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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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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在那床大红色的喜被上，被面上那对鸳鸯在光线下显得愈发鲜艳喜庆。
蓝珊双手盘在胸前，站在沙发前，盯着被子里那团隆起的人形。她深吸一口气，抬起脚，不轻不重地朝那个大概是他屁股的位置踹了一下。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你还不打算搬走吗？”
被子里的人蠕动了几下，然后，宋知言顶着一头乱发和惺忪睡眼钻了出来，眉头紧锁：“干嘛？大清早的……”他的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满，“蓝精灵，要不是你……我何以至此？你还得对我负责呢。”
“你叫我什么？”蓝珊急了，一把抓住被角，猛地用力一扯，“来我对你负责！”
被子被骤然抽走，清晨的凉意让宋知言瞬间清醒不少，他也被这股力道带得坐起身。
蓝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粉色的珊瑚绒睡衣，正套在他身上，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清瘦的手腕。那是她新买的睡衣，前几天刚洗过，还没舍得穿。
“难怪我怎么都找不到！”蓝珊瞪着他，“宋知言，你不仅赖着不走，还偷我睡衣穿？”
宋知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粉色，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红晕，但嘴上却不服软：“穿着外衣睡觉不舒服！你这有暖气吗？冷死了。”他说着，还拽了拽过短的袖子，动作竟有种别扭的理直气壮。
蓝珊懒得再跟他纠缠，转身走向餐桌。桌上照旧摆着两份早餐：煎蛋、牛奶。
宋知言趿拉着拖鞋跟过来，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那粉色衬得他皮肤有些过分的白，再配上他那刚睡醒有些懵然的表情，竟减弱了几分平日那股疏离的傲气。
他瞄了一眼盘子，习惯性地皱了皱俊挺的鼻子：“又是煎蛋牛奶……蓝，不是。蓝大作家，能不能换换口味？营养要均衡。”
“不吃就算了。”蓝珊伸手就要去拿他那份早餐。
宋知言动作更快，长臂一伸，将盘子护到自己面前，拿起叉子：“谁说我不吃？”他叉起煎蛋，咬了一大口，仿佛刚才挑剔的不是他。
“蓝大作家，可不可切点水果啊，你看我的脸，几天不吃水果皮肤都发干了。”说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
蓝珊瞟了他一眼起身去了厨房，回来时端着餐盘，上面摆着切好的苹果。
“你不是吧！一个苹果且八瓣？你喂仓鼠呢？”
“嗯，你省着点吃。”
宋知言无奈的看了蓝珊一会儿，勒着嗓子用贱贱的声音说:“姐姐，是不是要这样吃啊？”然后用牙齿轻轻咬在苹果的小尖尖上。
蓝珊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刚想说什么，桌上的手机响了。她瞥了一眼屏幕，是妈妈。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妈妈有些急切的声音：“珊珊，今天务必回来！你妹妹今天把一大家子人都约到家里吃饭，也不知道她又要干嘛。”
蓝珊应了几句，挂断电话。她抬起头，刚好看见宋知言将一块苹果扔进嘴里。
宋知言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回望，嘴里还嚼着东西。
“我现在要回家一趟。”蓝珊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她顿了顿，视线扫过他身上的粉色睡衣和沙发上的被子，“你已经离开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卧室去换衣服。
宋知言拿着苹果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关上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合身的柔软粉色，以及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有吃有喝的他为什么要走。
*** ***
蓝妈收了桌子，把茶水水果摆在桌上。她心里一直犯着嘀咕，不明白小女儿为什么突然要把一大家子亲戚都叫到家里来吃饭。
“玲玲，你把一家都叫来是有什么事要宣布吗？”三姨率先发问。
蓝玲神秘一笑，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沓打印好的表格，挨个发到每个人手里。
大家低头一看，表格抬头赫然印着：《家庭成员基本信息登记表》。下面列着：姓名、性别、出生日期、联系电话、工作单位及职务……
饭桌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空气里飘着无声的问号。
蓝玲环视一圈，把大家脸上的疑惑尽收眼底，她挺了挺背，用一种宣布重大事项的语气说：“我交了个男朋友，他是个大明星，工作性质特殊，所以得严格把关。这表格呢，是要先递给他团队审核的，得筛选一下，看看各位……有没有资格和他见面。”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蓝妈和大女儿对视了一眼，蓝珊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此事。虽然前段时间蓝玲和她提过这件事，但她也只觉得是妹妹自作多情，根本就没当回事。
三姨家刚上初中的表弟心直口快，忍不住嚷道：“玲玲姐，你男朋友该不会是我妈天天在电视前念叨的那个明星吧？”
蓝玲没接话，只是抿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神秘和高深。她动作利索地把填好的表格收了上来，煞有介事地翻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说：“行了，都回去等通知吧。”
蓝珊从家里回来。推开门，瞬间僵在玄关。
宋知言不仅没走，还把她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书和稿纸分门别类、近乎强迫症般地码放在桌边新添置的一个简易书架上——那是用几个塑料收纳箱临时搭成的，虽然简陋，却异常整齐。
沙发被推到了墙角，而她最常窝着写作的那个单人沙发，被挪到了阳台门边，旁边摆了个小边几，上面摆着一盆绿萝。
一切都很协调，只是沙发上面那随意堆着的红被子成了最大的败笔。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男士沐浴露的清爽气息，以及……淡淡的汗水味。
宋知言从洗手间走出来，手里拿着条毛巾，正在擦头发。身上依旧穿着那价粉色睡衣，额发微湿，看见愣在门口的蓝珊，神色如常，甚至带着点完成了一件大事后的、微不可查的松弛。
“回来了？”他语气平淡。
“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我的书桌在哪里，我的沙发怎么摆，我自己不知道吗？”
宋知言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似乎才意识到她的怒气，眉头微蹙：“这样不是更好吗？空间更合理。”
蓝珊虽然生气，懒得理他。妹妹的事已经够让她心烦了。
几天后，一家人按照“通知”，齐聚在一家颇有档次的饭店包厢里。巨大的圆桌旁，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好奇、期待与些许不自在的气氛。亲戚们交头接耳，低声猜测着那位神秘巨星的真容。
“会不会是演《墨染伊人醉》里的那个将军？”
“我看像唱歌的那个秦深，玲玲不是老哼他的歌吗？”
就在窃窃私语达到顶峰时，蓝玲的手机响了。她眼睛一亮，几乎是跳了起来：“他到了！我去接一下！”说完便像只欢快的鸟儿般飞出了包厢。
所有人的脖子都不由自主地伸长了，目光紧紧锁定包厢门口。
在万众瞩目中，门被推开了。先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干练、面容严肃的男人，看样子是助理。紧接着，一个身着笔挺西装、戴着超大墨镜和黑色口罩的男人，迈着一种刻意放缓、仿佛走在红毯上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没有对满屋子的注视点头致意，更没有开口打招呼，而是径直走到主位旁的空椅子，一言不发地坐下，姿态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疏离。
助理上前一步，声音平静无波：“各位，今天见面只有一个要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影像资料外流，请大家配合，暂时上交手机。”说着他拿出一个准备好的布袋。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从期待降到了冰点。几个长辈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了，这架势，哪里是见亲戚，简直是见特务。但人都来了，好奇心也吊到了嗓子眼，大家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放了进去。
袋子被放到远离餐桌的角落。
这时，那位“大明星”才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地、极其讲究姿态地，抬手摘下了墨镜，然后又拉下了口罩。
——
包厢里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冷气。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脸……明显是肿的。眼皮浮肿，脸颊也有些不对称的饱满，鼻梁的线条显得不太自然。整张脸带着一种刚刚经历“重塑”还未恢复的痕迹，在包厢明亮的灯光下，看起来既有些滑稽，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与他刚才那副高冷神秘的派头，形成了令人错愕的反差。
“噗——”
三姨家那个半大表弟第一个没忍住，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随即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闷闷的笑声，肩膀直抖。
这笑声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那位“大明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浮肿的眼皮下射出羞恼的光。
他猛地站起身，说:“看来大家并不欢迎我。”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刻意压着怒气，“那不好意思，打扰了。”说完，几乎是抢过助理递来的墨镜和口罩，胡乱戴上，转身就往外走。
“哎！亲爱的，你别走啊！”蓝玲急得跺脚，起身就要追。
一直沉默看着这场闹剧的蓝妈妈，此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蓝玲，你今天要是追出去，就别再回这个家。”
蓝玲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母亲一眼，那眼神里有挣扎，有固执，但最终还是一咬牙，转身追着那道仓皇的背影跑了出去。
“砰！”包厢门被重重关上。
紧接着，死寂被打破，包厢里爆发出再也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三姨笑得直拍桌子，舅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表弟更是笑得东倒西歪。
“我的天……这就是大明星？”
“玲玲这丫头……眼神是不是……”
“哎哟不行了，这顿饭值了，比看小品还精彩！”
在一片几乎掀翻屋顶的爆笑和调侃声中，亲戚们看足了笑话，纷纷起身，各自拿回自己的手机散去了。
热闹的包厢转眼间人去桌空，只剩下脸色铁青的林家父母。
服务员敲了敲门，说:“现在上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