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记者今天也在还债吗》氧气君

57、闻笛的过去 接种完疫苗

　　接种完疫苗后，闻笛按照计划带着何良在卫生院拍摄采访，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可是当他回过头去寻找的时候，难民们有序地排队接种着疫苗，一切又都如常。

　　闻笛只觉得自己最近应该是又饿又累出现幻觉了。

　　两人拍完素材，还是像以前一样剪辑、校对、发送，看着文件传输完最后一个字节，闻笛也啃完了那个苹果的最后一点果肉。

　　闻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将一个苹果如此的“吃干抹净”，只留下了几颗黑黑的苹果核。

　　于队长说接种完疫苗需要观察一会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现在两三个小时都过去了，应该没事了。

　　闻笛想着，从枕头下摸出了自己从国内带来的最后一瓶“止疼特效药”。

　　他拧开药瓶，一股淡淡的苦味飘进了他的鼻腔。

　　他皱了皱眉，药只剩下不到10粒了。

　　J地区的封锁十分严重，想从外面买药带进来根本不可能。

　　算了，先把今天熬过去再说吧。

　　闻笛想着，往手心里倒了一粒，仰头咽下。

　　“走吧，今天天气不错，去城里拍素材。”喝完药，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腿，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也想转移一下注意力，试图忽视胃部的不适感。

　　两人在城里拍了一个多小时，闻笛就感觉有点不舒服了。

　　胃部的钝痛变成了刺痛，还有想要干呕的感觉，可是他试了几次，什么都吐不出来。

　　身上一阵一阵地出冷汗，脚步也变得虚浮，他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很困，很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哥？咱们回去吧，你脸色不太好。”何良虚虚扶着闻笛的胳膊。

　　“……好。”闻笛点点头，自己现在的状况确实不适合硬撑着。

　　回到帐篷后，闻笛躺在床上，帐篷外因为还排了长长的队，因此十分喧闹。

　　但是那些声音传到闻笛耳朵里时，都变得很轻，很模糊。

　　闻笛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失去意识前，他强撑着交代了何良一句：“晚上吃饭的时候记得叫醒我，我先睡会。”

　　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闻笛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梦见了陆淮初。

　　他梦到陆淮初也来了J地区，带着他新交的男朋友。

　　两人炫耀似的从闻笛面前大大方方走了过去，十指相扣。

　　看着那紧紧交织握在一起的手，和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闻笛努力想喊住那个人，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声音就是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越用力，越是发不出声音，而且喉咙也因为他的用力开始渗出丝丝献血。

　　最终他用尽全力，也只是发出了一声如蚊子般细弱的声响：“陆淮初……”

　　闻笛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并非是梦魇中的场景，而是在一顶帐篷下。

　　这个帐篷比自己住的帐篷大得多。

　　眼睛有些刺痛，他向抬起手遮住光线，却没有把手抽动。

　　闻笛的视线向手的位置移去。

　　目光聚焦的那一刻，如遭雷劈。

　　这不是陆淮初吗？！

　　“陆……咳咳咳！！！咳咳！！！”闻笛刚一出声，就被一阵剧烈的呛咳打断，他太久没喝水，嗓音沙哑，此时此刻更是咳到停不下来。

　　趴在床边睡着了的陆淮初被这一阵咳嗽声吵醒，刚开始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懵懵地，随即马上反应过来是闻笛醒了。

　　他赶紧将闻笛扶起来揽在怀里，一手环在闻笛的胸前，一手在他的后背上有节奏地叩击着：“宝宝慢点，坚持一下，马上就不难受了。”

　　捱过了这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闻笛感觉自己眼前阵阵发黑，心脏也开始不规律地抽动，每呼吸一次，心脏都会跟着疼一次，他用拳头使劲抵着心脏的位置，可是下一秒，那只拳头却被一只温暖的手包裹住。

　　闻笛睁开眼想看清，可是他头晕到睁开眼就感觉到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即使他知道那就是陆淮初。

　　可是他太想看清了，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

　　闻笛的心中一阵绞痛，他想起了不告而别的那一天。

　　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此刻就出现在自己旁边，抱着自己，温柔的帮自己顺着气，低声轻哄着。

　　这是梦吗？

　　可是好疼，应该不是梦吧。

　　闻笛“嘶”了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心脏疼是不是？我给你揉揉，你别使劲。”陆淮初把闻笛一直想往心脏上锤击的手抓下来握在另一只手里，这只手则在他的心脏上慢慢打圈揉着。

　　闻笛此时全身都使不上力，恢复意识后，他本想推开陆淮初，但是用尽了力气，手上依旧使不上力，甚至因为太用力还有了痉挛的趋势。

　　他只能就此作罢，依靠在陆淮初的怀里，心里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了，就放纵这最后一次吧。

　　不可以害他，要离他远一些。

　　不能再和他产生任何关系了。

　　所以，陆淮初，让我自私的，最后再享受一次你的爱吧。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似乎都在珍惜这最后一段肌肤相贴的时光。

　　闻笛感受着颈后陆淮初的呼吸，温热的、轻柔的，一下一下碰洒在他的皮肤上。

　　他的后颈很敏感，被陆淮初这样一“撩拨”，浑身又麻又痒，闻笛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怎么了，宝宝？”

　　陆淮初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闻笛一听，鼻尖就酸了，他庆幸此刻陆淮初是在身后抱着自己，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闻笛摇摇头：“没事，腰有点疼。”

　　“要躺下吗？躺下给你揉一揉腰？”

　　闻笛不想躺下，躺下就只能睡在不舒服的、冰冷的病床上，而不是陆淮初温暖又充满安全感的怀里。

　　“不要……”

　　“好，那我抱着你……宝贝，宝宝，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吃了这么多苦，对不起，我来晚了……”陆淮初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呢喃着，像是在说给闻笛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把闻笛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

　　闻笛闭上眼睛，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闻笛再次睡着了，这次他在梦里回到了小时候。

　　回到了13岁，回到了父母去世的那一天。

　　闻笛是班里的优等生，尤其在语文方面，更是显现出和其他同学不一样的优秀，他的作文时常会被当作年级优秀作文张贴在楼层的公告栏上，他的阅读理解也经常会拿到满分的成绩被当作榜样流传在各个班级中。

　　那天正在上语文课，班主任却突然敲响了班级的门。

　　班主任是一个十分富态的中年女子，教英语，日常的穿着就显出家境的不菲，只是那天推开门时，闻笛发现她的脸色不见平日里的红润，反而多了几分苍白。

　　班主任走上讲台，举起手挡在嘴边，在语文老师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同学们开始慢慢叽叽喳喳起来，也有想要听清老师们正在交谈的话语的。

　　闻笛心里感觉很奇怪，说不上的感觉。

　　啪嗒。

　　语文老师手中拿着的课本突然掉在了地上，语文老师是一个刚从大学毕业不久的大学生，脸上还满是稚嫩，此刻她却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惊呼出来，眼圈慢慢红了。

　　这是怎么了？闻笛疑惑，他坐在第一排，刚刚好可以看到两个老师的动作和表情，但是却什么都听不清。

　　“那我就先带他出去了，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其他同学。”班主任拍了拍语文老师的肩膀，交代着。

　　语文老师似乎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只能木然地点点头，然后将目光慢慢移到了闻笛身上。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闻笛想要移开视线，却从语文老师的眼中看到了担忧、怜惜、震惊、害怕……

　　是发生什么了吗？

　　“闻笛，你和我出来一下。”班主任走到闻笛身边，拉起他的手，也不管闻笛是否愿意，拽着他就往外走。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前两天刚刚结束的月考中，传出来有个好学生作弊被抓了，不知道校方会怎么处理，班主任突然进来把“好学生”闻笛给带走了，这不就坐实了闻笛是那个作弊被抓的人吗？

　　原来老师们一直让大家学习的榜样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取得的高分啊！

　　同学们从小声讨论变成了大声喧闹，语文老师整顿了很久的纪律，整个教室才又安静下来。

　　闻笛跟着班主任走出教室，自然也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而出了教室的班主任，再也无法维持脸上体面和煦的表情，她转过身抱了一下还愣在原地的闻笛。

　　那时的闻笛虽然才刚上初一，但是身高已经快要一米八了。

　　“老师，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的声音颤抖，因为就在老师抱住自己的那一瞬间，他看到老师眼中的泪水了。

　　“……孩子，你是个好孩子，都会过去的，大家都会陪着你的。”

　　随后，班主任不再说话，她擦了擦眼中的泪水，将闻笛带到了办公室门口：“进去吧，他们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