肃两人，还有乔伊和佐伊，朝着他们游过去。
　　“肖队长！美国人来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听到声音，肖肃环视着快艇，马上认出上面的星条旗，心中微沉：齐梁还没有醒，无法战斗，自己没有任何武器，胜算不多，必须尽快脱身！
　　看着阿纳托利游过来，她大声问：“美国人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一定监视着海底情况，我们得到了东西，不能让他们知道！”
　　她明白，东西是指金属盒子。
　　点头。
　　环视周围，看到埃尼威托克岛就在不远处。
　　“阿纳托利队长，水中对我们不利，先到那头去！”指着岛屿。
　　“好！大家跟上！注意别让美国人发现！”
　　她深吸口气，想要潜入水下，又看看齐梁，不得不放弃这个打算。
　　这时，岛屿那头有几艘小船驶来。
　　乔伊注视着，突然说了几句话。
　　她听不懂，但知道是他们部落之间的语言。
　　乔伊神情松了几分：“我们的人来了！坚持到岛上！可以摆脱掉美国人！”
　　一行人快速向着岛屿游去。
　　快艇声在后方飞速接近。
　　她抱着齐梁，颇费力气，一回头，竟然能看清快艇上人的模样！破开的浪花几乎要冲过自己头顶！
　　心中大惊！法咒脱口而出，手指对着来者隔空划动！
　　“阴脉我属，莹莹如练，
　　我听我从，斯斯如也，
　　众物之灵，听我号令，
　　汇聚于前，阻隔之随！
　　清一我门之上神，万千神力受我之召！速速显灵！”
　　阵法赫然在空气中闪过金芒，快速落向大海。
　　快艇上的人看见了她，枪口已然对准，扳机迅速扣下！
　　咚！
　　半空中骤然炸起一声空响！
　　水花四散飞溅，瞬间把她眼前模糊，也把她撞向另一边！
　　咚咚咚！
　　又是几声。
　　她还没稳定住身体，赫然发现附近海面冲出数道鱼群，疾速从海面窜出，拧成了股巨绳，抽打向快艇！
　　海水腥咸，她大口呼吸着，顾不上海水涌进口鼻，双臂抱紧齐梁，脚下疾速蹬动水流，想要远离此处！
　　水流凶猛急切，疯狂拍打着她身体，搅动成一圈漩涡，带了强劲吸力似的，把快艇卷入其中。
　　她在边缘，勉强维持。
　　齐梁听到动静微微睁眼，水呛进鼻子口腔，使得剧烈咳嗽，意识本能搂紧她的腰：“肃肃……”
　　“齐梁，你怎么了！”她听到这声轻呼，心里非常担忧。刚才他召唤万物助逃脱困境，已然消耗了全部体力，此时经受不住任何一点伤害。
　　更加用力抱紧。
　　“坚持住，我们马上到岸上！给你找医生！”
　　男人眼皮垂下，鼻息很轻，浅浅回了声嗯：“我没事……”
　　鱼群疯狂撞击着快艇。
　　一群快速朝着她游来！
　　那抹大海深灰再次出现在视野下方，极为宽大，像一座岛。
　　悄声移动，她触目惊心。
　　情不自禁慢下来。
　　座头鲸游过来，游到她下方，同时承托起了前头的阿纳托利四人和乔伊、佐伊。
　　气孔喷射出道高高水柱。彩虹顷刻出现在她眼前。
　　伴随着微凉水柱和虹色，她感受到自己正在慢慢升到水面上，在水雾中快速前行，风一样冲向埃尼威托克岛。
　　乔伊身体凝滞，片刻后反应过来，双手合十高举过天空，掌心里夹着那串贝壳项链，随后弯下身躯，跪坐到鲸背之上。
　　背对着她，肖肃也能感受到乔伊全身散发出来的崇敬与喜爱。
　　他深深弯腰，对着灰蓝色滑溜溜的体表贴上去，仿佛是在亲吻——亲吻海洋、亲吻大地、亲吻生灵。
　　不知怎的，吉尔贴着鲸背的画面忽地闯进她脑海。
　　如果吉尔在，势必会和乔伊做出相同的动作。
　　这是一种对其他生灵的敬畏与感激。
　　水珠碎成雾气，迅速穿过这片透凉的云雾。
　　虹色消散。
　　埃尼威托克岛近在眼前。
　　那几艘小船上是和乔伊肤色相似的人，看到鲸鱼来，突然高声欢呼！
　　岛屿越来越近。
　　座头鲸停下来。
　　身体再次回归大海，浸入凉爽水中。
　　水柱扑地从她后方发射出来，声音巨大，蔟蔟落下。
　　座头鲸离开。
　　她不禁回头凝望那抹灰蓝巨大的身影，心中震惊久久回荡。
　　并非齐梁独自一人召唤而来，自己也能够做到！
　　那么，自己什么时候修炼出与生灵沟通的本领呢？
　　她不知道，也想不通。
　　后方，快艇被鱼群尽数掀翻，美国人在翻腾海面奋力挣扎着。
　　“中国朋友！”乔伊喊：“我们要快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