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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正阳教 求雨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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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井,是林昭偶然从外域杂书中看见的。
出处不得而知,甚至是经过好几种译文才传入中原的。
其内容本是一本写神仙志怪道的话本,还带有许多插图。其中就有描绘精细,解说也详细的露天井。
其不同于中原直上直下的井,而是外围深大,其下面又如同巨大的阶梯一般,一层一层越往下越小。
内壁有特殊的方法防止渗水又以砖石固定,每层的相互之间还有足够人同行的小楼梯相连。
与其说是“天井”,不如说是用砖石层层堆砌的池塘。
装满水后,人们可以轻松且安全的走到边缘打水使用,一层干涸了,就顺着楼梯走向下一层。
一层一层的下去,直到干涸之前,人们也能用尽池中最后一桶水。
这种前所未见的东西,比整本书跟有趣。
至于是否像书中描绘的那般有用……
“不知道。”林昭实话实讲。
柳长伯愕然回头,与林昭相视一眼。
林昭摊手:“我又不是大罗神仙,这么新鲜的东西放出来,能多有用我怎么敢打包票?”
柳长伯不认为她是这般没谱的人。
“那也总有你的有点考量。”
他对她的自信,向来不必多言。
林昭有些无奈,没脏没净的坐在他身边的石头上,看着下头即便冬日也干的满头大汗的百姓们。
“最次也能用上吧,只是功效如何有待商榷。”
“而眼下,它有两点叫我值得去做。”
“其一,工程量足够大,也足够醒目。老百姓们只要瞧一眼,就会自主去想落成后会带来怎样的变化,进而更加期待。”
柳长伯一双又浓又密的剑眉稍稍皱着,但并未开口反驳。
林昭帮他问出来了:“你觉得他们不大可能这般乐观,反而会认为这叫劳民伤财?”
柳长伯点头:“也不能强求百姓们如表妹一般想的长远。”
“不必急着捧我,等我说完也不迟。”林昭托腮,用目光描绘着天井的雏形。
“这其二,是以其一做基础。因为工程量足够大,那么同时也足够的耗费人力。更少的灾民躺着等每日施粥吃白食,就代表更少无根的盲流做隐患私下流窜。不管干什么,有没有用。让他们自以为有活干,那么我管辖的区域内,就能少许多麻烦。”
有正经养家糊口的工作,大于假装叫他们有工作进而安分守己,大于无事可做混吃等死,大于四处流窜,大于为害一方。
这五种,大概率是灾情之下,普通人面临的五种生活。他们并非固定的,而是因天时地利人和而不断变换相互流通的。
林昭能尽可能将大多数人维持在第二等,就十分不容易了。
此事往小了说是为官之道,往大了说是志国之道。
亦是柳长伯从未想过的。
“……原来如此,这般说来,那求雨亦然?”
那同样是他想不通,但又从来不问的事儿。
他自知自己不是那块料,故而不管是在柳家,还是出嫁后,都是少问多做,制作好安排好给自己的那一份,便是不给妹妹、妻主添乱了。
“是也不是。”林昭看着朗朗乾坤,天边似乎有一点云彩的残边。可那样的一点点,带不来一丝一毫的希望。
“我也希望那能成真。若不成……我尽力了。”
她说的尽力,可能与他人理解的尽力有所出入,但这都不重要。
柳长伯的眸子,深邃又目不转睛,好似深潭倒影出的最纯粹的月亮。
与崔贤的知性和陈鸾情深不同,也区别于周歌的驯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痴。
纯粹的不需要多余的赘述,偏偏更叫人不忍辜负。
这样的人,好似一接触就认识了许久;认识的越久,越能感觉到他的那份赤子丹心。
“我以为这样的走一步看一步,你会很不看好。”
柳长伯晓得自己素日的形象过于正派,以至于许多人当人觉得他一板一眼不懂变通。
“要是旁人,我确实会怀疑居心不良。可做这些的是表妹。”
被那样一双眼睛看着,任谁也升不起欺瞒的心思。
“那我就更不好叫你失望了。”
肩膀相贴,一时间思绪也依偎在了一起。
冬日的寒风习习,卷起干燥的尘沙。
那画面像极了诗词中描绘的边关大漠。
算算时间,行军速度应该比他们更快,周歌应该早早就到了边关,遇到约定好的那人了吧。
不是可否顺利。
几乎同一时间,城墙之上身着铠甲的周歌极目远眺,哪怕是那般高的地方,往京城方向看也是那般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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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雨在即,进了腊月寒风刺骨,却没有一滴雨,一片雪。
随着日子的推进,大家也在调侃这求雨求的到底是下雨还是下雪。
但不管雪也好,雨也罢。冬麦已经早早种下去了,若天公作美降下一场甘霖,那就来年都会是一个丰收年。
“这差不多一日能烧进去几个月的柴火了,虽说其中石炭占了大头,并非百姓素日用的。可这个数量依旧不容小觑啊。”
陈鸾清楚越是这个关头越是不能出纰漏,所以类似的事情他对林昭可谓事无巨细。
“这个标准是底线,不管是各地方还是洛阳城,只能多不能少。这四处山上堆积的柴和炭你在前一日亲自巡视不得有误。”
陈鸾颔首称是。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再多的疑虑也不是这个时候应说的。
花寅只提了近期听进耳朵里的一些事。
“今日抓了些妖言惑众的人,素日听闻城中有一名唤‘正阳教’的邪教肆虐,集结了不少流民生乱,但大人上任之后却开始偃旗息鼓。直到今日好似又开始搅弄风云。”
“我着人查抄了几个堂口,但暗地里似乎仍有人在做手脚。”
林昭打来开始,类似的明争暗斗就不少。
她只是重心不在这里,不代表全然不管。一般不涉及民生大事,她所分的精力不多,基本都是在斡旋拖延。
只等后头时间充足在一口剿灭。
邪教一事,打从女子登基后,在全国各地就络绎不绝,比牛皮癣还顽固,他们的宗旨多数还很统一。
什么拨乱反正,要恢复男帝。
总之几十年来虽然闹人,却并未真正打下过一座城池,最多骚扰地方官,朝廷出兵了几次,算作剿匪。
这个什么“正阳教”,算是其中翘楚,尤其是近些年来,以其极端的教义收拢了不少前朝余孽。
既是不知道他们一静一动之间的变化,是否也有当日传国玉玺的传言在里头。
“乌合之众罢了,防着点不要破坏几处起火点,至于其余的……谁说流言伤人,对咱们未必全是坏事,凭他们说去吧。”
何况民间的留言不见得都是邪教的手笔,别处不说,光着府衙里头的,就当真一点小动作都没有吗?
她的话就是众人的主心骨。陈鸾便不再多言,转身安排下去。
他出了内堂,正好新招募进来的女捕快手脚轻快的进来。
“大人,负责丁字粥棚的管事过来求见。”
林昭颔首:“传进来吧。”
随着粥棚增多,林昭依照甲乙丙丁十二天干为顺序排名,用尽了就用地支,再用尽了就两者结合。
而丁字粥棚的管事不是外人,正是当日从新安县带回来的孤女麦青。
别看她小小的一个,身躯里却好似有着无数能量随时等待迸发。
这才短短的时间,她就从普通的女工做成了一个粥棚的管事。
施粥每日从库房调用多少米,煮多少锅,下多少的水和米,都有她一手操办,打理的也是井井有条。
也是这段功夫,她不仅气色上好了许多,人也养壮了,两腮多了肉,才瞧出来她眉眼不俗,一双英气的眼睛里满是气血充足的活力,叫人很难不喜欢。
“林大人!给林大人请安!”麦青步伐轻盈,进来先见礼。
“我是知道你的,无事也不来寻我。说罢,又短了你什么?”
许是她亲自带过来的,林昭相对而言对她更为另眼相看。她也算少数能在自己跟前说上话的人了。
“这回可不是粥棚里的事儿,充其量也是属下的私事。”
林昭不禁笑道:“那就更奇了,还有你自个儿办不成的事儿?”
她虽不大关注,可麦青雷厉风行的那些传言也是灌了一耳朵的。
麦青有点不大好意思,手上绞了绞,这才开口道:“奶奶日理万机,但想来还没忘记属下出身的那个小村落。”
林昭颔首,麦青叹了口气继续道:“村中里正是个极好的人,村中上下基本都被他照拂过,属下也一样。可这样好的人,日前积劳成疾去了,其子成了新里正。而这位新里正的妹妹,大人许没见过,却是跟属下一同长起来的。”
话到此处,林昭也算听出来了。
“她来了?”
麦青点头:“她是哥哥求着,随着送药送粮的队伍一道过来的。她不想嫁人,可村子里的出路拢共就那个。便想着进城来投奔我。可我眼里,她那般的女子跟我进粥棚算埋没了。”
林昭抬眉,头一回听她这样夸赞人。
若非此人是人品高洁到叫她自愧不如,那多半便是有才情在身,符合她对人才招募标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