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赌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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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白色的是什么？” 眼尖的人指着桶边惊呼。
于珂昭眼疾手快地将那物拾起交给村长。
村医从村长手里接过查验，片刻后道：“此物为,为硝石......”
于珂昭听完村医讲完后，脑袋一拍，“方才的确有人将此物投入我家茶水桶，原是借其溶于水，骤降水温之性，暗下毒手！幸而茶水并未直接置于木桶中，怕是喝下此水，轻则昏迷，重则危及性命！”
村长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小昭，你可瞧见是谁投的毒？”
“投毒之人，我亲眼所见。” 慕氏冷冷截住话头，“便是吴帮工之父，吴作胥！”
吴老爹浑身一僵，差点没反应过来，“你胡说！我只是掀开盖子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哪有什么投毒？无凭无据，休要冤枉好人！”
慕氏一反平日温和之态，猛地上前紧紧拽着吴老爹的手举起，“看,他指甲缝里藏着的白色粉末！”
吴老爹气得发抖，狠狠将慕氏搡退两步，指尖在衣摆上反复揉搓，咆哮道：“我没有投！里面一滴水没有，我投进去有何用？”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认！”于珂昭上前扶住慕氏，正色道：“看个指甲缝而已，你急什么？怕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顶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吴帮工心头怒火翻涌，指着于珂昭的指尖都在发颤，“你这是栽赃嫁祸，乱说一通！我爹他是清白无辜的！”
秋玉成立于一旁，反问道：“于秀才，你若真亲眼看见吴老爹下毒，为何当时不声张？”
于珂昭扯了扯嘴角，“秋童生这话倒有意思，彼时人多口杂，我爹一时未曾反应过来。我虽不曾亲眼瞧见吴帮工给陈木匠灌下掺了硝石的水，可自有旁人作证，她手里确确实实藏过硝石！”
说罢，她转头扬声一喝：“骆叶可在？”
“来了！”骆叶应声上前，引着一名中年妇人走到众人面前，旋即侧身凑近村长耳畔，低声嘀咕了几句。
吴帮工抬眼瞥见来人，心底怒火如同被人泼了把冷水，喉间骤然一紧。
那人穿着还算齐整的紫布衣裙，料子看着比寻常人家好些，可面色蜡黄憔悴，眼底泛着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
正是此前在小破屋与她碰面的秋桂芝。
时下硝石乃是官府严管之物，村长看了一眼骆叶方才往她手里塞的字据，随即将纸展平，沉声问道：“秋桂芝，这可是你亲笔所书？”
秋桂芝身子微僵，村长手里拿着的正是昨夜自己白纸黑字立下的字据，她目光扫过，乌泱泱一大群人围在旁边。
昨夜莫名其妙叫人一顿打，那人下手刁钻，专往痛处招呼，不见半点血，净是疼。
接着还被迫画押，认下了私给吴帮工硝石一事。末了，发现荷包也不见了。
她担心出岔子，只好连夜跑去找吴帮工取消计划。
好不容易歇了一会，偏又叫骆叶借着村长的名头喊了过来。
一路上听着骆叶絮叨于秀才如何被人非议，她还纳闷怎地吴帮工擅自行动，哪知一到场便落入这般境地。
见村长如此问话，秋桂芝硬着头皮搬出心里准备好的说辞：“村长，您也晓得，我新近在后山置了块地，那处尽是硬石疙瘩，故而才寻些硝石，托吴帮工炸开几处顽石方便耕种。”
吴帮工瞅了眼那字据，连声应道：“是，是这么回事！我是拿到了硝石，但我可没做什么，陈姐到底是喝了于秀才的茶水才昏倒的！”
于珂昭当即转身直接拔去桶上木塞，温热的茶水汩汩倒入碗中，热气腾腾。
她端起碗连饮了几碗，众人见此情形，怀疑茶水有毒的声音彻底平息。
秋玉成心头一沉，望向村长。
却见村长指着那滩呕吐物，向村医道：“查验一下，可有硝石残留？” 接着向旁人嘱咐道：“去把吴帮工的水壶带过来。”
吴帮工闻言心头一慌，她侧眼望向吴老爹，却见他毫不在意的模样，一时倒让她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没过一会，吴帮工的水壶被带过来了，却见里面是空的，一滴水也不剩了。
吴老爹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摸样，吴帮工悬着的心顿时落下，粗声道：“村长明鉴！那水若是有毒，我怎会安然无事？若不是早喝完了，我也能学于秀才这般，当众喝上几口给大家看！”
“村......长，确为硝......石！”村医用火点燃那摊凝固了的污物，竟有几丝紫青烟雾升起。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哗然。
“谁？到底还有谁有硝石？”
“这姓秋的真是害死人了，把硝石弄进村里，这会整得大伙心惊胆跳的！”
于珂昭朗声道：“如今陈木匠的确是因硝石所害，吴帮工既说这桶里的硝石不是你爹下的，陈木匠也并非饮了你那掺硝石的水，何不将秋桂芝给你的硝石取出来以证清白？”
吴帮工闻言一愣，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慌乱，“那，那硝石昨夜便已经用完了。”
于珂昭左右顾盼，惊讶道：“用完了？字据上写着秋桂芝昨夜才把硝石给你，这么快便已用了？既如此，我们大伙儿一道去那荒地瞧瞧，看看是不是当真都开垦完了？”
吴帮工却支支吾吾，“那，那点硝石不够用，没开垦完呢！”
旁人看着吴帮工这躲闪的神色当即明了，“走，大伙都去后山瞧瞧，看她是不是撒谎！”
“等等！冤枉啊！” 吴帮工猛地扑到村长身前，连声辩解：“桂芝姐给我的硝石就那么一点点，指不定村里旁人也有硝石，凭什么只盯着我一个人！”
听到这话，村长眉头皱得更紧，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秋桂芝。
“村长！” 秋桂芝暗中瞪了吴帮工一眼，随即哀声道：“那硝石金贵得很，一两银子才只得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我家本就寻常农户，哪里有多余的硝石！”
村长还未来得及应声，便有村民道：“这秋桂芝家里的也一块搜！”
“就是！这两个害人精，把这劳什子弄进村里来，都得搜干净的！”
秋桂芝脸色瞬间惨白，连忙对着秋玉成喊道：“玉成，不能搜我家啊，你可得帮帮表姨啊！”
见秋桂芝公然扯上自己，秋玉成面上勃然变色，“表姨，你糊涂啊！”她转身对着村长拱手，语气郑重道：“村长，我秋家竟出了这等纰漏，实在愧对乡亲。还请村长将人交给我们带回，我必以家法严加处置，绝不姑息！”
见秋桂芝完全不管自己，吴帮工张了张嘴，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抓住秋玉成，哀求道：“玉成姐，你也得帮帮我！我替你们秋家做了这么多事，可不能不顾我！”
于珂昭心里乐坏了，这脏水总算是泼到秋玉成身上了。
秋玉成皱眉扫了她一眼，“吴帮工，我表姨不该把硝石给你，这事是她不对！”
吴帮工这下看出来了，秋玉成三言两语就想把这担子撇清了，顿时不管不顾道：“那防腐油，暗索，还有我头上的疤算什么？”
于珂昭冷眼瞧着二人互相拉扯，抱着臂在一旁静观，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各自做过的勾当全抖了出来。
村长脸色越来越难看，大吼一声，“够了！走，先去搜吴家！再去搜秋家！”
眼见一众村民气势汹汹地往吴家方向涌去，吴老爹与秋家人脸色骤变，连忙快步追上。
人一散，眼前霎时空荡下来。
吴帮工猛然回头瞧见于珂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慌慌地拽住她的衣袖，“于秀才，于秀才您行行好，求求您网开一面！我真不是故意的，都是秋桂芝撺掇我的，我也是被她骗了啊......”
于珂昭挥了挥手，低头发现陈木匠蜷缩的手指动了动，她开口道：“小青，劳烦你把陈木匠随身携带的包裹取来。”
小青一怔，当即从陈木匠身上取下包裹。
于珂昭从包裹里面抽出几张纸，轻轻一放，纸片落在吴帮工面前。
吴帮工看清了纸条上的字，脸色骤变。
那竟是她昔日用来向陈木匠卖惨借钱的借条，可再细看，每张借据都已盖章核销，偿还人赫然写着她的名字，落笔字迹，却分明是陈木匠亲手所书。
吴帮工迟疑道：“这是.....？”
“陈木匠暗中替你还了一笔又一笔赌债，”于珂昭开口道：“她待你着实不薄！”
吴帮工拾起纸条，手指发紧，喃喃道：“这怎么可能？陈姐待我明明越来越差，就连那些剩下的料子，也没再给予我了，她怎么可能替我还债？”
“给你挣外快还是给你继续赌？”小青扶起身旁之人，寒声道：“那些剩余的物料姐姐都换成了钱，替你还赌债了！你知道什么啊？你能算计到的，不过是真心待你好的人！”
吴帮工如遭当头一棒，她浑身一颤，朝陈木匠所在望去。
这才发现，原先昏死过去的陈木匠，已然清醒过来了。
陈木匠默然看了吴帮工一眼，便挨着小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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