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谈判 “东方树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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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定胜天嘛。”
马骏目光落在林珩脸上，手指在杯沿慢慢转着。他停顿两秒，还是扯出一个和善的笑，“咱们交个朋友，各退一步。利息我可以不要，本金你总得出吧。”
时间差不多了，林珩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端起那杯凉了一些的茶，喝了一口。
“那号子里的王八蛋说，本金他只借了四十万。”
马骏取下左手腕戴的一串沉香珠子，拿在手里摩挲把玩。他坐姿松弛，神情坦然，捻着珠子一颗一颗地拨过去，半点没有被人当面揭穿的尴尬。
“林老板是生意人，可以打听打听，日息千分之三的过桥费算不算高。无亲无故的，这笔钱我也不能白白借给他，不是？”
林珩点点头，“但我真的没钱。你也看到了，我的店如今无法营业，半毛进账都没有。”
马骏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问：“林老板出得起多少？”
“……”
林珩从口袋里掏出第二根棒棒糖，放到桌面上，往马骏那边推了推。
“吃糖不？我现在就出得起这个。”
砰！
马骏终于勃然变色，一巴掌把手里的沉香串拍到桌前。他敛去笑意，老狐狸一样的眯眯眼中透出阴冷的狠厉。
他斜睨了一眼那根棒棒糖，“林老板，生意还想不想做了？火锅店你不打算开了？”
“确实不想开了。”
林珩翘着二郎腿，目光直直地回怼过去，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你看我这店现在网上全是黑粉，差评刷得铺天盖地。这不，前两天还有人半夜上门来泼油漆。”
马骏捡回自己的串拢在手里转动，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你那油漆，是同行泼的。”
林珩眉头一皱，“马总怎么知道？”
“这条街就属你们家生意最好，眼红你的人可不少。”马骏嘴角上扬，那种熟悉的老谋深算的神情又爬回他脸上，“不过呢，人家胆子小，自己也不敢泼。花钱请了我底下的人，正好接个活。”
林珩目光沉沉，“是谁？”
马骏摇头，浅笑道：“这我可不能坏了规矩。”
“不过呢，你这个竞争对手也是很谨慎。怕你万一报警，惹得警方怀疑，还特地让他们去把你那个妹夫家也泼了。”
“什么妹夫？！”林珩当即变脸，“我妹妹早和那种心理变态没有任何关系了，就一傻x前任。呸！”他低头把嘴里的糖吐进桌下的垃圾桶，“马总还真是不讲究，就这还管我要钱哪？”
“都是生意嘛，底下的小弟也不知情。”马骏挥挥手，意味深长道：“不过呢，林老板要是愿意和马某交这个朋友，我自然敢保证，你的店往后绝不会遭小人惦记。”
他没有说“否则”，但这话里的威胁之意再明白不过。
林家人有一个祖传的顽固通病，那就是吃软不吃硬。林珩本来也没打算给钱，更何况受人威胁。
他两手交叉搁在脑后，跟在夏威夷度似的，摆出一副“爱咋咋地”的姿态。
“对不住马总，我i人，严重社恐，不喜欢交朋友。”
谈判至此彻底破裂，马骏慢条斯理重新戴好串、理了理领口，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林珩。
“年轻人嘛，总是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停在外面的车上下来三个壮汉，虎视眈眈盯住店里。林珩看到了，但无动于衷，反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天花板上的摄像头。
店里的摄像头还有好几个，林珩一一指给他看，“马总知道我为什么跟你约店里吗？没办法，做生意最怕被人讹钱，所以这儿摄像头360°无死角。”
“监控录像直接上传云端，你把我电脑硬盘砸光了都没用。我现在别的没有，网上黑红的热度特别高，如果我公开监控，相信大把的人扎堆看。”
马骏冷笑一声，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仰头一饮而尽，“林老板这话说的，我可是合法商人。”
他把茶杯扔回桌上走出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似笑非笑对林珩道，“好小子，咱们后会有期。对了，你这店里的茶不错。”
林珩指向饮料柜，公开了自己的商业机密：“东方树叶。”
马骏走路带风推门离去，玻璃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晃得门框上方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珩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里，摆弄送了一圈没人要的棒棒糖。马骏走的时候没有明说他会不会去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股份，无疑是故意留悬念让他猜，让他难以把握，又或者放长线钓大鱼。而林珩已经不在乎了。
他厌恶被人渣牵着鼻子走。无论是牢里的，还是外面的。
天色不早，该收拾收拾回家了。林珩刚站起来把桌上的紫砂壶和茶杯收进水池，余光瞥见楼梯口有个人走下来，吓得他一激灵——
“莹莹？”
“你怎么在这？”
苏莹莹裹着件宽大的米色风衣从二楼下来，走到近前开始往外掏东西，辣椒喷雾，防狼一键报警器，还有根细长的黑色电棒，林珩当然认得这些东西，当初托人给妹妹弄来防身的时候顺带多买了一套备用。
“你放心吧，”林珩哭笑不得，“我们店虽然不开门，但你看这到饭点了，隔壁陆陆续续那么多人来吃饭，他们能干什么？”
真要干什么，有武器一对一还行，一对多等于白送武器，更何况苏莹莹这身体状况，刚出月子的人，她一露面他只能举手投降。
“以防万一。之前我妈说他们打人来着。”苏莹莹走到林珩刚才的位置坐下，拾起桌上的棒棒糖，剥去糖纸塞到嘴巴里，“好甜，这个不是无糖的吗？”
“无蔗糖，甘蔗犯天条了……”林珩见苏莹莹好像想要聊会，便坐到她对面，“他们没受伤吧？”
他真是不想再叫那两个老东西爸妈了，叫不出口。
“不知道。”苏莹莹拿出手机划开看了看，“他们最近一直关机，我联系不上。来之前我去苏烈的住处看过，他们已经不在那儿了。”
哇，跑路了呀俩老王八，宝贝儿子也不管了？！林珩诧异地心底唾骂，到底没把话说出口，不然好像把老婆也骂进去了。
没辙，他用想象中的手捏着鼻子说：“也许他们是有什么急事，先走了吧。”
“嗯，他们临走之前给我发了条微信，叫我一定想办法把钱还了，再给苏烈救出来。”苏莹莹淡淡一笑，“真拿我当许愿池里的王八了。”
“……胡说，”林珩搓了把脸，调整自己僵硬的面部表情，“要也是拿你当活菩萨。”
“我问过刘律师，苏烈可以在看守所检举扑克俱乐部涉赌，如经查实，是立功表现，可以减刑，但减不了债。”
林珩仔细回想，尽量表述清晰，“他说减刑是刑事责任的事，债务是民事责任的事，两者不能互相抵消。除非能够证明马骏本人主观故意出借赌资，不过在没有实际证据的情况下，很困难。”
“先不谈这些了。”苏莹莹亮出手机，“今晚就在店里吃烧烤吧？我刚叫了外卖，你把电视打开，我们看球赛？”
“你怎么还点这么多啤酒？”林珩敲了一眼直咂舌，“这我不得叫代驾呀，而且你身体还在恢复期，吃外卖不行的吧？”
“没事，别跟妈说就成了。”苏莹莹叼着棒棒糖，久违地露出两分狡黠神色，“我身体好着呢，我心里有数。
林珩迟疑地去开墙上的大屏，“柚子呢？”
“我让月嫂抱过去了。”苏莹莹翻看着手机里咪咕体育的英超赛程表，“先看场回放？等到8点半有阿森纳对阿斯顿维拉的直播。”
“行啊。”
林珩把两张桌子拼到一起，又闪送了一些苏莹莹爱吃的零食瓜子什么的，等外卖小哥来了，七的八的铺了一桌子，两个人边吃边看昨天曼联对西汉姆联的比赛。
“曼联这赛季表现不太行，前几场赢的都不太顺。”林珩吃着烤串，手里捏着一罐啤酒没开。
“这场还可以，起码控球率不错。”苏莹莹把他那罐抽出来，拉开拉环，又塞回他手里，动作自然。
第58分钟，卡塞米罗在禁区弧顶接球，起脚打门。皮球打在达洛特身上弹了一下，葡萄牙人反应极快，在点球点附近抓住空档顺势一脚捅射——球滚进网窝，门将扑错了方向！
“漂亮！”
解说员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林珩激动地站起来看，啤酒沫子跟着晃荡洒出来，苏莹莹催促他快点喝。
“这球运气好！打在队友身上又弹回来了！”
“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苏莹莹举起啤酒罐，和林珩手碰杯，“而且这球换个人不一定跟得上。”
“那是。”林珩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电视屏幕里，达洛特被队友围在角旗杆旁边，看台上一片沸腾。
苏莹莹不知从哪又摸出来一瓶添加利，拿了个大品脱杯混着嘉士伯往里倒，高度数的金酒和琥珀色的啤酒兑在一起，升腾起绵密的气泡。林珩连嘴唇上挂着的啤酒沫都来不及擦，伸手要拦，“不至于不至于，这么上头干什么，又不是看世界杯。”
“有什么关系？”苏莹莹微微一笑，把加了料的大杯递给他，“咱们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谈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