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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圣上密旨 被贬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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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的放肆自然是有底气的。
玄武翎乃先帝在为时精心培养的暗兵,亦是死士。当今登记后更是亲自操刀几经革新。
一百位精心培养的高手,算是玄武翎近一半的人手,时至今日折损了近两成。可见这段时间的凶险。
这其实是远低于预期的。除了林昭谨慎布局外,也有对手比想象中更脆弱的缘故在。
但这绝非是老天开眼,而其中是什么样的内情,是她一时想不通的。
她密信问了圣上,可得到的回执却没多少有用的。
女子抱拳道:“启禀主人,我们分别探查了神秘人圈出的几处位置,果然有正阳教的人行刺。不仅位置准确无误,甚至只有这几处才有他们出没,旁处一再排查都无不妥。”
昨日衙门后门被人用暗器钉了张纸条,内容是洛阳城内的分布详图。
那图详细到与官府掌握的地图无异,其中又用朱砂标注了几处,甚至还有简略的几笔标注了朝向和位置。
并未说明是今日之事,可这样敏感的关节,林昭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刺杀。
不出意外的。
原本今日就有所布置,有了这个地图后,这次算是行动中唯一一次没有折损一人。
只是,何人送来的消息还是未知数。
“继续探查,那正阳教那边呢?”
女人道:“一切顺遂,斩杀了上百人,还解救了一些妇人和孩子。现下已经移交给了衙役,只待后续安置。”
如此林昭反而凝眉。
“过于顺遂了吧……”
女人道:“确实,所以属下特意多留了心眼,也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意外……正阳教的几处溃败,似乎,都有‘他们’的影子。时间太短还未来得及得出结论。”
“主人放心,最晚明早,属下便能给出个大致名单和消息了。”
所谓他们,便是秦家一脉的了。
林昭略作思索,忽然一笑:“等有了确切些的消息,适当散布点消息吧。我会着人准备些谢礼,你们悄悄的送过去夸赞他们行动得当功劳卓越。”
女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低头应下。
林昭心里已经有些数了。
有人在搅混水,那她就不介意让水更浑浊一些。
这份底牌她连陈鸾都没告诉,日常就算他们到近前来,也只是从京城里带出来的护卫。
有圣上的亲自着人安排,他们的身份自然天衣无缝。
远在此地,圣上尚且如此安排得益,想来京城已经彻底无人掣肘了。
之所以还有这么多戏要唱,自然不是为了一个秦家。
周歌那边,不知参与进去了多少……
“对了,调查一下今日跳舞的那个小倌。”
就算从前就有好男色者,所以一直有自幼培养的小倌。
可那样的绝色,不像是这个时节下还能培养出来的。
美色放在一边,直觉上林昭就觉得不太对劲。
两日后,下属稍远的两个县城接连死了些官员。其中一个知县家中,竟然连老带小的被灭了门,连狗都被勒死挂在了门口。
其手法之凶残,光是看呈来的尸格都叫人毛骨悚然。
柳长伯也算见过大风大浪,可光从文字中就看出了场面之血腥,面色有些发白。
“这些人确实不清白,但又因办事还算老实,原定秋后算账的。却不想……总不会是因为给咱们办事,叫他们觉得受到了背叛,所以才痛下杀手?”
林昭并不意外。
略作思量道:“升花寅为七品推官,多带些人下去查案吧。”
前不久刚给她提上经历一职,那提任的文书还没送到京城,眼下又提了一节。
这个提升速度也算是少有了。可见林昭的看重,以及她个人确实颇有能力。
柳长伯应声,转头着人去寻人来。
屏退左右后,只留下花寅一人,林昭将人叫到了近前,在她耳边低声嘱咐了些。
花寅面沉似水,才堪堪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若顺利,你应该能赶在年前回来。多挑些心腹,优先确保自己的周全。”
花寅抱拳称是。
死的这些人,正好是先前查出帮着击溃正阳教,搅混水的那几个秦家一脉的官员。
有趣的是他们竟然只搅混水,并不摸鱼。
林昭将计就计,暗中送了些“谢礼”给他们。
此刻他们遭遇杀身之祸,甚至有的被灭了门,明显就是正阳教反击的手笔。
这其实很有意思。
毕竟在林昭到来之前,秦家一脉跟正阳教只能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并未有过他们之间有龃龉的消息。
甚至随着调查不难发现,他们甚至有过诸多暧昧往来,说是相互勾结也不为过。
如何她一来,那两个有共同敌人的势力不仅不相互配合,竟然优先内讧起来,反叫林昭渔翁得利,空出来许多精力去赈灾。
时至今日,他们之间的矛盾不仅没有停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样子来。
虽说不明白其中缘由,可既然被林昭察觉了,哪有不添一把火的道理?
年关底下,可做的事儿就更多了。
林昭对此事重视,除了一些习惯的自家习俗外,还充分尊重了当地的信念习俗。
这一忙碌,几经清洗的府里人手就愈发不足了。
偏偏林昭没有自己的府邸,是住在府衙里头。内务和外务繁杂,有的还相互关联,这招募人手,是招募衙差还是自家下人就都有说道。
便分别安排了崔贤和陈鸾,叫他们自己考量。
带头祭灶过后,林昭给自己分出来了一点时间,前往慈幼堂看一看情况。
乱世之中,总是老人和小孩最先被抛弃的。
甚至市场上插标卖儿卖女的数量,都算是评定一处百姓生活艰辛的客观条件。
能被买来买去的,只要不是做菜人,其实好歹还算有个生路。
可悲的是有很多卖不出去,又不像样的,就这样被遗弃了。
慈幼堂里当然有不少双亲皆亡的可怜孩子,但说起来可能更加残酷,下雨后,被遗弃的孩子反而更多了。
听上去很荒谬,成因却有很多。
比如想将家里仅有的资源集中起来,好在后头日渐好起来的日子里厚积薄发的。
比如林昭给出的政策里,免费的施粥中孩子优先领取,所以才留到现在的。
……
他们多数还会找许多借口。比如慈幼堂内,食宿比普通人家还好,还有教书先生给他们开蒙识字。
既然是官府直接经手的地方,那么长大以后直接进府门领一份差事也是正常。
慈幼堂的完善,等同于给他们的良心上打了补丁。不仅美化了他们遗弃的事实,甚至还会认为给了孩子更好的前路,便算是尽了父母的一份心。
进了慈幼堂的院子里,优先听见的是郎朗读书声。
厨房灶台咕噜噜的,饭香顺着大锅飘了满院子。
说是慈幼堂,其实林昭对这里的定位还是供吃供住但不收费的私塾。
故这里的管事也被称作山长,是个四五十岁很有精气神的妇人。
“林大人来了。原是该我去府衙磕头的,怎好叫您百忙之中来这一趟!”
林昭被山长引着,径直进了后院专门待客的上房里。
这里是两进的院子,住着上百个或大或小的孩子。很是拥挤,甚至夜里要十多个孩子挤在一个通铺上凑合。
但胜在地方好,附近买什么都方便,去府衙也方便。
至于建个分院,是年后要忙碌的事儿。
“眼看过年了,总要亲自瞧瞧才放心。一进院子就嗅到了饭香浓郁,想来快下学了。”
山长姓丁,笑起来带着特有的慈祥:“多说一盏茶的功夫。天冷了,菜多熬熬,孩子们吃着也热乎。好在人多的时候,用的碳反而少。大人上回又送来了那些的炭,莫说今年,就是来年也能用上。”
话音落,就听见了一阵幼儿哭的声音。那声音不远,且不大,跟小猫儿似的。
有妈妈给奉茶,丁山长才对她道:“去哄哄吧,贵人在此,饶人心烦就不好了。”
许是有孕的缘故,林昭对这哭声尤其敏感。不算多厌恶,只是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端起茶碗才问。
“听山长的话,平日是不哄的吗?”
丁山长苦笑:“这么多的孩子,一个个哄过去院子里活就没人干了。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哭就哭吧,等习惯了没人哄,就不哭了。”
林昭一顿,并未开口。
丁山长又道:“这话说着可能太冷情了些。却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听动静,哭的应当是刚收进来的小幺儿。是雪还没停的那日,就大喇喇的放在院墙上头。只用一层破布裹着。发现时候那布都冻硬了,但凡晚发现半个时辰,孩子都没命活。”
林昭捏着茶碗的手都紧了几分。
类似的事,其实在京城也听说过。就算没有天灾,普通人家或是赌博吃酒,或是时运不济,甚至是女子未婚生子,将孩子遗弃了也是平常事。
就连她在京城家中门口,也被扔过婴孩。她们也是收进家里当家生子养活留用的。
可大雪天啊,即便是河南道,那也是冰冷刺骨。
这根杀人有何区别?
“怕是冻坏了。”林昭道。
“却也命大,可巧大人送来了炭火和上好的药材,这孩子眼下不发烧了,也吃得进去奶了。等今冬一过,这孩子就好养活了。”
话音落,外头想起了一声锣响,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孩子欢呼声,哪怕关着门,也能感受到院子里热闹了。
见林昭往外看,山长便提议道:“不如出去瞧瞧?近日新来的孩子也多,大人也瞧瞧哪些是没见过的。”
林昭也有此意。
还没来得及聚拢热气的房门打开,立刻引来了孩子们的视线。
他们或高或矮,或壮或瘦,但身上都干干净净的,人也很有精气神。
林昭心情好了些,迈步出去目光一扫。
忽然一顿。
“小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