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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说破无毒 哎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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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妙,那小小的孩儿好像成了二人中间的枢纽,姜忘言日日出诊为那孩儿看诊,每次回来都能同林昭说两句。
听得多了,林昭总有种听玄武翎汇报情况的错觉。
林昭快要出月子了,自然也快要离开了。
这日玄武翎除了日常汇报和听取安排外,额外送来了府衙那边送来的一副画轴。
也许是心有灵犀吧,即便是没有打开,林昭也想到了那是什么。
洗干净一双素手,将锦缎包裹的画轴层层打开,一个身着红色小衣,头带虎头帽的小娃娃跃然纸上。不是铮儿是谁?
小家伙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抬手虚空抓着。像是在要玩具,也像隔着画布来讨她这个娘亲抱抱。
林昭不由吸了口凉气,才算将胸口的酸涩压了下去。
她知道这份分别不会太远,可那也难以抵消她半分慈母之心。
亏欠是不可避免的,为人臣子,又这么个光景,不连累孩子已是不易。
就是长得真快啊,会不会画轴送来的功夫又长大了一点点?
不行就叫陈鸾每日都送来一副吧……
她自然看得出是陈鸾的笔触,他的画技就是放在人才辈出的京城也不遑多让。
且他的画能送来,想来就算崔贤和柳长伯没有明说,以他的头脑也早该猜出来了。
目光在孩子身上久久不舍移开,半晌才顺着一路往下看。
不想最下方的角落里还藏着一行很是不起眼的小字。
【别惹混账相公。】
“噗……”
这人……
林昭手握轴承紧了紧,忽然心头一动,看出了这一行字背后隐藏的深意。
【我很想你。】
思念似泉涌,席卷着她一再克制的内心。
她终究是个恋家的人。
“呦,姜大夫回来了。今儿倒是比往常早了些。”书画声音清脆,听进林昭的耳朵里就似一杯恰到好处的薄荷茶。
放下卷轴向外看,阿泰正扶着姜忘言往这边来。
【别惹混账相公。】
林昭又忍不住笑意。
姜忘言耳朵甚佳,也含着笑隔空望过来。
“大姐是有喜事,还是为我而喜?”
“二者兼有吧,不如大夫先说?”
姜忘言在小凳上落座半似松口气的说道:“那孩子恢复的甚好,今日之后,便不用我继续日日过去了。只好生养个三五日,往后隔段时间来我这瞧瞧,不出半年就能完全痊愈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将养半年其实算不得多长,尤其是这种打鬼门关转一圈的情况。
“要是我,此番好事倒值得喝一盅。”
姜忘言眉毛一挑:“我正好有两坛子状元红……瞧我,忘了你尚在月子里,不宜饮酒。”
林昭歪头看他,感受到他身上的失落,不由道:“听这语气,大夫是不忍独饮的。”
“我不饮酒。”……姜忘言语气快了几分,顿一顿又转开了话题。
“大姐的二者兼有又作何解?”
提起这个,林昭缓缓将卷轴收起来,目光黏在画上,直到那俏皮可爱的孩子被完全收起。
“是得了家中来信。头一次抛家舍业的离开这样久,再不回去,家里夫侍就要闹了。”
她看似发愁,可任谁都能听出她隐藏在无奈下的欣慰,或者是自己都不曾发现的骄傲。
姜忘言脊背一僵,开口欲说又慌忙咬住了下唇,到底将到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
见他欲言又止,林昭也不深问。
只是相处了这些时日,有些话也不像刚认识那会儿有忌讳了。
“此地山清水秀,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承蒙大夫热情招待,才叫我生产遭难的情况,还恢复的这般好。”
这是在告别吗?
姜忘言喉咙好像被堵着什么,开口只吐出了一个字眼,就沙哑的连自己都听不进去。
咳了咳,尽可能调整到最自然的状态。
“嗯……以你的家室,其实就算没有,想来也能请来更好的大夫。你说我遇到那孩子是缘分,自然与你也算。”
缘分……
林昭感觉到了他得不对劲,却想不通是因为什么。
便也不因此纠结,而是开门见山的邀请。
“既然算是缘分,又何尝不是大夫自己的机遇?此地,着实埋没了大夫的一身好本事。”
姜忘言凝眉,声音凉了几分:“乡野村医,如何配大雅之堂。”
林昭便也不卖关子:“大夫可曾听闻官府有为解决此次疫病,建了个不小的医馆。他们上山下乡,解决了许多去年饥荒造成的疫病。时至今日依旧在广招人才。莫说是正经的医师,就是有心去学的人也万分欢迎。”
“医院吗……”
姜忘言低声嘟囔了句什么,林昭险些没听清。
可紧接着又似清醒,没有跟着她的话说下去。
“再说吧,难为大姐的一片苦心,我倒是有话想问。”
林昭不是个强求的人,闻言挑眉:“什么?”
姜忘言冷笑:“大姐不是遭逢变故此流落山间吗?如何又抛家舍业又舍不得夫侍一说?”
林昭眨眨眼睛,反问:“我是这样说的吗?”
姜忘言沉眉,气氛凝滞了一瞬,换来林昭的笑声。
莫名的姜忘言也跟着笑。
他嘴里何尝有几句实话?毕竟萍水相逢,自然什么事都是上下两张皮。
“家室……听大姐的语气,您府上应当是省心的。”
话出口,姜忘言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有此一问。
林昭也没有怪他唐突:“你若能见到就知道了。想来我能得此,也是上天庇佑。正夫与我年少相识。打成婚起便是他敬我,我敬他。不仅将后宅搭理的井井有条,对侍夫也尽心尽力,不愧他名中的贤字,真真是个万分贤良之人。”
“我一年来连娶四个侍夫,若没他仔细斡旋打点,府里不知会乱成什么样。”
“……”姜忘言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
一年娶四侍?这是什么青史留名的风流女子?
要是之前他还怀疑林昭所谓的三夫四侍是作假笑谈,如今他也算有了些许概念。
“好像是有些夸张,大夫可是不信?”
“信。”就算是吹牛,姜忘言也认她是个人物。
林昭笑逐颜开:“是以大夫也当放心了,小可对你,确实并无不正之心,乃实实在在的爱才之心。”
当日的月下惊鸿确实惊艳,可林昭还没到处处留情的地步,此事讲究你情我愿,林昭也不是那等满脑子情情爱爱之人。
其实相比之下,她更好奇姜忘言的脑子。
以她的识人本事,自然看得出他这一个月以来的别扭的缘由在那里。可正因如此才更加想不通。
他怕自己纳了他。
可如此就更奇怪了。眼下虽然有圣上在上,女子地位与日提高,但照比前朝,还远没到女男地位全然颠倒的地步。
如他所说,他一个乡野村医,如何被一个陌生女子搭讪两句,就认准了会有姻缘上的缘分?
还是侍夫。
再想到他从前说过的那句“母父”。
一个不可能的想法在林昭的脑海里油然而生。
只是那想法似无根的浮萍,她只模棱两可的有了一个框架,却无法具体填充进去什么。
这人的秘密,只怕比深想之下还要多。
林昭足够开门见山了,一句话却叫姜忘言哑口无言。
没有回应,他忽然站起身。
书画怕他磕碰,顺手扶了一把。姜忘言却仿佛针扎一般退后两步,脊背直接撞到了墙上。
一室混乱之下,姜忘言白着一张脸匆匆告别。
人一走,屋子里安静的有些尴尬。
“到底是我唐突了。也自以为是了。”也许是她想错了,反而叫他更加不自在。
书画不明白自家奶奶是怎么瞧出来的,但人还是习惯性的顺着人说。
“奶奶何必妄自菲薄?奴婢倒是觉得说破无毒,也许过了今日,大夫他自己就想好了。”
林昭不置可否。
“比起这些,我还是好奇他的来处……”
哪怕遮着眼睛,也能瞧出面相是中原人,又是这样的个头和体态,着实不像苦出身的长起来的。
越是这样,林昭就越是瞧不得他在此地寂寂无名。
左右,只要心未死,那再多的苦衷她都能给拦在家门外。
他虽一副看透生死的模样,可林昭依旧有直觉。
他那厚厚一层尘灰之下,尚有一团余烬未熄。
————
残阳似火,视线随着夕阳的消散渐渐小了下去,却给穿梭于山间的人更多安全感。
“不对吧,按理说天黑之前怎么也该到了……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走错路了!”
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壮年男人抬头瞧着怪石嶙峋的山,一种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
“别瞎想了,许是咱们人生地不熟的,比不得当地人脚程快。你看前面还有炊烟呢。”前头瘦高的男人安慰道。
此话一出,大胡子当时停下了脚。
“那就更不对劲了。咱们是秘密前来,接应的人难道不知?这不明晃晃惹人眼吗?”
瘦高男人有些不耐烦:“这个时候哪里没有炊烟?万一就是等的久了煮点粥喝呢?有这耽搁的时间咱们都到了。哎,就算真被抓了,也是命里该然。但凡还有旁的法子,那里就叫咱们费这功夫。”
说这话,瘦高男人已经走出去一段了,原本后面的其余人一个个超越了大胡子。
大胡子没法,只能加快了脚步再跟上去。
“要我说,前头路过的那个窝棚就挺像的,咋就里头没人呢?”
大胡子一边走一遍嘟囔着。
瘦高男人回头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听见前方有动静。
这眼瞧着入夜,难不成惊动了山中野兽?
忙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
“是头顶!”
不知谁一指上面,众人齐齐闻声望去。
一阵滚石的声音,但比单纯的势头闷上许多。紧接着就瞧见一团黑影咕噜噜顺着山腰一路而下。
好像一个蹴鞠,很有准头的直奔一行人而来。
“小心!”
大胡子长刀出鞘,将同行人挡在身后。
看见那物就停在不远处,猫腰小心翼翼的到了近前。
朦胧间瞧不清楚,手在腰间摸出随身的火折子吹亮凑近一瞧!
“啊!”
姜大夫又在自我攻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