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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返厂重修 那边玻璃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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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陡然间，一切都静止了。
所有金属人、包括严沁，都停止了动作，像被定格一样。
秦展阅握着抵在自己胸口那只金属手，狠狠摔了出去，挣脱压制。
于振华松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然而过了一秒。
系统：【……即将退出副本……即将——即将……】
系统好像卡bug了一样，音频断断续续，如鲠在喉。
伴随着断续声音的，是疗养院一闪一闪的灯光画面，像是显示屏出现故障一样——
谢时凛微微侧头，注意力皆放在系统提示音上，听着系统磨磨唧唧不像准备说中听话的语气，眼眸微凛又克制，一抿薄唇似蕴藏着锋利寒意……
果然，系统提示音卡了足足十几秒，最后突然来了一句——
【叮！检测到“疗养院副本”基础数据紊乱，副本已无法正常退出。我司将回收该副本数据进行返厂重修，请滞留玩家尽快离开！】
……！
该死！
谢时凛猜到不会这么顺利，结果果真如此。四下一顾，快速问道：“怎么离开？！”
【请滞留玩家尽快离开！】
……
谢时凛骂了一句脏话。
这蠢货系统脑子不好使得不是一般。
“吼……吼……”
就在系统提示的那短暂喘息后，那些被定格的金属人竟然又重新动了起来！
尽管他们动作迟滞，看起来因为系统bug而不怎么灵敏的状态，但危险并未因此减少太多。
于振华边吐血边焦虑地问：“……现在怎么办！怎么离开这里？！……什么味道？”
……嗯？
空气里突然传来一阵烧焦的味道。
“噼里啪啦……”
再一抬头，四下竟然起了火！他们所处的6楼整个空间四处燃起火焰，小火苗窜得飞快，木头噼里啪啦炸开，不消片刻，木楼四处就被烧成黑色。
谢时凛冲到一旁燃烧的木窗，伸手去推，却触摸到了一层透明而硬质的东西……
火苗映在上面，竟然照出倒影！
是……玻璃？
奇异之处就在于，玻璃只倒映出火苗的样子，楼层、房屋、人，就连他自己，也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所以，不仅是这些金属人……或许连他们……
于振华张大嘴巴，脑洞大开：“难道……我们也是数据……？”
这猜测首先说服了自己，于振华吓得脸色瞬间惨白。
秦展阅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一敛眸闭眼，微一侧头，似在寻找遥远记忆，又似在思考。
如果只有火焰是真实的，其他都为数据……所以他的佛串才没法对那些东西起作用，但是……刚刚他给自己使用了风符，佛串的“闭空”也对谢时凛和于振华都起了作用，甚至还有那个被自己用咒印带出来的医生……不可能。
秦展阅斩钉截铁：“不是。”
如果他们几个都是数据，也应为死物，自己那些东西是根本没法用的。
从头到尾，那些死物只是断头之人，和异化成金属的那些人！
谢时凛回头看向秦展阅，突然说道：“18楼。”
秦展阅怔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
对，他用九罗牌给谢时凛算过这场局，18楼，是他的生局，和死局。
现在一切毫无头绪，也许这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处。
换句话说，是死局，也是生局。
“我们去18楼，”谢时凛又看了眼频频吐血得于振华，“还能坚持吗？”
于振华咬咬牙：“能。”
生死面前，有什么不能坚持的？
·
幻变成木楼又四处烧火的疗养院升降梯根本没法使用，要想赶到18楼，只能走楼梯。
于振华受伤最重，秦展阅给他们三个每人贴了张风符，谢时凛几枪缚网隔开严沁，在尚神志不清的人群中杀出一条口子，拨拉开严沁和那群金属人，找到楼梯口就开始爬楼。
谢时凛还是第一次踩风符，那感觉相当奇妙——至少他没有过这种体验。
相比之下，他的世界，神奇之处在于计算可以不断探索出新的东西，那是一种思维冲破牢笼的快感；
但秦展阅的世界，在观感和体感上，都有着直接的冲击。
几百个金属人拥堵在6楼难以前进，谢时凛他们又装了风符，脚底生风，一秒十米，一时竟然没有金属人能追赶上他们，甚至严沁也被层层叠叠的人群和缚网包围着，难以冲破阻碍。
……
时间已逼至长夜终点，墨色般的夜空隐约可见熹微天光的痕迹。
三人快速地移动在楼梯间，短短几分钟就来到了18层。
但同样快速度的——还有火焰。
此刻，整栋木楼的温度已经升高到人体觉得不适的程度，几个人脸色皆被灼到泛红。
行至18楼，温度竟松了一些，空气也没那么紧缺，甚至，这里没有一丝火苗。
秦展阅脸色虚弱，他断言：“这里有出口。”
谢时凛望着眼前一片漆黑，走到窗边，目光穿过不消时间便会东方吐白的天空，隔着木窗伸手探去——依旧是一片坚硬的阻挡。
得找到出口才行。
但出口在哪……
谢时凛往前一看，相同的压抑感如临大脑，他沉声道：“恐怕整栋楼都被这东西围着。”
秦展阅盯着窗外完全透明的空间，状态已明显有些不对，整个人气若游丝：“为什么，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想过直接离开场景，而是等着你把副本任务统统做完？”
谢时凛闭上眼睛回忆：“刚进入副本时，大门就被锁住了。似乎就是那时，我接受了副本的要求。是……精神力。”
秦展阅摇头，走到窗边，伸手轻轻触摸那层桎梏，眼里却是没人发现的浓烈情绪：“如果只是精神力……那我和于振华，为什么也没有想过从疗养院外直接带你走？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于振华也说道：“对啊！我比大神来的早，但是定位器并没有直接给我定到疗养院里面，我是从楼外进来的。好像潜意识里，在知道大佬在疗养院副本之后，就跟着进去，丝毫没有想过从外面击破。”
谢时凛眼眸微眯，解释道：“人是指令性动物，摆脱命令是高级动物与低级动物的区别。虽然人类一直在这方面主观地做出努力，但听从指令仍是人类的潜意识。”
秦展阅握紧拳头，像意识到什么一样：“……你是说？”
谢时凛摸着看不见的那层玻璃，又回头一望眼前所有的一切，木楼、紧闭的房门、楼道口的烟缕、仿佛目见的灰烬、火海、烧焦的金属、尸骨、悲痛记忆、病症、花名册、镇定剂、拘束衣……大脑飞速运转：
“幻觉。”
于振华：？？
秦展阅心中一荡：“你的意思是……他们只是数据？”
“至少我们今夜遭遇的一切，有一大半都是幻觉，这些幻觉就是副本数据植入我们的意识之中所造成的。包括1号。”
所以，门外见到的那个青年人，是真实的，而副本里长着青年人脸孔的1号，是……假的？
秦展阅猛地曲起微扶玻璃的五指，在气息中抓出痕迹，蹙眉道：“不对。1号是玩家，玩家应该是真实存在的，而且，1号已经被你——”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停了下来，猝然转身回头看向谢时凛。
于振华一脸蒙圈地看看秦展阅，又一脸蒙圈地看看谢时凛。
谢时凛：“我也是在上来的路上才想到。要不是你用系统道具把1号头颅带来，让我通关，我可能也反应不到这层。”
于振华终于也反应过来，他惊呼一声：“意思是说——系统道具对真正的玩家根本没用，而呜呼瓶能制住1号头颅，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是真正的玩家！？”
意识到这一点，于振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副本怎么突然这么烧脑！
谢时凛侧身面相秦展阅和于振华，又一偏头，屈起两节手指敲着面前的玻璃：“对，这个副本，从我们进入开始，就是个虚假世界。恐怕除了2号，3号和我们，其他人都只是数据。但这点，怕是连严沁和其他人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是玩家的过往经历或许真实，那些记忆也是真实，但他们的身体——应该早就消失了。”
“我们所看到的他们，和他们所看到的自己，都是幻觉。你应该注意到了，那些金属人的喉咙里是有至少两种声音的，一种是记忆造出的本身音，另一种或几种，应该是系统为他们造出的新的身体的声音。”谢时凛一下一下扣着玻璃，“这种声音并不拟人，而是模拟了动物。”
秦展阅面色冷若冰霜，末了摇头冷哼讽笑：“也包括他们提取人体记忆的实验。所以整个副本，系统都将我们当做动物，而非人。”
若他们副本任务失败，应该也会被提取记忆，毁灭身体，将他们的信息归入副本所谓基础数据库，成为新的数据原型。
秦展阅微微阖眸，猝然醒转的恨意促使牙齿咬在一起，脸部肌肉有些绷紧，原本温润的脸部线条此刻格外明显。
他向来自诩心智清明，以为他总是站在幻觉之外的那个人。没想到——他竟此刻才理清这个副本是什么。
于振华汗毛倒竖：“……太侮辱人了！”话锋一转，“但那个1号是什么？为什么他本体在外，这里却有他的数据？而且还是作为玩家存在的？”
谢时凛摇摇头。
已知信息太并不多，这条逻辑线也并非就是真相，只是他所能推断出最合理的可能性。
至于1号，可能性就更多了……恐怕一切，都得等他们顺利离开疗养院副本，找到那个青年人才能解开谜题。
·
楼下噼里啪啦的火焰声越来越大，秦展阅四处看过，并没有能脱离疗养院的窗口。
谢时凛一掌轻扣在玻璃上。
一定有出口。
否则系统不可能那么说。
返厂重修……尽快离开……
返厂重修……
……如何返厂……？
……
原本冰凉的手间触感竟然开始有了隐隐变化。
谢时凛：……
是温热。
不是手掌温度，而是火势蔓延的灼热……！
从西边传来！？
不……准确来说，从靠下侧的西边传来！
他们几人恰就是从最西边的楼梯一路上来，因为3楼院长的房屋入口就在最西边。
谢时凛迅速抬起步伐，往靠近东边的一个窗户几步过去，同时手掌触上那扇看不见的玻璃。
十秒时间，那扇玻璃从无温开始变得温热！
而且，这个方向，是从西下边开始——是从院长房间密室的出口方向传来，所以他们在6楼焦灼时，那里火势会蔓延的如此之快！
秦展阅看到谢时凛的动作：“有什么发现？”
谢时凛沉吟思忖片刻，抿唇道：“那边玻璃是凉的……出口应该在东边。走！”
如果猜的不错，所谓返厂重修，就是在玻璃的封闭之中，由系统生发火焰将所有东西烧成灰烬，只有变成金属人的那些数据还存在。而返厂重修的，将是整栋疗养院！
火势从下方传来，如果玻璃是全封闭的，那么不可能有一部分完全冰冷，而有一部分已经灼热到烫的程度，所以——
东边一定有送风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