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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五爷金氏入门 哎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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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身子沉重起来,一整日下来也着实倦了。崔贤早不似刚来时候的拘谨,着人将她送入了洞房,自己便能内院外院两手抓了。
不用迎来送往,更不必推杯换盏,对林昭来说是确实是个偷懒的好时候。
新房门口只余下两个守门的下人,与从前的热闹完全不同。
林昭没听见里头有说笑声。
“喜公公也不在?”
丫头颔首笑道:“五爷说奶奶辛苦,也不必闹哄哄的四眼齐全。眼下只管着进去掀了盖头,自然有新娘喜欢瞧的。”
林昭不由伸手翘了她脑袋一下:“你也学的油嘴滑舌了。罢了,你们自己玩儿自己的吧。”
散去了自己身后跟着的下人,门口丫头伶俐的将门开了。
一股暖香迎面而来,伴随着身后合上门的轻响,一阵悠扬清脆的响声缓缓响起。
那声音很奇妙,像是击打乐,但没有敲击感,声音均匀而悠扬,带这种说不出的灵动。
纱帐的后面,是一道朦胧婉转的倩影。
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
……
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
……
凝结了夏国与辰国全部的惊鸿,至此,独属林昭一人。
鸳鸯交颈,温香暖玉,再不管世间其他。
————
这侍夫茶总算叫崔贤喝上了。回头见林昭笑的满脸餍足,就笑的她们春风一度,甚是满足。
崔贤也说不出自个是怎么想的,便干脆不在此事上多做评价。
将自己腕上成色上佳的镯子褪下为其带上,再叫他逐一拜了先进门的哥哥们。
“你行五,上头还有个没见过的三哥。眼下也不方便给你多介绍,你只记得有这么个人便是。”
剩下的这段时间早已熟悉了。
陈鸾表情复杂,但没多说什么。倒是金满堂面带热络,一声二哥叫的清脆。
柳长伯算是最平常心的。毕竟林昭半年娶三侍这种事再前,那么他之后娶多少个都不会惊讶。
“咱们房间离得近,偏我生一双好耳朵。昨夜有乐声甚妙,思来想去却不得其法。还要问问兄弟是何等乐器。”
林昭侧目看了一眼崔贤。屋子是他安排的,怎就乐意把这么一位千里耳安排在一边听墙角?
崔贤清清嗓子,反过来问林昭:“我近日与满堂亲近,倒也不曾听他为我奏过。”
金满堂只笑:“这个啊,倒也没什么。”
说罢喊了贴身侍奉的小厮回屋去取。小厮再回来手里就多了个赤金色的木盒。
上面花纹繁复华丽,一看就不是夏国的模样。
金满堂将其打开盖子,扭了个发条模样的东西后,便有一阵悠扬清脆的乐声想起。
此曲没太多韵律,声调节奏均匀,少了几分弹琴者的意境。
但胜在新奇。声音也足够悦耳。
只看一眼,陈鸾便认出来了:“八音琴吗?从前在宫中见过。”
他到底是太师之孙,幼时被带进宫里几回。眼界自然也比平常人高些。
林昭颔首:“却是不假。从前常平翁主也有个,过寿时候还拿出来玩过。只是这玩意像钟表,零件繁复不好打理。又不像钟表普及,有专门的钟表匠去修,坏了便只能放着,不曾时兴。”
“不过这听听着实新鲜,也难为满堂有这么精巧的玩意。”
这些都是西洋的东西,漂洋过海的送来少不得价贵。
但对于位高权重的人,尤其是皇权而言,银子是最不值什么的,只要新鲜有趣,再贵海量的银子砸下去也只是寻常了。
何况国内的工匠也差什么,上面人喜欢,自有人去琢磨专精。
像是钟表,时至今日早不止会修了,也做了许多大夏花纹样式的售卖。只是少不得价贵罢了。
提起钟表,即便是从前不怎么出们的崔贤和柳长伯也了然了。
柳长伯看着那乐声不止的小盒子,话里有话道:“这版讨巧的东西,也难怪我没见过。”
倒不是他心思多重,他再如何不出门,好歹也是京城世家子。但依照金满堂的出身和履历,能接触道此物才叫特别。
金满堂既然能拿出来,自然也没打算瞒着。
“大……奶奶也说了,这玩意精巧零件又多,坏了不好修。我是偶然得的破烂。偏偏我生来爱这些奇淫巧技,琢磨来琢磨去的,也给修出个样儿来了。”
“到底,也不过是不上台面的小玩意。”
这个解释不算多完美,但柳长伯不是个为难人的人,便只颔首算是听进去了。
林昭略有所思的饮口茶,只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咱们大夏虽不至于重文轻武,可科考在前,好像许多人都当算数、机关一类是旁门左道。我倒是不觉得。不然墨子与鲁班也不会这般名垂千古。你若喜欢,我还当真有几本这方面的古籍。”
相视一眼,金满堂明白了她的意思,只福身应下。
琴声止,便是下一个话题了。
“坐吧,如今你既已入门,自然不似之前的娇客自在。也是要揽些事儿做的。”
崔贤又看向林昭,尤其扫过她愈发隆起的腹部。
“奶奶月份大了,只怕再有两三个月就要发动。虽是将大事基本落实,也抬举了新人掌权,可到底少不得耗费心力。偏偏身子重,衣裳换得勤。眼下还好些,若是生产之后,还不知要遭多少罪。”
“我们内宅之人,帮不得多少大事,倒是各自揽去一项来分别用心,也许还能周到。”
越是临近日子,崔贤就越是焦虑。
实话讲,初为人母,林昭不紧张不忐忑是骗人的。只是瞧见他这么煞有其事的日渐焦虑,反倒是心安不少。
这大概就是家大业大的好处,总是有人替自己操心的。
算算日子,月子里不宜操心劳累,生产前一个月最好也修身养性,前后至少两个月要完全空闲出来。
她府里也算人才辈出。但从私心来讲,她虽不反对夫侍们做些有用的事和各自的追求,但并不喜欢他们掌权。
她是打小自父权的漩涡中心长起来的青松,再如何怜爱内眷,也总是喜欢将人攥手心里的。
这一点,她倒是与先帝和当今圣上理念想和。
顾她进来抬举的都是近期重用抬举上来的人。她们多为女子,除了为自己解忧外,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做个考验。瞧她们是否对得起自己的一番作用。
至于内宅,自然全听崔贤这个主夫的安排。
她没反对,这些安排就算是默认下来了。
崔贤早早想过了,正好借此机会安排下去。
“稳婆和奶母都早早备下了,只是到底不像京中知根知底。长伯,少不得劳烦你多走动。摸清家底不必多说,也要注意他们日常接触的人,不得有闪失。此外采买一类的事也要你额外费心。奶奶所用之物不于内宅混用,要单独备下才好究根溯源。”
柳长伯不敢大意,起身郑重其事的行礼应下。
“阿鸾本就事忙,但有些事也少不得你。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也是才想起光顾着奶奶的穿戴和襁褓尿布,竟把孩儿的穿戴都忘了。偏我是个笨拙的,奶奶不嫌弃,婴儿却肌肤娇嫩,实不该遭我祸害。便将婴孩衣物方面交托给你了。孩子长得快,提前多做一些也使得。”
林昭只说风凉话:“原是我皮糙肉厚活该。也不配穿戴好的。”
崔贤气笑了:“那就只怪奶奶娶了个不善针线的郎君了。”
陈鸾起身应下:“那我也少不得多认几个师父了。只是往来会接触些女眷,如何接见接触,还需要多有下人在场避嫌。只想到时安排妥当,免得落人口实。”
说到底,刺绣做衣裳一类的事被叫了上千年的“女红”,满大夏里男绣娘只怕多数都在京中。
且男子手指粗大,多为笨重,想要学得好,还是少不得拜个好绣娘。
这是必然的,崔贤颔首:“奶奶也非那等拈酸吃醋的。等你学的好了,奶奶也能得利穿几身好衣裳。”
金满堂已经等不及了:“那我呢?”
他瞪圆一双眼睛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像是有几分未散的稚气。
崔贤眼带笑意的看他。
“你与奶奶新婚燕尔,一时倒也不好劳烦你太多。素日只管哄好了奶奶便罢了。不管是一日三餐,还是瓜果补品。她若有事,忙起来便什么都不顾的。你多说两句她兴许能听些。”
事儿不大,实在是个美差。
金满堂却好似得了个元宝,立刻起身应声。
“奴家定不负大哥的托付。”
林昭瞥了他俩一眼,到底没说什么难听的。
崔贤便抓过她的手:“也甭嫌我们几个唠叨。要是三胎五胎的,您可能还要觉得我们不够重视呢。到底是头一抬风险大。越重视越不嫌重视。你若嫌烦,便只少看些,由我们各自折腾吧。”
“我不是没说什么嘛。”林昭看一眼门外。
中原热的早,此刻都赶上京里五六月份了。
“算算时辰,晴儿差不多进考场了。他们妻夫俩师出同门,连科考都是一路。还不知情况如何。”
陈鸾却面色一变,低眉尽可能收敛情绪。
众人散去后各自做各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