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二人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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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展阅一路跟着1号头颅，只见它寻觅后再次锁定一个医生，而后逐渐变成金属球的形态，俨然准备故技重施。
那医生大概做贼心虚，登时吓得跌坐在地上，双腿酸软，手撑着地往后爬，怕得连求饶都发不出声。
秦展阅被门压伤的右臂还有些僵痛，之前往外甩符咒时都是左手给甩飞出去的。
这会儿他掏出一张空白黄符纸，顿了一下，换成不太利索的右手拿着，左手在暗处凭空比划了几下，大概是画符文之类，往符纸上一挥。末了，食指往戒指上一蹭，划开道口子，涌出一道鲜血。
他迅速将鲜血往符纸上一点。
一道风符已成。
“咻——”
眨眼间，那道风符便悄无声息飞了出去。
不过这次，他微微偏转了方向——那张风符，落在了医生的身上。
医生瞬间腾飞起来，被包裹在一阵龙卷风似的气流之中！
秦展阅隐在人群中。
既然他无法左右死物，那不妨换个思路——保护活物。
1号头颅：？
1号那颗还没完全变成金属球的脑袋被眼前一幕整懵了。
它看着眼前腾飞的仇家默了两秒，然后一声怒吼，再次化作金属球，尝试以暴力强行杀人，腾地一下就冲了上去。
但那阵龙卷风力量实在强大，风圈外围犹如厚壁，金属球还没冲进去，就被强气流给弹开了。
1号头颅：……
即便没有五官也可以看得出，此时它的心理动态：我去他NND@#￥%……
围观群众也愣了：这是什么妖术？！
像是以算法分析了目前状况般，金属球在短暂沉默后重新动作——整个球体由内而外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黑色光芒，显得幽暗，像被一团黑气包裹着一样。
秦展阅左手并指，再次结印，只不过这次结了个大的浅黄色地印，驱使那地印便从地面悄悄移动，穿过龙卷风直到那个医生的脚下；
翻滚的龙卷风恰好遮盖住浅淡的地印，片刻后，那个略微有些偷感的地印便把龙卷风之中的医生瞬移带了出来……
速度极快，又是黑暗之中，以至所有人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有医生再睁眼时，自己竟然已经隐没到人群之中。
“……？”
终于意识到什么似的，医生睁着震惊至极的一双眼，看向身边某个散发着不俗气场的男人。
而同时，金属球蓄势待发，带着一身更为强大的黑光直冲向龙卷风……
它冲进去了……
嗯……？
但是进去后，里面没人……？
两秒后。
金属球又一鼓作气冲了出来，刚出来，就看见医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对面，正一愣一愣地看着自己。
而长身玉立在他身边、某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指尖还残余着一个圆圆的、虚无的什么光印……是那个18楼里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人！
原来是他搞的鬼！
1号头颅怒吼一声，旋即更换目标——它要先解决这个麻烦！
秦展阅眼底闪过一道光芒——
很好。
仇恨拉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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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严沁没费多大劲，因为很容易猜到她是折返了院长房间的那片地下区域。
捕捉到严沁身影时，她正穿行在那些金属球之间，步子走得很慢，几乎每经过一个金属球，她都会去伸手触碰。
侧过身的某瞬间，谢时凛从她眼中看出了分明的悲伤。
谢时凛长腿迈开，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身边。
暂时还不知楼上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但他选择跟在严沁身边。而且看她样子，她似乎记起了什么。
谢时凛：“想起什么了吗？”
严沁心不在焉：“我……”
末了只是摇摇头，仿佛不愿意多提。
见状，谢时凛没再开口，只是跟在她身边。
那些金属球里不出意外装的都是记忆，这片区域很大，严沁几乎一个球一个球摸过去。
半晌无进展，饶是谢时凛这样淡定冷静的人都有点着急。上面动静听着不小，秦展阅和于振华这个时间点也没有找他汇合，难保不是出事……
“唔……”
身边陡然传来一声闷哼。
谢时凛瞬间回神，抬眼就见严沁的手正触着一枚泛淡粉色光的金属球，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定住了似的。
“严沁！”
谢时凛想伸手拉她，严沁却一改往日那副温软模样，似是用尽她此生最大的力量喊道：“别过来——！！”
这一声让谢时凛不敢轻举妄动，他看见严沁的手一方面被那金属球牢牢吸住、挣脱不得；
另一方面她的五指又狠狠抓着金属球的弧面，纤细无骨的手指逐渐狠狠曲起、血色翻涌，指甲扣着金属表面，隐约发出“刺啦”声，听的人生理性难受。
而她的表情逐渐崩坏、身体前倾，像是要呕吐一般，却还在被什么不断冲击着一般……
“呃……”
严沁狠狠吸了一口气，仿佛呼吸都要停滞，大脑已经缺氧。
那是——她遗失的记忆。
她的过去、她全部的过去——如此、恶心——
严沁几乎是抖着、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极尽的压抑、极尽的痛苦、极尽的绝望……
情势急转直下，谢时凛没再犹豫，一把拽住严沁的另一只手。
“严沁！”
他想把严沁拉离那个金属球，可无论怎么扯她手臂，她都纹丝不动。
而从某一瞬间，他几乎像是感受到了严沁的感受——是无法抽离的、深渊般的痛苦和绝望……
！
紧接着，一些属于严沁的记忆画面涌入谢时凛的脑海。
雨夜、冯江明、欺辱……
求救、嘶喊、鲜血、躲藏、恐惧、颤栗……
18层、屈辱、死亡、抽离、重生……
……
“……！”
谢时凛瞳孔放大——他下意识看向眼前的女人……这些竟然都是她的亲身经历！
在被冯江明残忍杀害后，她并没有消失，而是被送去了18层。在那里，她遭受了再次侮辱——而侮辱她尸体的人……是院长！她的尸体在18楼的病房里足足待了一周，脑袋被戴上了各种复杂的机器。她的大脑被打开，头骨被削了一片出来，他们又将那片头骨进行实验分离，抽取其中记忆，放入这个金属球之中。
后来，严沁作为历史死亡玩家，成为一个NPC护士，一个遗忘了自己过去的护士。而院主任没有放过她，后来每次叫她去办公室，实际上都是在这片地下空间当着她的记忆去侮辱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都会遗忘。她只记得，她有院长房间的指纹密码，而别人没有，所以在潜意识里认为院长是对她最好的人……
严沁越来越崩溃，几近发疯。
——
“……！”
骤然间，一股巨力震开谢时凛的手。
他重心一歪，整个人被击飞，撞上身后金属球，后腰传来骨裂般的剧痛。
还没来得及忍痛，就见严沁疯了般把手再次探进那个金属球。
“……”
谢时凛呼吸一滞——他原本确实存着让严沁找回记忆，好真正策反她帮他们破解这个副本的心思，可刚才读到的那段记忆，太过惨烈，她未必承受得住。
“哈哈哈哈哈哈——”
耳边陡然传来一阵可怖的笑声。
谢时凛喉头一紧——
不好。
只见须臾间，严沁像换了个人，娇小的身躯被一股强大、嗜血、近乎疯癫的气场笼罩。她死死盯着前方，一字一顿，
“狗屁系统——都给我去死！”
话音未落，她举起手枪，对着那些金属球一顿扫射！
……！
谢时凛只来得及瞥见眼前乱飞的子弹，后腰剧痛未消，人已本能地旋身落地，堪堪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枪击。
这是……严沁的第二人格！
她的第二人格，在此刻出现了……
“严沁！”
谢时凛隔着金属球大声呼喊，试图唤回她的神智。
“闭嘴！！别想叫醒她！”
女人气场全开，手持黑枪，朝四周扫射。
她朝谢时凛的方向连开两枪，又迅速调转枪口，疯狂扫射区域内每一颗金属球。突然像想起什么，眼神一厉，搜寻到严沁那颗记忆金属球，恨意翻涌，对着它倾泻火力——
那把手枪个头不大，却像无需换弹，子弹无穷无尽。枪声已近百发，谢时凛才猛然意识到：这个系统空间里的一切，早已不能拿常理衡量。
比如，这些坚硬至极的金属球，子弹根本打不穿。
“卡蹦嚓……”
然而才思及这一点，就听见一声金属碎裂的声音……
在严沁疯狂的攻势下，那刻金属球竟然逐渐绽开裂痕，几秒后，“嘭”的一声炸开，碎成一地。
其中那团淡粉色光芒褪去外壳，显露出其中翻涌的记忆全貌。失了金属球的束缚，那团光飞速窜入严沁脑中……
“呃——啊啊啊啊啊——！！！”
与适才接触、读取自己的记忆不同，当真实的记忆回归自己的身体与意识，回归精神和灵魂，无数陌生又熟悉的记忆翻涌、充斥……
曾经受过的伤、流过的血、饮过的痛……一切痛苦，那么真实的、扑面而来！
“……呵……原来、如此吗……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她悲剧的开始吗……？”
女人扭曲着笑容，
“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得死——！！”
那一刻，随着倾斜而出的满身仇恨，她的瞳孔化为两团漆黑，躯体开始逐渐异化成金属质件——
仿佛穿上一层厚重的铠甲，连发丝都凝成金属，再无法随风拂动……她像一个被精密锻造的假人，一具由金属铸成的原始AI；四肢却活动自如，喉间能发出与常人无异的声音……唯独，没有了血肉。
谢时凛能清晰感知到，她身上那股力量，强得可怕。
硝烟弥漫的地下空间，交错纵横的金属之间，一个足以倾覆整座城市的存在，出现了。
“大佬……”
一道被眼前一幕震惊到快要失语的声音响起。
于振华一进来就看到满地狼藉，硝烟点点；地上院长被割喉的尸体瘫软而弥漫开一摊血迹，死不瞑目的双眼里写满离谱和震惊；区域里满目的金属球更是壮观，像一个未来世界一样充满科技感；而远处竟然有个什么东西——像是个人、又像是个……假人……？
一片陌生的环境里，于振华立马就捕捉到谢时凛“伟岸”的身影——尽管那道身影现在稍显狼狈。
于振华猫着腰凑到谢时凛身边，缩在一旁的金属球后头：
“大佬，你没事吧？你受伤了！？那怪物干的？”
他显然没认出那“怪物”就是严沁。
“我没事。秦展阅呢？”
怎么只有他一个人过来？
“别提了，楼上1877那个人的头，变成能杀人的金属球了！……”
于振华顺手摸了下身边某个发着绿光的金属球，
“欬对，就是这种感觉！但是那个球能飞，攻击起人来威力巨大，就撞那么一下，能把一个活人的头给撞飞！”
“金属球？头？”
“对，那个头能飞，杀人的时候就变成金属球，杀完后又变成原来的头了。但是它好像在找什么目标，并没有无差别攻击。秦大神担心那东西作祟，说先跟着，让我来找你看看有什么办法？”
可没想到你这儿也不安生啊……
当然后半句话他没说。
谢时凛脑海逐渐有了联系。
那个金属球既然是1号玩家的人头所变，而截止到此刻，窒息并没有完成，所以1号维持的依然是被人体实验的状态。
通过严沁、冯江明和这片地下区域判断，这所疗养院，是在做提取失败玩家痛苦记忆的实验，这也恰好符合之前所探查到院长心理变态的事实。
他为满足自己的变态私欲，建造了这个疗养院，将有精神障碍的玩家掠夺过来做精神实验，偷窥别人的痛苦人生……
而他，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
但现在院长已死，疗养院却异化成这幅鬼样子；1号的头颅异化，听意思应该是在寻仇，恐怕也是记忆有所恢复；而严沁也分裂出第二人格，且整个身体异化成金属人……虽然未曾见过楼上是什么情形，但有个不争的事实——
他们的战斗力，恐怕都强得可怕。
谢时凛鹰隼一般的眼睛盯着前方，轻声道：
“严沁第二人格的战斗力也许更可怕。”
毕竟都是金属物，一只头颅变成金属可怕还是整个人都变成金属更可怕，而且——严沁现在还正在无差别攻击。
“？！”
于振华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想问点什么，但话到嘴边，根本开不了口。
谢时凛已经说的够清楚的，严沁、第二人格，就是眼前这个怪物——
于振华脑海里不禁想到而是分钟前还红着眼像个小兔一样的女人……眼前的这个怪物，竟然是……她……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于振华连声音里都透着失恋一样的震惊和悲伤。
“她恢复了所有记忆，应该是原人格承受不住记忆带来的痛苦，所以第二人格出面代替。但为什么会异化我也不清楚……对了，楼上，是不是也变了？”
现在情况紧急，于振华不再多问严沁什么，应声道：“整栋疗养院都变成木楼——”
“了”字还没说，谢时凛突然一把抓住他肩膀往一边闪去——
“小心！”
下一秒，二人原来躲藏的那个点位就被一阵炮轰炸开，还未等他们回神，整片地下空间都是如此遭遇，四处炸开炮火！
浓烟之下，谢时凛隔着烟雾搜索到严沁的位置——
他定睛一观，那只黑色手枪俨然已化成严沁手掌的一部分，彼此粘连，此刻黑色的洞口正“突突突”地对着四面八方一顿扫射——这些炮弹正是从她手掌中发射出来的！
所过之处，一片硝烟；
四方空间，震耳欲聋。
不好。
照这样下去，这些金属球恐怕都会碎裂，所有人痛苦的记忆都会被破除禁锢而恢复，这座疗养院恐怕承受不住这些痛苦，到时候，万一所有人都异化成严沁这幅样子……
谢时凛眉峰渐凛，低喝一声——
“系统，给我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二人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