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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少管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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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头手心攥着钥匙的小护士当即吓得腿都软了噗通跪在地上,紧随其后的平头大哥迅速将她扶站起,然后脚步放缓慢慢接近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青青!青青!”
此时楼层尽头的安全消防通道大门被人砰的撞开,西装革履头发凌乱的男人跌跌撞撞双目赤红飞奔至门口,他大喘着粗气,泛红的手指抓紧门框,朝身前堵的水泄不通的人群道:“你们都堵在我老婆病房门口干什么!都给我出来!”
众人见状纷纷退后给他让开道,男人站在门口看见地上那滩刺目的红,踉跄地伸着手前奔。女人直挺挺躺在墨色皮质沙发上,高高隆起的腹部鲜血淋漓,是被人硬生生刨开了,一团血肉模糊到分辨不出形状的东西抛弃在血泊中,不知死活。
“异化人,她是个怀了孕的异化人!”有人喊声喊道。
皮夏被这三个字惊到了,强行把自己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薅出来,左右张望的视线沿着撕心裂肺的来源定格在死状凄惨的女人身上。
刹那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死揪着庄寒山的衣袖,脸上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怎么回事?”皮夏哆嗦着问。
“有人死了。”看来这里已经很不安全,凶手说不定此时此刻正缩在哪个角落里盯着他们,庄寒山把皮夏关进房间,手机牢牢塞进他的手里,一摸摸到满手的汗,“你在这里老老实实待着,我去看一下情况,等会儿带你回家。”
看着皮夏手足无措的样子,庄寒山难得心软了一瞬,抬手拍拍对方的头顶。
“我是MH生物研究基地指挥中心现任指挥官庄寒山。”庄寒山亮出自己的工作牌,将闲杂人等清理出去,联系过警察局后半蹲在死者身边仔细观察她的伤口,身后自称死者丈夫的男人双手掩面哭了一阵子,抹干净泪对庄寒山说:“警官,我知道凶手是谁!你们赶紧去抓他千万别让他跑了!”
男人在床头柜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庄寒山,“就是他,这个男人叫陶阳,是我老婆的……情夫。”
庄寒山捏住照片,默不作声看了他一眼。
“半年前我老婆在咖啡店上班认识的他,当时我老婆因为我工作忙不能常回家陪着她而跟我大吵了一架,吵完架后她就出了门,一夜没有回来。”
“我刚开始没有起疑心,公司那边准备提拔我让我去外地谈合作,只要成了我就不用再东奔西跑整天摸不着家了,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我老婆的时候以为她会很开心,”男人扯了扯唇,倒三角眼中划过一丝落寞,“可是并没有,她甚至开始渐渐的对我很冷淡,做饭只做她一个人的,房间乱了也不知道收拾,孩子半夜哭也都是我在哄……”
“我那时候……”男人欲言又止,改口说,“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直到我那天出差回来……”
孟尽从外地出差回来没有跟青衿提前讲,本意是想给她一个惊喜,为之前自己的种种冷落和不顾家道个歉,他买了青衿最爱的花和某品牌当季新款项链,为了带她去吃烛光晚餐提前在酒店把自己捯饬了一番。
没想到他回到家打开门,比妻子的亲热和关心先迎来的是满地不堪入目的垃圾。那些东西明晃晃的告诉孟尽,你的妻子在和别人苟合。
手里的鲜花礼物散落一地,他踩着满地胡乱纠缠的衣物屏着呼吸来到卧室,他发自内心的祈祷,千万要是一场误会,不要让他看到……
“你们在干什么!”
门没有关紧,孟尽猛地一踹,房门撞在墙壁上竟然出现一道裂痕。他大步走进卧室,扯开室内裹紧被子的两人的外皮,硬生生捏断床头灯狠狠砸在两人身上。
“你们!你们!”孟尽咬牙切齿,窥见妻子出轨的画面已经让他的理智尽数被怒火吞没,他此时此刻,真想杀了这对奸夫□□!
“这事儿我也只敢想想,真要我做我可做不来,我晕血。”孟尽朝着庄寒山虚弱一笑,“你知道吗,我老婆她是太阳花异化人,我初见她的时候,她穿着宝蓝色短裙,耳边别了朵淡粉色小花,温柔地对着一只流浪猫笑,那时候太阳好像是独独偏爱她的,她浑身散着光。”
“我受不了她的冷落和出轨,在查出她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之后,我提出离婚,”孟尽微翘着的唇角变得有些淡,似乎从那美好的记忆里挣脱出来并不是难事,“她不愿意,还跪下来求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还说会跟那个人断掉。”
“我决定相信她。我让她当着我的面给那个人打电话说结束这段关系,她打了,可是对面那个男人非要说是我威胁了她,说什么也不肯断,警官,你说这个人可不可恶?她是我的妻子,陶阳只不过是一个臭阴沟里的老鼠罢了,还想要从我手里夺走她!”
孟尽的情绪很不对劲,他似乎陷入某件事的循环中,口口声声贱人贱人。
“警官,一定是他干的!我有一次听见我老婆跟他打电话,陶阳说如果我老婆敢跟他断掉,她就杀了我老婆和儿子!警官!就是他!你快带人去抓他!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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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认识的一个姐姐,对我可好了,小皮啊,等你变成人了我一定带你认识她。”
海浪翻涌,说话者皮肤白皙拥有一张艳丽的脸庞,浓密的睫毛每煽动一下都让人心痒。某天他把皮夏捧在手心里,给这条虾看了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子一头乌黑卷发,眉毛浅淡,嘴唇涂了口红显得整张脸很明媚,她的眼睛总是弯弯的,有些发丝被风吹乱不安分地在她脸上作弄,被她用手指轻轻捏住别在耳后,她站在花丛中,身后是太阳打来的夺目的光线。懵懂的皮皮虾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真好看啊。
“你一定要快快长大成人。”男生喃喃着。
海风侵袭,浑圆的落日将海面映得金光粼粼,皮皮虾在那人的掌心蜷缩着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睡去。
虽然他不明白变成人有什么意义,可是内心总有股强烈的念头,催促他赶紧变成人,赶紧上岸……那时候的他大概没想到这会是两人之间最后的一面,牡蛎朋友在他变成人后突然不知所踪,淹在茫茫人海里再也没见到过。
……
病房里。
皮夏仿佛被人剥夺了意识,大脑一片空白,一下又一下砸来的心跳声震耳欲聋,空气中竟隐约浮动着大海潮湿的味道,让他恍惚到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单薄的背脊凭空晃了两下,好像终于支撑不住一般,颤颤巍巍弯了下去。皮夏蹲在地上头陷进臂弯,手脚冰凉,指甲紧紧陷进肉里,心说无数遍不可能。
……可是,确实是那张脸啊。
……为什么照片上的姐姐会出现在这里?她在这里,牡蛎呢?
皮夏大脑一片乱麻,几乎入魔地回想着关于那个朋友的片段,他的脸,他的表情,开口说过的话霎时比海水来的还凶猛。
好像真的被海水灌了一口,男生猛地抬头,意识从混沌的回忆里抽离,张嘴大口大口喘息。他双腿麻木到快要失去知觉,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在腿上抓了抓,彻底冷静下来后,扶着墙壁一瘸一拐来到沙发前,让疲软的身躯得以慰藉。
外面夜已经很深很深了,巨大的树冠贯穿窗户向楼上延伸,只要有风吹过,树叶哗啦啦的颤动,影子也跟着摇摆,活脱脱化身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走吧,今天先回家。”
庄寒山推门而入,身后站着几名穿着深蓝制服警署模样的年轻人,似乎和庄寒山关系不错,在门口攀谈一阵子接过男人递来的烟后就走了。
这案子没法判断是异化人所为,只能由公安局的人接手。
能够在刨开人肚子,生生扯出尚未成型的婴儿后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并且顺利逃之夭夭,这个凶手绝对不是第一次作案。
会和下午那场暴动的人有关吗?
夜里风骤然发凉,皮夏藕段似的胳膊来回搓,庄寒山走在他身后琢磨着正瞥见这一幕,皱眉将外套脱下人隔空抛在皮夏的头顶。
“穿上,别冻感冒了。”
皮夏撇撇嘴,扒下来那件黑色薄外套披在身上,低声说谢谢。
“主人,那个女人是怎么死的?”
皮夏不敢坐副驾驶座,因为听威廉说那是将来和庄寒山生孩子的人才有资格坐的地方,他老老实实待在庄寒山后方,扣上安全带,看见男人正在仰头喝水。
这束光很微妙,不知道从哪儿打来的,正直直透过玻璃朝着他们这边照射,男人的侧脸在他眼中全是阴影,水淋淋的凸起的喉结因为喝水动作上下滚动,皮夏屏息凝神呆呆盯着眼前这一幕,心头忽地猛颤,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这一幕。
剩下小半瓶水全喝完了,空瓶随手撂在一旁,发动车子驶出医院大门,“不关你的事少管。”
“……”
皮夏朝他背后做了个阴阳怪气的表情,无声重复男人刚才的话。
庄寒山有所察觉,没跟他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