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柿子竹

47、第 47 章 很响。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全身酸痛，尤其是腿根，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半夜梦游跑到小广场里，在铁栏杆旁边跟大爷一起压了一晚上的腿。
　　我迷迷糊糊地把胳膊搭到路迟的身上，口齿含糊地问：“哥，我是不是要长个子了，腿怎么这么疼呢。”
　　但话刚说出口，我就清醒了，因为我的手掌搭到不该搭的位置上了，往常好歹还有层内裤的布料挡着，这次却毫无遮拦，直接实现了零距离接触。
　　我倏地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原本大半都盖在我身上的被子也随之掀起，身上瞬间凉飕飕一片。
　　我下意识伸手往下摸。

　　靠，我也没穿裤衩。

　　这下我才想起来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不对，是□□了什么。

　　“醒了？”一条胳膊从旁边伸过来搭到我腿上，路迟用手揽住我的腿根，把我往他的方向搂，他哑着嗓子问：“后面疼不疼？”
　　“疼，我要疼死了路迟。”我直接踹了他一脚，但这一脚我没踹太重，因为脚刚踹出去，我就发现我的嗓子已经哑得听不出原本声线了，完全是小学生辣条音，我被吓得腿抽筋了。
　　草，我的完美嗓音也消失了。

　　路迟你他妈的拿什么赔我。

　　我越想越憋屈，想从床上跳下去，又想起来我啥也没穿，真跳下去了，要么用小鸟对着路迟，要么用屁股蛋。
　　昨晚路迟都看了不知道几百眼，我现在再让他看见，他回想起昨晚的事儿，再把我摁那儿咋办。
　　我现在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受害者啊！

　　我干脆用双手捂住脸，咬着嘴唇发出呜咽的哭声，控诉道：“路迟，你就这么对我，就因为我爱你，不想和你分开，你就用这个要挟我，让我跟你做那种事儿。”
　　“我他妈是个男人你知道吗。”我胡乱扯起被子，全部都砸到他身上。
　　“还有半个月呢。”路迟的声音从被子下传来，闷闷的，但很快就再次变得清晰，他说：“现在还是小男孩。”
　　“你对一个小男孩都下得了手。”我深吸了几口气，才把手从脸上拿下来，扭过头对准路迟的方向，努力瞪着眼睛看他，但昨晚路迟把窗帘拉得死死的，这种光线下我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我强撑起气势，说：“路迟，如果伤害一个真心对你的人能让你感觉到快乐，那就随便你吧。”

　　我等了好半晌，路迟都没说话。

　　我硬着头皮往下说：“我已经为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低底线了，你雇人测试我，已经伤害了我一次，现在又凌辱我的身体，我没什么好说的了，真的。”
　　“昨晚睡得香吗？”路迟突然问。
　　我愣了下，没想到他能问出这个问题，但很快我就反应过来，路迟绝对是想把先前的话题糊弄过去，不愿意听我指责他，也不准备跪地忏悔。
　　我硬邦邦地说：“我根本没睡着，我的眼泪一直往下流，枕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你打呼噜了。”路迟说：“很响，而且持续的时间很长，差不多有六七个小时。”

　　我彻底被噎住。

　　路迟绝对在唬我，怎么可能。

　　我失望地摇摇头，说：“随便你吧，我已经听你说过太多谎话了。”
　　“你还说梦话了。”路迟接着说。
　　“怎么可能。”我肯定不相信。我从前有说梦话的习惯，但都是年纪很小的时候的事儿了，那时候我总是做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梦，现实里我面对老畜生时胆颤心惊，只能减弱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他发现，但梦里我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牛逼超能力，能追老畜生揍一整晚。
　　我妈有时候还会在第二天叫我起床的时候，满脸无奈地摸摸我的脑袋，问我：“放心，妈会努力快点儿带你走的，别在梦里还要面对着那张脸。”
　　但我妈这句承诺始终都没有实现。
　　后来渐渐长大了，老畜生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赌瘾上来了，有时候我甚至一两个月都见不到他半面，梦里也没了他那张死脸。
　　也是从那之后，我做梦的频率变低了，难得做一回梦，也总是在醒来后就遗忘掉梦中的内容，只模糊地记得自己好像做梦了。说梦话这个毛病也没再犯过。

　　但现在路迟说我说梦话？
　　他当我是傻逼呢，我昨晚明明没做梦。

　　“路迟，你变了太多了。”我叹息着说：“我以为我懂你，现在才发现，我从未看透过…..”
　　我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串不连贯的电子气流音打断，紧接着，就出现了我的声音。
　　“哥…..为什么适应教育先让你舒服，这次也是先让你舒服呢…..虽然我也很舒服，可我是在下面的，还被你绑着，就像打架时候被人摁在地上打的小废物一样，真的很丢脸。”
　　“…..你就故意羞辱我吧，等…..等我妈出来，我就让她用扫帚打你屁股，给你裤衩都拔下来，在一堆人面前…..打肿你。”
　　“哥…..油好多…..好滑。”
　　“你好紧啊…..哥。”

　　我的声音断断续续，有几个字完全是喉咙里哼出来的气音，像小狗一样，但那内容更让我无地自容，听清我都说了什么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像被火烧了一通，当即伸手摸索着去抓路迟。
　　第一下，我的手摸了个空。
　　第二下，路迟欠凑凑地凑上来亲我掌心，我刚要抓住他的嘴巴，准备让他像个面团人一样被我揪住嘴，他就动作利落地撤开了。
　　我往前扑，又扑了个空。

　　“路迟你卑鄙无耻下流下贱，你怎么能录音呢！”

　　就算我扯着嗓子喊，也盖不住那录音的声响，因为路迟把手机音量调大了。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

　　“哥…..”
　　“你好香啊哥，皮肤也好滑。”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求求我呢，你求求我，跟我道歉…..我就告诉你我到底有多爱你了…..”
　　“哥…..爽不爽…..我是不是很厉害。”
　　“叫的好大声啊…..哥。”

　　“路迟！”
　　我忍无可忍，跳下床，开始顺着声音去抓路迟，但路迟到底眼睛好使，跑得比我要利索，每次我感觉自己肯定能抓住他，他就像个泥鳅似的，飞快地躲开了。
　　紧接着，声音就出现在我背后。
　　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耍的团团转。

　　这录音完全让我意识到，我不仅做梦了，还是春.梦，不仅是春梦，还是把路迟上了的春梦。
　　但我压根儿就不记得梦啊，梦里的我爽了、虚荣心得到满足了、心里也平衡了，但现在的我一点儿也不记得啊。
　　凭什么现在臊得无地自容的是我啊。

　　我意识到根本抓不住路迟，干脆直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路迟，你就欺负我吧，你对我一点儿也不好。”越说我越委屈，路迟前一天晚上那么对我，现在又这么对我，凭什么啊，他说我把他当狗，那他怎么不看看我成什么样了？
　　我都被他弄成狗神了，啸天犬都没我会当狗。路迟要是在家里装个狗洞，我肯定还要被他糊弄着钻进去再钻出来，早晚有一天要成为狗中霸主。
　　钻得快还叫得响。
　　路迟就玩我吧，把我玩死了就没人陪他玩了。

　　我抹了把脸，低声说：“难不成你没做过梦啊，你没说过梦话吗，我说梦话你还要给我录下来，你不就是仗着你能用手机，你等我眼睛好了能用手机的，我肯定给你录下来，把你干那啥事儿的时候也录下来上传到小网站上。”
　　“你等着吧路迟。”我自暴自弃地说：“我就是坏，我肯定会报复你的路迟，反正你也说过你不会离开我了，以后我怎么对你你都得受着。”
　　“路迟，这都是你自找的。”

　　“以后有你哭的。”
　　我这么说着，自己的眼泪却流下来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这样，我只是觉得好羞耻，我被迫被路迟睡了，梦里睡他一次还要被他这么嘲笑，我这辈子没见过他这种天生坏种。
　　我恨他，等我妈出狱了，我就让我妈教我咋扎小人，我妈神通广大，肯定知道。
　　路迟你就等着吧，你的苦日子都在后头。

　　“哭什么啊。”路迟叹口气，伸手搂住我，带着我靠近床，他坐在床上，一手抓着我的肩膀，一手给我擦眼泪，嘴上还说：“我就是昨晚睡不着，躺床上发呆，刚好听见你说梦话了，刚开始没想录的，后来听见你叫我，我才开始录。”
　　“哥错了行吗？”
　　我别开脸不让他给我擦眼泪，说：“你不是我哥，你自己说的，让我以后不用演戏，不用叫你哥了。”

　　“那你想叫什么？”路迟把我的脸重新掰回去，用掌根按住我眼下那块皮肤，每滴眼泪还没来得及滑落，就被他的掌心轻轻捧住了。
　　“总不能叫我弟弟吧？”路迟无奈地说：“或者你叫我迟宝也行，虽然别扭，也算跟桉宝对上了。”
　　“难听死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