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白泽》莲藕圆子

11、学堂（二）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就听到了远远的铃声，这是东风学堂的起床铃。附近的居民早习惯了铃声，也到点跟着起床。白泽在府里，听到了，想着要迟到了，赶紧起来洗漱更衣。这么早，食堂还没有开饭，白泽也不饿，迷迷糊糊地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走去。
　　看门的老妖包爷看背着书包的白泽哈气连天的走来，不禁摇摇头。年轻的妖整天睡不够的样子，让一把年纪每晚睡一点觉就醒的他很不爽。但他还是及时地去开了门，怕白泽一不留神把门给撞坏了，他还得修。
　　白泽脚撞到门槛差点摔了一跤后才清醒，想想那蜿蜒的山路，要跑步去学校才行，才一个激灵拼命往前冲。
　　一路上，她渐渐看到几个跟她一样急匆匆上学的同窗，跑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前面的同窗都淡定从容地走着，她才慢下来，身上已全是汗水，狼狈不堪。
　　四年级三班的教室在校园东边的第四排，她到的时候教室里已坐了不少妖，她从后门走入，看靠窗的角落里有个单独的空位，走过去坐了，从口袋里掏出手绢开始擦汗。周边的妖们在一起围着谈论暑假开心的事情，没有妖留意到她。
　　上课铃突然就敲响了，妖们都一哄而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个个头高大的男妖走到白泽这里说：“喂，这位同窗，你是谁？你坐了我的位置。”白泽慌忙起身，周围一圈的目光看过来。青杨老师也走到了讲台上，一眼发现了陌生面孔，才恍然想起有新生这回事。
　　他喊白泽到讲台来，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班新来的同窗......”
　　“白泽”，白泽小声说。
　　“对，白泽，以后会跟大家一起学习，大家欢迎。”青杨老师带头鼓掌。
　　周围想起了啪啪啪的鼓掌声。白泽弯腰致礼。青杨老师让白泽做到第三排靠窗的一个位置，和一个叫木木的女妖坐在一起。青杨老师是他们三班的班主任。
　　早上第一节课是早读，所有的妖都要站立着读书。因为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还没上新课，青杨老师领读了《论语》的学而篇。青杨老师是个高大的年轻男妖，温文尔雅，英俊潇洒，声音是标准的男中音，温和敦厚。“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他读一句，学生跟读一句，配合默契。领读后就是自由读书时间。青杨老师说《论语》是要通篇背诵的，所以本次早读的目标就是背诵学而篇。
　　“那要是背不下来呢”，白泽悄悄问木木。木木低声说：“那晚上回家背，当天的必须会背，第二天早上有晨测默写，不及格会被打手心。”说完，她立即开始诵读。白泽也努力读背。想不到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青杨老师还喜欢打手掌心，果然妖不可貌相哦，白泽心里暗暗想。
　　其实，妖的相貌大多是姣好的，因为大多数妖都会幻化之术，变个帅哥或美女易于反掌，除非他或她的审美不在线，或者天生喜欢搞怪。因而妖之间更看重的是灵魂。所谓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是也，人或妖皆如此。
　　接下来有4节课，青杨老师教《论语》和《孟子》，陶姜老师教《大学》和《诗经》。陶姜老师是个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女妖，她吟唱的《关雎》，声情并茂，优美动听。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这首诗歌的优美旋律一直萦绕在白泽脑海中，久久未散去。
　　中午的午餐是去食堂吃的，每个妖都是一份荤素搭配好的饭菜，白泽一看，不禁叫苦。荤菜是一个鸡腿一个鸡蛋，素菜是红烧茄子和凉拌黄瓜，主食是米饭，还有一个冬瓜排骨汤。食肉动物的她看着就没有什么胃口，但毕竟肚子确实饿了，不吃也不行，她只能先把鸡腿、鸡蛋和汤里的排骨吃了，勉强吃了点米饭和黄瓜，喝了汤。午饭时间只有一壶茶的时间。大家吃完饭都急匆匆地回教室了。
　　随后是算术小测时间。今天的小测简单，因为刚开学，还是三位数以内的加减乘除。白泽做得很快。
　　测试卷收上后，他们可以有两刻钟的休息时间，时间太短，住宿的妖也不能回宿舍，大家都只好在课桌上趴一下。
　　白泽一趴就睡着了，上课铃响的时候都没听见，是木木把她叫醒的。下午的算术课老师矮矮胖胖的，皮肤很白，戴副眼镜，大智若愚的样子，是鼎鼎大名的朱一老师，他最大的本事就是化繁为简，九九归一。再难的数学题目经他一解析，皆简单如1加1等于2，不禁让白泽叹为观止。
　　后面又上了《春秋》和《中庸》，分别由大妖史韵老师和舒宇老师所教；还有茶艺课和妖修课，分别由周蔷老师和青杨老师授课，后面的两门课程氛围比较轻松愉快。最后有一节课是自修时间，没有老师授课。但各科老师都布置了不少作业，所以这节课就成了写作业时间。
　　学堂里还设有书法课、丹青课、音乐课和体育课，但不是每天都有，这些科目可任意选修，不计入平常考核。
　　后来，白泽知道四书，即《大学》、《中庸》、《论语》和《孟子》是要通篇背诵的，而五经，即《诗经》、《尚书》、《礼记》、《周易》和《春秋》，只需部分背诵。
　　但这样下来，背诵的篇目还是不少，饶她是个耳聪目明的妖，也有些吃不消。据说他们这三年学的内容，是人类学五六年的内容。学习强度非常之大，但人类学这些是要科考的，他们纯碎是提高修养，加深对人类的认知，所以目标不同，学的深度可能没有人类高，也不能同日而语。当然，妖的学习能力也确实比人类强太多了。
　　白泽总算熬过了一天的课程，早已饥肠辘辘。她收拾好书包，等下课铃一响即往山主府邸奔去。回家的路都是下坡路，走得很快。下山的通道有几条，这条路上的妖不算多。白泽又看到了那个狼妖。他走得很快，白泽只看见了他的背影和尖尖的耳朵。
　　四年级有6个班，每个班有30个妖，白泽班里都是些狐妖、兔妖、树妖、蛇妖、花妖等，而狐妖最多，她没看到狼妖。狼族一向生长在北方，在南方很少见，也不知这只狼妖是什么来历。
　　她想着想着，已走到自己的房间，急忙把书包放下，直奔食堂。
　　熊大婶看到白泽很开心，她白天没见到白泽，听说白泽去学堂了，据说学堂饭菜不行，她特意留了中午的一大块烤羊肉给她。白泽大口大口地吃着羊肉，看得熊大婶很心疼，学堂的饭菜看来真不行，看把孩子都饿成啥样了。
　　大吃特吃后，白泽去感谢熊大婶，把熊大婶的厨艺夸上了天，熊大婶脸上笑开了花，跟白泽保证说：“放心吧，以后中午的烤肉都给你留一份。”
　　白泽顿时眼泪汪汪，她很庆幸有个疼她的熊大婶，也庆幸有个可以一天吃一顿的肚子，以后大不了晚餐多吃点，午餐就随它去吧。
　　想起还有一大堆作业，白泽和熊大婶友好告别，回去开始奋笔疾书。布置这么多作业，还要不要妖活啊，白泽一边写一边抱怨。除了书写作业，还有背诵作业。想起今天出了好多汗，她写完书写作业后去浴室冲了澡，洗了衣服，头脑暂时清醒些。她又立即开始背诵，后来拿着《论语》在床上背着背着就睡着了。半夜醒来，她吹灭了灯，又昏昏睡去了。
　　就这样，白泽开始了周而复始的学堂生涯。时而在晨昏雨露里奔波，时而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时而受早起晚睡的痛苦，时而受大考小考的折磨。好在她体质好，脑子也好用，虽吃了不少上学的苦，成绩还不错，没被老师打过手心。但她班上的有些同窗，则没有这么好命。班上经常有妖被打手心，尤其是那个叫洪远的小兔妖，左右手交替打，后来两手每天都是肿的，笔都快握不住了，让白泽不忍细看。
　　白泽想起家里有不少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药材，她周末的时候熬制了一些药汤，上学的时候送给洪远1瓶，告诉他只要没破皮的地方就可以拿来涂涂消肿，一天可以涂个三五次。洪远怀着感激之情收下，依言涂抹，发现放学的时候已消肿不少，连续涂了两三天，肿痛已消大半。
　　此消息在同窗中传播，越来越多的妖来找白泽要药水，白泽只好售卖，但她只有周末有时间制作，所以量也不大，一直紧俏，1瓶药水最后竟被炒到了1两银子。
　　虽说白泽赚了钱，但她也没有了自由时间。再说，小黑药丸的收益也还可以，她最近刚到黄大夫那里拿了300两银子，手头也宽绰，所以她最近很郁闷。
　　青杨老师也郁闷，最近手心打得越来越多了，那些孩子好似不怕他的戒尺了。早测周测的成绩也下滑了不少，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学堂对老师的考核一直很严格，周测、月测、期中考、期末考每样都排名，虽说没跟他们的薪酬直接挂钩，但他不要面子吗？那扎眼的成绩排名就在办公室的白板上周周刷新，全校的老师都能看得见，能不揪心吗？何况青杨还是四年级的年级主任，成绩必须要好啊。
　　青杨找来班长了解情况。班长黄鑫眨眨眼睛说：“老师，或许与白泽的药水有关吧，同窗们都说打肿了手心，涂抹了白泽的药水一个时辰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对打手心这事已经无所谓了。”
　　“白泽的药水？居然有这样的事？”青杨问。
　　黄鑫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青杨沉思了一会儿，摆摆手让班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