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雾见白

2、心动 夏目友人帐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英语听写刚结束，课代表抱着一摞本子往办公室跑，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余嫣瘫在桌上哀嚎：“完了完了啊，accompany我肯定拼错了，老班又要罚抄了！”
　　云清禾笑着递过一块橡皮：“别慌，说不定老师手下留情呢。”她指尖还沾着点彩色铅笔的印子，桌肚里摊着没画完的黑板报草稿，字迹清秀又利落。
　　卿喃正对着听写本咬笔头，陆宿从后面探过身，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本子，声音压得很低：“最后那个词，你少写了一个‘m’。”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卿喃猛地缩了缩脖子，回头瞪他：“你怎么偷看！”
　　“光明正大看的，”陆宿挑眉，指了指自己的听写本，“喏，给你当参考，下次记得补上。”
　　他的字迹依旧干净利落，每个字母都像刻出来的一样工整。
　　卿喃撇撇嘴，把本子往怀里拢了拢，却还是忍不住瞟了一眼他写的单词，悄悄在自己的草稿纸上改了过来。
　　这时靠窗的位置传来一声轻哼，殷剑芯正拿着钢笔转着圈，目光扫过卿喃和陆宿的方向，很快又落回自己的练习册上，指尖用力得泛了白。
　　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教室里的喧闹还在继续。

　　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动作快了一倍。卿喃慢吞吞地把试卷塞进书包，手指触到内侧的红绳，那颗嵌着月亮的弹珠硌了硌掌心。
　　“走了，”陆宿已经站在教室门口等她，肩上挎着两个书包，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卿喃的，“今天我妈炖了排骨汤，让你去家里吃饭。”
　　卿喃愣了愣：“啊？不用了吧，多麻烦阿姨。”
　　“不麻烦，”陆宿晃了晃手里的书包带，眼底带着笑意，“我妈说，你上次夸她做的糖醋排骨好吃，今天特意多做了一份。”
　　旁边的祝景行凑过来，一脸坏笑：“哟，陆大少爷这是把未来丈母娘的手艺都摸透了？那我可不能缺席，必须去蹭顿饭沾沾喜气！”陆宿抬脚踹了他一下，嘴角却扬着：“想去就跟上，别废话。”
　　余嫣冲卿喃挤了挤眼睛，拎着书包跑过来：“我也去我也去！阿姨做的汤超好喝的！”云清禾也笑着点头：“正好我爸妈今晚加班，蹭顿饭啦。”
　　卿喃被他们说得没了辙，掏出手机给爸爸发了条语音，语气轻快：“爸，我今晚去陆宿家吃饭啦，陆阿姨炖了排骨汤，晚点就回来。”
　　没等半分钟，爸爸的语音就回了过来，声音爽朗：“行，去吧去吧，记得帮我谢谢陆嫂，别太晚了，路上注意安全。”
　　两家大人是多年的老同事，彼此熟络得很，卿喃去陆宿家吃饭本就是常有的事，只是以前大多是两家人一起聚，像今天这样和朋友一块儿去，倒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雀跃。
　　一行五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校门，夕阳的金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边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蝉鸣渐渐稀疏，像是在为这温柔的傍晚伴奏。
　　走到巷口，祝景行突然拍了拍脑袋：“坏了，我妈让我顺便买袋盐回去，你们先往前走，我去小卖部一趟，马上追上来！”
　　余嫣立刻举手：“我跟你一起去！我还想买个草莓味的冰棍垫垫肚子！”云清禾笑着摇摇头：“那我也等你们，一起走热闹。”
　　陆宿停下脚步，看了眼卿喃：“我们先往前走，在前面的老槐树下等他们？”卿喃点点头，看着祝景行三人冲进小卖部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祝景行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两人并肩往前走，巷子里的行人不多，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蝉鸣。
　　陆宿把卿喃的书包往自己肩上又挪了挪，声音放得柔和：“上周你放在我家的那本漫画，我妈说她也想看，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借她翻翻。”
　　卿喃眼睛一亮，脚步都轻快了些：“真的吗？阿姨也喜欢看《夏目友人帐》啊？下次我把全套都带过来，她慢慢看就行。”
　　“她那天翻了两页，说里面的猫咪老师很可爱，”陆宿低头看她，眼底映着落日的光晕，“还说，你挑漫画的眼光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卿喃抿了抿唇，想起小时候两人挤在沙发上看漫画的样子，嘴角弯起甜甜的弧度：“那时候你还抢我的零食呢，说猫咪老师爱吃的羊羹，你也要尝尝。”
　　“哪有抢，”陆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我不是分了你一半吗？”
　　老槐树下的石凳还带着白日的余温，陆宿让卿喃坐下等，自己则站在她身边，抬手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梧桐絮。
　　两人同时顿了顿，空气里仿佛弥漫开淡淡的甜意，连蝉鸣都变得温柔起来。
　　不远处传来祝景行的大嗓门：“陆宿！卿喃！你们等等我们！”
　　两人同时回头，就看见祝景行拎着一袋盐，余嫣举着还没拆封的草莓冰棍，云清禾跟在后面慢悠悠走着，脸上带着笑意。
　　卿喃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浮尘，陆宿则自然地接过她刚才坐着的石凳，往旁边挪了挪，留出足够的位置给后来的人。
　　“你们也太慢了，”陆宿挑眉，目光扫过祝景行手里的盐袋，“买个盐用了半世纪？”
　　“别提了，小卖部老板找了半天，”祝景行把盐塞到兜里，凑到卿喃身边，“卿喃，你猜我刚才在小卖部看见谁了？殷剑芯！她好像在买笔记本，还往咱们这边看了好几眼呢。”
　　卿喃愣了愣，没太在意：“可能就是刚好碰到吧。”
　　云清禾拉了拉余嫣的胳膊，轻声说：“别瞎猜了，赶紧走吧，不然排骨汤该凉了。”
　　五人重新结伴往前走，余嫣把冰棍塞到卿喃手里：“同桌同桌，给你吃，我刚才尝了一口，超甜的！”卿喃咬了一口，冰凉的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刚好驱散了傍晚的闷热。
　　陆宿看她吃得嘴角沾了点草莓酱，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的时候随口说了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卿喃下意识地张嘴想说“我没有”，却被冰棍的凉意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起来。
　　陆宿立刻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轻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跟你说慢点了。”
　　云清禾看在眼里，悄悄碰了碰余嫣的胳膊，两人交换了一个“懂了”的眼神，憋笑着加快了脚步。
　　祝景行倒是没察觉，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刚才在小卖部的趣事，成功把话题引到了别处。

　　走到陆宿家楼下，就闻到了飘来的饭菜香。
　　陆妈妈早就听见了动静，打开门站在楼道口迎接：“哎哟，孩子们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汤刚炖好，还热着呢。”
　　陆宿家是老式的单元楼，客厅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沙发上搭着一条针织毯，茶几上摆着洗好的樱桃和西瓜。
　　陆妈妈热情地招呼大家坐下，又转身进了厨房：“再炒个青菜就好，你们先吃点水果垫垫。”
　　“阿姨辛苦啦！”余嫣毫不客气地拿起一颗樱桃塞进嘴里，“哇，好甜！”
　　云清禾也拿起一块西瓜，递了一块给卿喃：“尝尝，很甜。”
　　陆宿把两人的书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走进厨房帮忙：“妈，我来端汤。”
　　“不用不用，你陪孩子们坐着，”陆妈妈把他推出去，“卿喃，你跟阿姨说说，上次给你带的饼干好吃吗？阿姨这周还想做，问问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卿喃立刻站起来，笑着说：“好吃！巧克力味的就很好，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你喜欢吃就行，”陆妈妈笑得眉眼弯弯，“你跟小宿从小一块儿长大，阿姨早就把你当亲闺女疼了。”
　　这话让卿喃的脸颊有点发烫，偷偷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陆宿，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眼神里带着笑意，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吃起了西瓜。
　　很快饭菜就上齐了，一大锅排骨汤冒着热气，糖醋排骨色泽鲜亮，还有清炒时蔬和鱼香肉丝，满满一桌子。
　　陆妈妈一个劲地给大家夹菜，夹到卿喃碗里的糖醋排骨堆成了小山：“喃喃多吃点，长身体呢。”
　　“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就行。”卿喃有点不好意思，想把排骨往旁边拨了拨，陆宿却悄悄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到她碗里，低声说：“搭配着吃，别光吃肉。”
　　祝景行看得啧啧出声：“陆宿，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怎么不给我夹菜？”
　　“自己没手？”陆宿白了他一眼，却还是顺手给旁边的云清禾和余嫣各夹了一块排骨，“吃你的，少废话。”
　　云清禾咬着排骨，笑着说：“阿姨做的糖醋排骨，比外面饭店的还好吃。卿喃，你可真有口福，经常能吃到。”
　　余嫣跟着点头：“对啊对啊！喃子，下次陆阿姨做饼干，你可得分我们点尝尝！”
　　“一定一定。”卿喃笑着答应，心里却想起刚才陆妈妈的话，还有陆宿不经意的照顾，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饭桌上热热闹闹的，祝景行讲着学校里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余嫣时不时跟云清禾咬耳朵，两人笑得眉眼弯弯；陆妈妈偶尔插几句话，问问大家的学习情况，气氛温馨又融洽。
　　卿喃吃着碗里的饭菜，看着身边熟悉的人，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这样的时光，温柔得让人不想结束。
　　吃完饭后，余嫣和云清禾主动帮忙收拾碗筷，祝景行则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陆宿拉着卿喃走到阳台，递给她一瓶冰可乐：“刚才吃太多肉，解解腻。”
　　阳台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楼下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路边的梧桐树，蝉鸣已经停了，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虫叫。卿喃喝了口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清爽又解渴。
　　“下周学校要组织运动会，”陆宿靠在栏杆上，看着她，“你报了什么项目？”
　　“我报了女子八百米，”卿喃有点发愁，“我跑步很慢的，说不定会倒数。”
　　“没关系，”陆宿笑了笑，“我报了男子一千五百米，到时候我陪你练习。”
　　卿喃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轮廓清晰又温柔。她点点头，轻声说：“好。”
　　客厅里传来祝景行的喊声：“陆宿！卿喃！快来看，这个节目超好笑的！”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进客厅，融入了热闹的欢声笑语里。窗外的夜色渐浓，而卿喃的心里，却像是有星光在闪烁，温柔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