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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钟屏手忙脚乱地盖回红盖头,几乎是下一秒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大手,温润的掌心朝上。钟屏往衣摆蹭了蹭有些汗湿的手心,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被人引着下轿,脚心触地,便觉出一点不同来,比他在县城里踩过的泥板路还要结实。

      他不动声色地从盖头地下观察着,青石路宽敞,沿途还点缀着被精心打理过的绿植,郁郁葱葱地向前蔓延,视线回转,看到的便是身边人立挺的红袍,衣摆上的并蒂莲随着主人的步履缓缓绽放,腰间环佩相鸣,同袖口的那对鸳鸯一齐道贺。

      缓步过了长街,跨过火盆进门,没行几步就来到厅堂正中。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手松开,掌心被塞进来半截红绸,中间一只绣球在二人之间晃悠,钟屏的心稍定。不久,堂下的叫闹声歇下,迎来一串绵长的唱礼:

      “一拜天地——”

      钟屏只觉得耳边阵阵轰鸣,手中红绸微动,他才恍惚地转身,面向天地,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后,喜婆上前接了红绸,从厅堂侧门去往后院,行经连廊,莲池伊伊,景致幽美,钟屏在心底叹道,不愧是县丞府,给大公子烧下来的院子都这般奢华。

      被带着在喜床上落座,喜婆照例说了几句早生贵子,家庭和睦的吉祥话,应该是有丫鬟递了银钱换来了喜婆喜不自禁的谢礼。

      “侧妃娘娘,小玉就先出去了,有什么需要您再传唤奴婢。”

      钟屏点了点头,在床沿边端坐着。但饶是他的耐性十足,也抵不过这腹中时不时的轰鸣。他自己倒可以忍受,就是一会儿被大公子听见,可就太丢人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头一角,室内别无他人,长呼一口气后视线便落到了桌上那几碟点心。钟屏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上前捻起一块吃了起来,口感软糯,带着浅浅的茉莉花的清香,十分可口,比钟屏之前吃过的任何食物都要好吃,眨眼间他便清了大半,等他差不多饱腹后,碟子里已剩不下多少了,他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有些心虚地盖好盖头坐了回去,殊不知他这偷食行为早已被柜子里的摄像机录得一清二楚。

      之后不知等了得有多久,他坐的左摇右摆,昏昏欲睡,只听闻一道沙哑的叫声:“卡——”屋子外边就变得喧闹起来,这动静也将钟屏一下惊醒,有些茫然地抠着自己的手指。

      ‘吱呀’一声,木门由外向内被推开,脚步声越靠越近,随后‘唰’地一下,钟屏的红盖头被人抽走,入目便是位一脸凶相的女人,周身看不出一点平易近人的气场,旁人只怕看见她就要退避三舍。

      她皱着眉把钟屏上下扫视了一圈,道:“第一次拍戏就拍傻了?”

      拍......戏?

      钟屏不太能理解她的话,只得犹豫地点了点头。

      钟岳‘啧’了一声,随手一扯把人拉起来:“快把这身衣服换了,看着碍眼。”

      “你是谁!大公子去哪里了?”钟屏不依,一手把住床柱,可别是来抢亲的。

      “见到你的大宝贝沈桓生,连师姐也不认了!”钟岳上手,捏住钟屏的耳朵不撒手,往外走去:“一天不练你就蹬鼻子上脸是吧?还想着你第一天拍戏,今天的基本功就不压着你了。呵!换完这身皮就给我练!”

      钟屏为了保住耳朵委屈地跟着人走出婚房,眼神还恋恋不舍地在那张气派的拔步大床上转悠,这亲他到底是结不成了。

      一踏出门槛,耳朵上的手一松,钟屏连忙捂了上去,连另一边也不落下,生怕这人一扭头就掐了过来,但他头一抬,就愣在了原地。

      那人身上穿的也是一身喜袍,身姿挺拔,头上一只青玉冠泛起柔和的光泽,长眉山立,锐利的丹凤眼,尾梢轻扬。如峰高耸的鼻梁下,是一双形状好看的唇。

      钟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只能呆呆地看着这如玉的大公子,他的相公,朝他缓缓释放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若是这般人物,就是变成鬼,他也不能怕的吧。

      这地上的冥婚虽结不成,他们还能在地府里相聚团圆,钟屏心下泼天的庆幸如潮水般涌来。

      钟岳没好气地顺着他的视线,瞧了那勾得他师弟魂都没了的人一眼,也没什么好看的。

      “没出息!”她恨恨地拍了一下钟屏的头,直将他的发冠拍的摇摇欲坠。

      正在和沈桓生说戏的导演巩田碰巧看见了他们俩,笑着招了招手,说道:“正说着呢,你刚刚的临场发挥非常好,赶了一天的结婚流程,是该饿了,行为也很符合你这个角色,看来是有好好下功夫了。”

      钟屏一头雾水,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意,求助般地往沈桓生那里看过去,旨在希望他的前相公帮他一把,亲事不成还有感情在。但话头却被钟岳接了过去:“应该的应该的,他第一次拍戏,对着剧本琢磨了挺长时间的,就怕拖大家后腿,刚刚还说要继续努力呢!”

      沈桓生倒也没有错过钟屏的眼神,但他也只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出现了些许疑云,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唯一的对手戏也就是握了握手,还没熟悉到这份上,他接这话就不合适了。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儿!明天那场戏应该也不成问题,试戏的时候钟屏那身功夫可让我记了好久,明天就能大饱眼福了。”巩田夸了几句,就把人放走了,又再提醒了一句:“片场管得严,如果要办什么私事儿记得来跟我请个假。”

      钟屏在钟岳的暗示下乖乖点了点头,跟在她后面去卸妆换了衣服。一直到穿回自己原本的衣服,钟屏还有些懵懵的,等到化妆室里不再有旁人,他便拉着钟岳的袖子,问道:“师......师姐,这婚事为何中断了?”在地上,他身边有爹娘,有哥姐,更害怕鬼,所以对这桩冥婚避之不及;但在地府里,他举目无亲,这个师姐也不知道什么来头,又因意外错手杀了人,对这鬼神之说自然没那么畏惧了,只要结了这门亲事,他便能在这地府落个根,何况大公子长得一表人才,若是性子温和,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但钟岳闯进婚房把他带走,而大公子的表现也不像是被人抢了亲事的样子,应当是已经协商好,各自安好了。只是他到底不理解,为何又成不了了。

      “你想得倒美,人沈桓生这么大一个影帝,你还想借着拍戏给人睡了,他那群粉丝一人一口唾沫就能给你淹死。”钟岳把他们的东西规整好,正一件一件地收进包里。

      钟屏还是不能理解:“你是说,我和大公子都在戏班子里,假装成亲,演给观众看吗?可是那也不是戏台子啊?”戏台子可不能搭成那么恢宏的一个府邸,最多上几座屏风,余下便全靠自己想象了。

      钟岳闻言,手一抖,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东西,只见她三步当作两步上前,伸手探了一下钟屏的脑门,“奇怪,也不烫啊,怎么人就傻了呢?”

      她低头,对上钟屏清澈懵懂的大眼睛,心底念道一声遭,钟屏的眼神里什么时候有过天真纯洁,净是挑衅和执着。

      “你别装了,沈桓生不在,这里就咱俩。”钟岳说完,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心情不知为何越发沉重,后退两步:“你、你、你这是撞邪了?”她将手里的包随手一撒,来回转悠,有些着急上火:“我就知道,出山就是个大错特错的决定!我这就给师父打电话,咱俩收拾收拾回去吧。”

      钟屏头一歪,双目炯炯有神:“师父?”难不成,他在地府的身份还是什么江湖门派的少当家?他一下来了劲!钟屏今年也不过十七八,正值少年,试问又有哪个少年没有做过仗剑天涯,满腔侠义的美梦呢?

      “你连师父都忘记了......”钟岳喃喃自语,开始回想他今天的戏份,越想越不对劲,她能确定钟屏的头很安全,一点磕碰都没有。那这是怎么了......

      “师姐,我们来自何门何派?在这江湖中地位如何?”钟屏边说,腰板挺得越直,“刀枪剑锤,拳掌功夫,我们所习的武功是何路数?”

      “......”

      钟屏脑子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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