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释放 “这是祈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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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的眼神里充满恨意，起初，他看到周论被抓进来，满腔都是大仇得报的快感，要不然也不会上前奚落嘲讽。
那种快意只持续了十几秒，他便得知他只用关十天就能出去，至于学校的处分，他竟然毫不在乎。
更有甚者，他说那个女人也没有离开他，苏烈不信，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还有天理吗？更比刀割还要令他难受的是，周论反过来嗤笑自己，得不到谅解书，无法减刑。
他暴跳如雷，把几个月的谨小慎微都抛诸脑后，隔着铁丝网大骂特骂，然后就体会了什么叫暗无天日——其实禁闭室是有光的，一线天光，方寸之地，除了转个身能做，其他什么都做不了，还要戴着沉重的脚镣，不能刷牙不能洗澡，更不可能有人说话。
绝对的孤独，还有自己散发的恶臭，快要把苏烈逼疯了。今天刚出来，他绝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滋味。
“你是不是欠马骏70万？他在找你家里要债，有人托我问你。”
周论用后脑勺对着他，抛出一颗重磅炸弹。苏烈不知道他是怎么敢面朝着管教开口说话的，他也不在乎这个，巴不得周论也被关禁闭——但他说马骏，70万，苏烈整个人一激灵：
“没那么多，”他急忙辩驳，“我只跟他借了四十万。”
“四十？”故渊的视线一直留意着管教的动向，尽量保持着嘴角纹丝不动，“可合同上写的60万，还有10万利息。”
苏烈懊恼地狠狠抓了一把头发，快速说：“合同是他骗我签的，让我认了两次十万块钱的服务费。说是六十万，实际上我拿到手只有四十。半年滚到七十万，太黑了！”
“……”
故渊感慨苏烈的脑子不太好使之余，余光发现管教在看这边，于是假装若无其事地往旁边走了几步。还好，管教绕过他们，去跟一个在押人员说话了。
“你借这么多钱干什么？还剩多少？”
迟迟没有等到苏烈回答，故渊催促道：“快讲，你家里人还不起钱，只有死路一条！”
它当然是根据电影台词随口发挥乱编的，而苏烈六神无主，面如死灰，“我在盛豪国际扑克俱乐部打牌，全输光了。”
“……这还叫什么俱乐部？”故渊无语了，“这不是赌场吗？”连它这种刚做人没多久的淡水鱼都知道“十赌九诈、久赌必输”，苏烈这种人却梦想靠赌博一夜暴富，简直是无可救药。
老待在一个地方难免引起管教们的怀疑，故渊又慢慢走出几步，假装鞋里进了沙子，金鸡独立，单脚脱鞋在那倒了两下。
“俱乐部是积分制的，不直接赌钱。”苏烈机械地回答，“但是积分可以在外面用钱买卖。”
“……”
直觉里面的逻辑链条有猫腻，眼见管教要走过来了，故渊最后抓紧时间问：“你是怎么认识马骏的？！”
苏烈被他急切的语气唬了一跳，“他也在里面打牌……”
“干什么呢！”管教的暴喝乍起，然而并不是从故渊这边。
“0732！又是你！”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苏烈在看守所的编号竟然与他在telegram的ID后三位一模一样，他条件反射地缩起肩膀蹲下，被看守所管教扯着胳膊从地上拽起来。
不同监区的人严禁讲小话交流，还好故渊全程背对没动嘴皮子，看起来就又像是0732单方面在试图喊话输出——
左右任务已经完成，不想跟禁闭室扯上任何关系的故渊快步离去。
接下来三天它都没看到苏烈的身影，想必是住尊享大单间去了。
周四，既是马骏给的最后期限，也是故渊行政拘留期满释放的日子。
拘留所门口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故渊昂首阔步从大铁门迈步走出来，的确感觉到了自由的空气有多么香甜——尤其正见到林瑗微笑着在路边等它。
她穿着件淡粉色的帽衫，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明明是冬日，她一笑梧桐树却似要齐齐发新芽，故渊走过去，同样嘴角弯弯，帮她把帽衫的拉链往上拉了拉，“天冷，我们走吧。”
两人驱车直奔市区商业街。
三天前它曾随口提到里面没什么肉吃，只能在梦里切切牛排，而林瑗显然是记住了，一出来就带它美梦成真。
不过它真正的美梦自然是再见到她。趁餐厅上菜的功夫，故渊三言两句交待了从苏烈那问到的事，听得林瑗也是满脸的一言难尽。
“您好，”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战斧牛排三分熟，番茄肉酱意面。”
再麻烦的事也得先吃饭。故渊拿起刀叉，大快朵颐，林瑗被它刚才的一席话冲击得心情有点糟糕，一时没什么食欲，意面挑了两筷子就放下了。
她端着杯子慢慢喝水，看故渊风卷残云，把肉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送，腮帮子鼓得像只囤食的仓鼠——看来里面的伙食真的挺差，故渊之前是怕她担心才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这让林瑗的心情反倒好了些。
监狱不是什么享福的地方，故渊被关了十天尚且如此，而苏烈，在目前无法获取谅解书的情况下，极有可能要在里面待十年。
希望他没有任何机会减刑，表现也不好，时常在里面多受点罪。
“想什么呢？”故渊百忙之中还是关心地抬头看她，嘴角沾着一溜酱汁。
“没什么。”林瑗这才又有了一些笑意，慢慢吃完这顿简简单单的“接风宴”。
*
“你知道，苏烈的事我得先回家处理，晚点我再跟你联系。”
饭后，她把故渊捎带到小区门口。不是她不想多留，而是她在从故渊那里获知信息后，她分别跟赵德和她哥打过电话，赵德大喜过望，但她哥的反应却怪怪的，她有些不放心。
下午马骏大概率又会找上门来，不管怎么样，她肯定得赶快回家一趟。
故渊点点头，“如果我还可以帮上忙，一定要告诉我。”
“好。”
林瑗从半开的车窗探出头，看着它的背影渐行渐远，转了个弯，消失在小区入口。她忽然想起来什么，忙推开车门，从后备箱翻出一把东西，追了上去。
“故渊！你等等！”
故渊停下来，转过身。林瑗一路小跑已经追到了它住的单元门口，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她提前在网上从云南预定了一束菖蒲，刚才慌七忙八的却是差点搞忘了。
“这是祈福祛晦的仪式，心诚则灵。”林瑗笑了笑，打开卖家赠送的一罐艾草水，用菖蒲叶蘸了，学着电视剧里演的样子，从故渊身上轻轻拂过。
它老老实实站着，瞪大眼饶有兴致地看那些绿色的草叶拂来拂去，“这有用吗？”
“不知道。”林瑗实话实说，原本红旗下长大的她当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高考前连孔子都没拜过，但现在不好说了，“反正这一套去霉运套装29块9还包邮，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有道理，谢谢。”故渊竖起大拇指。
林瑗和它相视一笑，没来由的，就只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笑意就爬上了两个人的脸颊。
正要道别，林瑗余光瞥见故渊身后不远处的门栋外墙，好像隐约有一抹红色。
故渊的住所就在一楼，她绕开它身侧快步过去，只见L型的门档外只是沾到一点，内里的住户大门才是被红漆泼了满面，一条条的滴痕淌到地上已经干涸了，汇成一滩像凝固的血迹。
林瑗站在那扇门前，手里还紧攥着菖蒲叶，胸口的火一下子窜到头顶。她深吸一口气，勉强还算平稳说：“找物业调监控，报警。”
故渊走过来，没急着说话，只是伸手把那束被攥得变了形的菖蒲叶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它把叶子举起来，对着那扇被泼了漆的门，像刚才她那样一下一下地拂拭。
它的动作不紧不慢，翠绿的叶片拂过鲜艳的红漆，莫名竟有种奇异的美感。
“好了，霉运已经祛除了。”故渊大大咧咧冲林瑗一笑，“放心吧，这里的事我会处理。你哥那边还等着呢。”
看着它轻松的笑脸，林瑗满心的火气消散了一大半，只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也罢，林珩的确无辜，可周论是真的罪有应得。如果换个立场，她现在一定拍手称快，别说泼油漆了，砸玻璃都是轻的。
这么一想，故渊继续住在这里还安全吗？她没办法苛责那些因正义感而满心怒火的人，可也不能继续让故渊陷入被威胁骚扰的境地。
“你要不要……暂时搬回来住？”她试着问。
故渊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可很快又挠起了头，一番天人交战，最终还是艰难婉拒：“没事，别担心我了，快去吧。
林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次轮到故渊对着她的背影恋恋不舍，还大声喊：
“路上小心！”
“再帮我问下林珩有没有多的除漆剂！”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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