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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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客栈初逢
三个月后，江南水乡。
《我们的客栈》录制现场，初夏的风吹过白墙黛瓦，带来潮湿的草木气息。温逸淮推着行李箱站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里，看着眼前这座被节目组包下的老宅，深吸了一口气。
“放轻松。”经纪人李姐在他耳边小声叮嘱，“记住你的人设，温润如玉，谦和得体。跟季剡寻保持一定距离，但别显得太刻意。你那五千万违约金，不是闹着玩的。知道了吗？”
温逸淮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拉杆。
这三个月，他和季剡寻的名字在热搜上纠缠不休。他的那句“真正的尊重，是了解对方珍视什么”被解读成阴阳怪气，季剡寻粉丝骂他不知好歹，他的粉丝则反击季剡寻惺惺作态。两家撕得昏天暗地，直到夏菁言出手压了热度。
但今天，他们要在这档综艺里，朝夕相处三个月。
“温老师来了！”导演热情地迎上来，“其他嘉宾都到了，就等您了。”
温逸淮调整好表情，露出招牌的温和笑容：“抱歉，路上有点堵车。”
他跟着导演走进客栈正堂。木质结构的厅堂里，已经坐着几个人——喜剧演员王建维、歌手佳琳素、演员谢妍希和男歌手乐（lè)嫌。见到他进来，纷纷打起招呼。
温逸淮一一回应，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全场。
季剡寻不在。
他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却又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正想着，门外传来行李箱轮子滚过石板的声音。
“抱歉抱歉，来晚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温逸淮背脊一僵。
他转过身，看见季剡寻推着行李箱走进来。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衬得他身形挺拔。三个月的沉淀似乎让他多了几分沉稳，但眼角那颗泪痣依然清晰可见，笑起来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好看。
“季老师！”乐嫌第一个跳起来，银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终于等到你了！”
佳琳素也笑着打招呼：“季老师这三个月闭关写歌，成果如何呀？”
“还行。”季剡寻随口应着，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温逸淮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一瞬间，温逸淮仿佛又回到了三个月前的签售会。季剡寻站在他面前，他红着眼眶说出“出去”，钢笔在地上摔成两截的画面。
“温老师。”季剡寻先开口，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只是普通同事，“好久不见。”
温逸淮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强迫自己露出微笑，声音平稳：“嗯，季老师，好久不见。”
手伸出去，礼节性的握手。
季剡寻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握住的那一刹那，温逸淮感觉到对方轻轻收紧了手指，但很快又松开。
“行，既然都到齐了，咱们就先分房间吧！”导演拍拍手，搬出一个抽签箱，“客栈有六间房，两人一间。抽到同色签的就是室友，你们看怎么样？”
“没问题。”众人异口同声回答道。只有温逸淮没说话。
他伸手进箱子，指尖在一堆纸签中摸索，最后抽出一支——蓝色。
“我是红色！”王建维举起手中的签，圆脸上堆满笑容。
“我也是红色。”佳琳素笑说。
谢妍希抽到了绿色，她有些紧张地看向乐嫌：“乐老师，你是什么颜色？”
乐嫌展开签纸，眼睛一亮：“绿色！妍希姐，我们……”
“等一下。”导演忽然出声打断，“考虑到男女有别，咱们还是调整一下分组。这样，谢妍希老师和佳琳素老师一间，乐嫌老师和王老师一间，季老师和温老师一间。”
现场安静了一瞬。
王建维最先反应过来，乐呵呵地拍了拍乐嫌的肩膀：“小伙子，跟哥哥我住，晚上给你讲段子！”
乐嫌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笑着点头：“好啊王老师，我最爱听段子了！”
谢妍希明显松了口气，对佳琳素露出感激的笑容。
季剡寻看向温逸淮，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温老师，请多指教。”
温逸淮维持着脸上的平静：“请多指教。”
心里却在想：这三个月，怕是不好过了。
弹幕已经炸了：
【导演组这波操作牛逼666】
【一男一女确实不合适，调整得好】
【所以季剡寻和温逸淮还是住一间？】
【这俩三个月前不是还在撕吗？】
【我草！导演组故意的吧？！】
二楼的房间是典型的江南风格，雕花木窗，青砖铺地。两张单人床中间只隔了一个床头柜，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温逸淮一进门就把行李箱放在了靠窗的床边，开始整理东西。他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动作刻意放慢，像是要用这个过程填满这尴尬的空间。
季剡寻靠在门框上看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季老师不收拾吗？”温逸淮终于忍不住，头也不回地问。
“叫季剡寻就好。”季剡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师来老师去的，还挺生分的。”
温逸淮挂衣服的动作顿了顿：“我们不熟。”
“三个月前还不熟。”季剡寻走进房间，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但现在要一起住三个月，总会熟的。”
他的行李箱收拾得很整齐，不像温逸淮想象中顶流歌手该有的那种随性。衣服叠得方正，洗漱用品分门别类，最上面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温逸淮的目光在那个盒子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笔修好了吗？”季剡寻忽然问。
温逸淮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见季剡寻正拿着那个丝绒盒子，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什么？”
“那支钢笔。”季剡寻重复，“陈老留给你的那支，修好了吗？”
温逸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盯着季剡寻手里的盒子，声音干涩：“季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季剡寻拿起那个丝绒盒子开口道:“赔你的。”季剡寻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银灰色的钢笔——和摔碎的那支一模一样，至少外观上一模一样，“我找遍全城，只找到这支同款。虽然不是陈老亲手刻的，但……”
“不用了。”温逸淮打断他，转过身继续挂衣服，“已经修好了。”
“修好了？”季剡寻有些意外，“怎么修的？”
温逸淮沉默了几秒，才说：“城南李记，李爷爷修的。”
季剡寻的眼睛亮了一下：“李爷爷？你去找他了？”
“你怎么知道李爷爷？”温逸淮终于转过身，眼里带着疑惑。
“我爷爷的怀表就是李爷爷修的。”季剡寻走到他面前，将盒子放在床头柜上，“我本来想带你去，没想到你自己找到了。”
温逸淮看着那支笔，又看看季剡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三个月，他无数次想起签售会那天季剡寻离开时的背影，想起热搜上那些骂战，想起那支摔碎的笔。他以为季剡寻会像大多数明星一样，发条微博道个歉就算完事，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还去找了同款。
“笔尖是李爷爷换的。”温逸淮低声说，“他以前是我恩师的朋友，当年陈老师就多做了一个放他那了。”
季剡寻笑了：“那就好。”
他的笑容很真诚，眼角那颗泪痣微微上扬，让那张原本就好看的脸多了几分生动。温逸淮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季剡寻。
确实很好看。
“温老师。”季剡寻忽然凑近了些。
温逸淮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衣柜。
“接下来的三个月，”季剡寻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咱们好好相处，行吗？”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戏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恳切的真诚。
温逸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说不行，想说我们最好保持距离，想说热搜还没过去粉丝还在撕。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嗯。”
很轻的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季剡寻听见了。他笑了，退开一步：“那收拾东西吧，一会儿要集合了。”
温逸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三个月，也许没有那么难熬。
隔壁房间，王建维正帮乐嫌搬行李。
“小伙子，带这么多东西啊？”王建维看着乐嫌那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忍不住感慨。
乐嫌不好意思地挠头：“都是些护肤品，王老师您别见笑。”
“不见笑不见笑，”王建维笑呵呵地说，“年轻人注意保养是好事。对了，你觉得季老师和温老师怎么样？”
乐嫌眼睛一亮：“王老师您也看出来了？我就说他们不对劲！季老师看温老师的眼神，简直了！”
另一边，谢妍希和佳琳素的房间。
“琳素姐，谢谢你愿意跟我一间。”谢妍希一边整理行李一边说，“我刚才还担心跟乐嫌住一间会不方便……”
佳琳素温柔地笑笑：“没什么，女孩子住一起也方便些。而且我觉得乐嫌跟王老师住挺好的，王老师人幽默，能照顾他。”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
晚饭是节目组准备的接风宴，就在客栈的小院里。长桌上摆满了江南特色菜，嘉宾们围坐一圈，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来，咱们碰一个！”王建维举起酒杯，他说话自带喜剧效果，“庆祝综艺《我们的客栈》正式开拍！希望接下来三个月，大家都能……呃，好好活着！”
众人大笑。佳琳素笑着推他：“王老师你这话说的，咱们这是慢综艺，又不是荒野求生。”
谢妍希捂着嘴笑，乐嫌则直接笑倒在椅子上：“王老师，你这祝福也太实在了！”
温逸淮端着果汁，刚要喝，旁边的季剡寻忽然开口：“温老师不喝酒？”
“酒精过敏。”温逸淮简单解释。
“巧了，我也过敏。”季剡寻笑着举起自己的杯子，“我也是果汁。”
两人杯子轻轻一碰。
弹幕又疯了：
【他俩是不是在偷偷说话？！】
【季剡寻看温逸淮的眼神不对劲！】
【三个月前不是还撕得你死我活吗？】
【综艺效果吧，别当真最好。】
【没人觉得他俩很合适吗？】
【楼上的cp粉，他们是冤家好吗？别乱磕，谢谢】
晚饭后是破冰游戏。导演组准备的是经典的心有灵犀——一人比划一人猜。
抽签分组，温逸淮和季剡寻分到了一组，谢妍希和佳琳素一组，王建维和乐嫌一组。
“完了完了。”王建维起哄，他故意做出夸张的担忧表情，“这俩刚‘结仇’三个月，能有默契吗？要不这样，猜不出来的人请全组喝奶茶！”
佳琳素笑着附和：“王老师你就是想喝奶茶吧？”
乐嫌则凑到谢妍希身边：“妍希姐，咱们可不能输啊！”
谢妍希脸微红，点了点头。
季剡寻倒是坦然：“试试看。”
第一题，温逸淮比划，季剡寻猜。
题目卡亮起：钢笔。
温逸淮的动作僵住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王建维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变化，立刻打圆场：“哎哟这题有难度啊，温老师加油！”
温逸淮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写字的动作，然后模拟摔东西的样子，最后指着地上，做了个惋惜的表情。
季剡寻几乎是脱口而出：“钢笔。”
“答对了！”导演宣布。
温逸淮松了口气。
季剡寻看着他，眼里有笑意：“这么明显的提示，我要是猜不出来，这三个月就白愧疚了。”
第二题，季剡寻比划，温逸淮猜。
题目卡亮起：茶馆。
季剡寻想了想，忽然做了个捋胡子的动作，然后双手虚握，像是端着茶碗，最后做了个落幕的手势。
温逸淮的心脏重重一跳。
“茶馆。”他说，声音有点哑。
“又对了！”导演惊讶，“你俩挺有默契啊！”
季剡寻笑了，看向温逸淮：“毕竟看过你的戏。”
谢妍希好奇地问：“什么戏？季老师看过温老师的戏？”
“三年前，”季剡寻自然地解释，“戏剧学院小剧场，温老师演《茶馆》的王利发。”
“哇，原来你们那么早就认识了？”佳琳素惊讶。
温逸淮避开季剡寻的目光，耳根却悄悄红了：“只是校友。”
游戏继续，温逸淮和季剡寻竟然一路过关斩将，拿下了第一名。导演组准备的奖品是一对定制马克杯，杯身上印着《我们的客栈》logo。
“恭喜！”导演把杯子递给他们。
温逸淮接过，发现杯子是一对。一个蓝色，一个红色，杯柄处可以拼在一起，组成一个完整的心形。
“谢谢……”他硬着头皮收下。
季剡寻倒是大方，举起杯子对着镜头晃了晃：“谢谢节目组，我们会好好用的。”
王建维立刻接话：“哟，情侣杯啊！导演组用心了！”
佳琳素也笑：“确实很配。”
乐嫌则起哄：“季老师温老师，要不你俩用这杯子喝个交杯……”
话没说完，就被谢妍希轻轻拉了一下袖子，示意他别乱说。
弹幕：
【王建维你是懂助攻的！】
【乐嫌差点就说出来了！】
【我咋觉得季剡寻在撩温逸淮？】
【温逸淮耳朵红了！他耳朵红了！】
游戏结束，已是晚上十点。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温逸淮洗完澡出来时，季剡寻已经躺在了床上，背对着他，似乎睡着了。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染开一片。
他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的床，关掉床头灯。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逸淮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这三个月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签售会，热搜，骂战，然后是这个综艺，这个房间，还有隔壁床上那个人。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睡不着？”季剡寻的声音忽然响起，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温逸淮身体一僵：“吵到你了？”
“没有，我也没睡。”季剡寻也翻了个身，面向他这边，“在想什么？”
温逸淮沉默了几秒：“想这三个月。”
“觉得我过分吗？”
“什么？”
“签售会那天。”季剡寻的声音很轻，“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三年前小剧场’那样的话。你当时很生气吧？”
温逸淮没说话。
他确实生气。不是气季剡寻摔了笔。那是意外。他气的是，季剡寻在那种场合，用那种方式，揭开了他内心深处最珍视的一段记忆。
那是他表演生涯的起点，是他第一次站在舞台上，感受到灯光和目光的重量。季剡寻的记得，本应是种荣幸。但在那种情况下，却像是一种嘲讽。
“后来我去找了李爷爷。”季剡寻继续说，“他跟我说了陈老的事，说了那支笔的故事。我才知道我伤到的不仅仅是一支笔。”
温逸淮的手指在被子里蜷缩起来。
“对不起。”季剡寻说。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却重重地砸在温逸淮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想说“都过去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你为什么去看我那场戏？”
问完他就后悔了。太私密，太越界。
但季剡寻回答了。
“那天我回学校拿落在琴房的谱子，听见小剧场有动静，就进去看了看。”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流淌，像夜色一样温柔，“然后我就看见了你。穿着旧长衫，站在台上，眼里有光。”
温逸淮的心跳加快了。
“谢幕的时候，我在台下鼓掌。”季剡寻顿了顿，“心里想，这个学弟以后一定能成角儿。”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温逸淮以为季剡寻睡着了，他才听见自己说：
“谢谢。”
很轻的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季剡寻笑了，笑声低低的，在黑暗里格外好听：“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
温逸淮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客栈里一片安宁。
而楼下的监控室里，夏菁言看着屏幕上六个房间的静止画面，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拿起手机，给导演发了条消息：
“第一天的素材剪得温馨点。尤其是游戏和睡前那几段。”
导演回复：“明白。夏姐，你觉得他俩真能成？”
夏菁言打字：“笔都修好了，那人还远吗？”
发送。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江城的夜色，轻轻哼起了歌。
那是季剡寻三年前写的歌，叫《惊鸿》。
歌里唱：“那一眼太匆匆/却让我记了很久很久。”
——第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