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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军中立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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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人来了。”外面的声音拉回南裕的思绪,眼皮微动,看了看外面道,“进来。”
门推开,那三个孩子牵着手走了进来,对她说,“将军,我们有事想要同你商量。”
她不假思索地点点头道,“我已经知道了,你们要离开是吧,放心,我已给你们准备了车马干粮。”
面前的三个孩子却互相望了望急切地对她说,“将军,不是这样的,我们想留下,我们来是想说另一件事。”
她有些惊讶,放下手里的报告道,“你们说来听听。”
傅桢在来的路上已经和她们说了自己的想法,此时看见南裕心中有些怵,拉了拉朝生的手想让她帮自己说。
朝生只是回握了她,鼓励她自己讲,见她久久不敢说开口道,“将军,傅桢有话想同您说。”
南裕点点头,“嗯,说,我听着。”
傅桢看了看朝生,又偷偷瞥了瞥坐着的南裕,刚开始说话还有些拘束,慢慢的,见对面的眼睛慢慢抬了起来,看向她,神情极为专注地听着,她的心里油然而起一股什么情绪,好像有些烫,惹得她浑身都被熨平了似的,说话都慢慢顺畅而自信起来。
“将军,我自知身体欠佳给您添了很多麻烦,所以想着能为您分忧,若说的有不妥之处还望您海涵。”
“我这几日巡逻了镇北关大数地方,所见流民如过江之鲫,苦居于道两边,军中人数更众,与之相反的,田地却很多都用不了,而镇北军却要用这有限的土地去养近五十万关军与随时都在增长的流民,一来,军粮有损,二来,将士们训练也不够,若是敌军进犯,我军或难以抵挡……”
“将军,我见识微浅,想了一个拙劣的办法,或许能有益于现在的情况,既然军中缺人手,我们便向外募集,街上随处的流民就可如此,征募他们在军中做勤杂和农活,以劳取酬代替直接施粥发放岂不少靡费些人力?”
南裕点点头,“你说的有理,此事我们也想过,但这是边关,灾民里也会混进敌国的奸细,若是让他们入军中那就相当于野兽将自己的脖颈放在虎狼面前。”
傅桢沉默了,她还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层。
“不是会有巡逻兵士吗?让她们看着就是了,若是不放心再设个每天在军营的时间和范围,让他们在军营外住不就可以了吗?”冯玉随口道。
朝生连忙接道,“对,将进入军营的人记录在册,不准他们随意走动,晚上清空,若还不放心,可以责任到人,几个人合力做一件事,若是有人有奸细举动,实行连坐,上报者却有奖。”她急切地想要边关军士更加强大,所以迫切希望这个办法能被认同,忙增加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对面的南裕久久没有说话,看了她们三人一会儿才道,“应该是可行的,既如此,便由你们三个去管此事,不过,这是在军中,你们知道若是惹了祸事会有什么后果吗?”
南裕这样说话倒也并不是想要把她们赶走,这三个孩子她看着不错,可除了友人之女其他两人她并不熟悉,也不太敢相信,尤其是听嫖姚信上说傅桢是因为中间这个叫朝生的女子才要来的她不禁怀疑,她是否是敌国奸细?借着她与傅嫖姚这层关系接近嫖姚的女儿,由此搭上和自己的关系?
她审视地看向对面的人,见她听了自己的话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然后对自己道,“将军您放心,不管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承担。”
她不太确定朝生的高兴是因为什么,是计划成功推进还是真的想从军做事?
不管怎样,把人放到眼皮子底下是最放心的,让她去做事,若她是奸细,自然会露馅儿。
“既如此,你们便搬到将军府来吧,事无巨细都要呈上来,近些方便些。”南裕继续道,这样也是害怕若朝生真是敌国奸细,友人之女会出什么差错,索性放在身边盯着。
“将军这样就相信我们了吗?”出去的时候傅桢不可置信地问旁边的朝生和冯玉。
“也不算相信吧,你忘啦,将军说若是我们把这件事搞砸了就把我们赶出去呢!想来只是考察我们。”冯玉道。
朝生搓了搓手,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们,一定要留下来。”
她很想改变即将发生的事,也不想再度重生时有人死去,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一世,与镇北军一起,击退鬼人。
“可是镇北军能听我们的吗?”傅桢有些担心,她们不过是刚刚来此的无名小卒,镇北军里的将士个个身经百战,又怎么会听她们的呢?
过了一会儿傅桢又道,“还有百姓,他们现在每日都能领到军中救济,既然整日悠悠就能温饱,又何必劳苦自己来吃饭呢?”
两个人听她这样说,心中也升起同样的忧虑,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但犹豫只会败北,三人想着时间不等人,走一步看一步,当天下午就去镇北关城里招募流民了。
城里的流民将军府每日都会施粥,得到消息过来的流民也与日俱增,但镇北军每日要做之事实在太多,所施粥食只刚够他们活着,余下难多一粒米。
但朝生此次招募却道若是他们辛勤耕耘产量超过规定值就会获得额外的粮食奖赏,并且会在城里城外沟通或者修建住房。
告示一出,三人的招募摊却久久无人问津,三人蔫儿茄子似的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
“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啊?”冯玉道,“这些人都这么懒吗?只想坐享其成,完全不愿付出。”
“难道我们的条件还不够诱人吗?”傅桢也不禁怀疑。
“可光是房子一事要耗费的人力就不少了,再加些怕是困难。”朝生一手撑着头,一手在木桌上烦躁地敲。
“你们三人这么闲?不是说一定要留在军中吗,这时倒是又不着急了?”南裕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看见她们笑着调侃道。
三人连忙站了起来,看着南裕抠着手有些无措,刚刚还信誓旦旦,现在就被抓到个一事无成的原型。
朝生有些扭捏地说道,“将军,我们也不知为何会一个人都没有,明明在全城各处都贴了告示的。”
南裕心中了然,道,“边民中识字的很少,流民就更不可能识字了,近几日城中流民太多,也没有人愿意出门,你这些告示大概没人看得懂。”
三人恍然大悟,愁眉瞬间舒展,喜笑颜开道,“我们明白了,多谢将军点拨。”
三人立马找了之前认识的军中之人帮忙,让她们在城中大声宣讲此事,果不其然,不多时这里就来了许多人。
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还能报答南裕将军的恩情,他们自然是千万般愿意的。
镇北关的边民是时时刻刻在与外敌的对抗中度过的,也亲眼见到边关将士如何以生命守护他们,在此之前他们也早有报答意愿,但他们同样知道边关敏感,普通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入边关的,现下机会就放在眼前,没人会错过。
最开始三人就是担心无人愿意来,这才想出了这吸引人的法子,却没想到,城中的流民几乎都来了,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
军营众人也没为难她们,招募巡逻队时好几个校尉还给她们出主意,让她们直接拿了军中名单轮换着来,还说不让她们再去地里只顾着训练已然很好了。
三人刚开始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但又不好驳了她们的好意,于是就着此事询问军中之人的意见,没想到得到整齐划一的回答,都愿意。
若这是在敌营,她们要做的是逃出去,她们都要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巨大的阴谋了,顺利得令人不安。
但好在,三人的目的达到了。
将士们脱离了农务劳作,每日只用精于训练,此外便是巡逻警戒,暂时还没有出现什么乱子。
将士们并不精于种植之道,此前亦是浪费了许多地力,让常年躬耕于此的边民们做也正是得其所,放到土里的种子不多时已然冒出了青芽。
傅桢因为身体的原因,读过不少书,还什么都看,从前也读过筑造的,上手不一定可以,但理论还算扎实,想着每日取水也会耗费不少时间便大致回忆了水车的制作方式,自己口述,让朝生做了出来,将河那边的水引了过来,到了军营间隔比较近的地方便用羊肠引水。
军营各处倒也这样用上便利水了。
春日渐渐过去的时候军营地里长出来的作物也明显比去年多了好几倍,如果军粮充沛的话,以后的战争也会少些后顾之忧。
这些时日南裕一直盯着朝生,见她没有别的动作还对强大镇北军实力尤为热衷,渐渐放下了心中的芥蒂。
这日。
朝生三人正在向南裕呈报所做之事,将军府外突然来了一人,身穿粗布短襟,说是受将军恩惠在军中耕耘的流民,有要事相报。
“将军,草民似乎发现奸细了,虽不能确认,但直觉他八成是,那日我与他闲谈,他居然和我说想念奶茶滋味,我大昭子民少有用此者,我担心冤枉了他,后面还观察了许久,有一晚悄悄扒开他后脑头发,那一处有些头发明显稍短些,大昭子民绝不会此,这才来禀报将军。”那人急切道。
听到的朝生三人皆是一惊,上一世师尊明明是八九月才得到边关战争的消息,现在还不到四月,鬼人居然就已经安插了奸细进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