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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闹事 闻 ...
闻言,清漓的手指从琵琶弦上抬起来,弦音戛然而止。
她抬眸看了梅映雪一眼:“赎身?”她放下琵琶,把它靠在琴案边上,动作不紧不慢的:“这位客官,您说笑了。”
梅映雪没接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也不看她,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山水画上,像是在看画,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清漓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她露出来的是一张见惯了世面的脸。她伸手把自己鬓角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动作自然地像是在自己家里。
“如果我猜得不错。”她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贵人是个姑娘吧。”
梅映雪放下茶杯,转过头看着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嘴角弯了一下算是默认。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头的双手,那双手十指纤长,指尖圆润,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蔻丹。
“贵人这话什么意思?”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不觉得一个怡香院唱曲儿的,值得贵人赎身。”
梅映雪看着清漓的脸,脑子里闪过上一世的事。顾鹤楼中了举人之后,清漓自己赎了身,来顾府找顾鹤楼……
那些传言传得很难听,可梅映雪从来没信过这些话。清漓在怡香院唱了那么多年的曲儿,迎来送往那么多人,要是真没脑子,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她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至于她和顾鹤楼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梅映雪不知道,她也懒得去打听。
上一世她是顾鹤楼的妻子,名义上的妻子,她和顾鹤楼之间没什么感情,清漓从来没招惹过她,是个知礼懂分寸的人。
她对清漓说不上讨厌,甚至有些欣赏,在那种地方,能把自己活得干干净净的,不容易。
可现在的问题是,现在的清漓,对顾鹤楼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梅映雪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也不遮掩了。
她伸手撕掉了左边那撇小胡子,露出底下的嘴唇,又蹭了蹭脸上涂黄的那层粉,露出原本的肤色。
“清漓姑娘,”她的声音恢复了本来的声调,不高不低,像平时说话一样:“你应该知道顾鹤楼吧?”
清漓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东西,像是警觉。
“顾公子天天往你这儿跑。”梅映雪的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意不深,但也不冷:“你应该看得出来,他对你用情至深。”
清漓没接话,低下了头。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捻着,捻着那件月白色褙子的布料,指腹在布料上来回摩挲。
“只是顾大人的原因,”梅映雪的声音放平了,像是在说一件很实际的事,“顾鹤楼想娶你很困难,甚至帮你赎身都做不到。这个忙,我来帮。我替你赎身,帮你换个身份……”
“姑娘。”清漓忽然抬起头,打断了她的话。
梅映雪停住了。
清漓看着她,目光比刚才沉了一些,沉得像一潭水,看不透底。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顾公子的确不止一次说过要帮我赎身,说要娶我。”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虽然是锦衣玉食的少爷,可他手里没银子。顾大人管得严,他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是有数的。”
她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苦涩:“就算他有银子,顾大人会让他娶一个唱曲儿的进门吗?不会。她连门都进不去。”
梅映雪张了张嘴,清漓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姑娘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就算顾公子真的帮我赎了身,我也不会嫁给他。”
梅映雪愣住了。
什么意思?上一世她明明记得,清漓自己赎了身之后去找了顾鹤楼,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实打实的。
清漓大约是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疑惑,笑了笑。
“顾公子和别的客人不一样。”她慢慢地说:“我能看出他是真心对我。人心是肉长的,他对我这么好,我自然是感动,也的确是喜欢他。”
“可我嫁进去又怎样?姨娘?还是小妾?运气好一点,做个贵妾,可说到底还是个妾。顾公子如今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他只知道喜欢,只知道想娶,可他想过娶了之后怎么办吗?”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从小被卖进怡香院,虽然只卖艺不卖身,可这些年遭受的白眼已经太多了。出门被人指指点点,买东西被人嫌脏,连走在街上都有人往地上吐唾沫。”
她抬起眼,目光定定的:“我此生要么找一个能护住我、能爱我敬我的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若没有那样的男子,我宁愿孤独一生,只靠自己。靠我自己这双手,靠我这把琵琶,清清白白地活着。”
“顾公子的确爱我,也尊敬我,可他无法护住我。我的身份,顾大人接受不了,顾夫人也接受不了,京城里的那些官眷太太们更接受不了。他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拿什么护我?”
她收回目光,看着梅映雪:“同样是遭受白眼,我不如在怡香苑靠着自己的一技之长活下去。这里至少没人敢欺负我,嬷嬷护着我,我活得清清白白,不用看谁的脸色。”
房间里安静下来了。
梅映雪坐在那里,手指搁在茶杯上,一动没动。清漓的话在她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石子投进水里,涟漪散开,一圈一圈地荡。
好多东西忽然就说得通了。
上一世京城里那些传言,说清漓忘恩负义,说顾鹤楼被赶出顾府,去找她被她拒之门外,说她不念旧情、翻脸不认人。
或许清漓不是不念旧情,她那么聪明,肯定猜到了,顾府不会真的把顾鹤楼赶出来,顾老爷就他一个儿子,等顾鹤楼吃些苦头,再将他接回府。
她明明可以趁机收留顾鹤楼,让他知道,哪怕他落魄了,自己也不会嫌弃他。
可清漓没有,她只是知道,若是收留了他,他一辈子都长不大。
他会永远赖在她的屋檐下,永远做一个被人保护的孩子,永远学不会自己撑起一片天。
她是把他推出去的,不是害他,是逼他自己走。
梅映雪沉默了很久,杯子里的茶凉了又凉,她一口没喝。
最后她吐出一口气,把茶杯推到了一边。
清漓大约是看出了她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了一句:“姑娘不妨说说,自己到底是遇见了什么麻烦?”
梅映雪看了看她,想着既然都说到这里了,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我想在萃芳阁赎一个人。”
清漓挑了挑眉,她显然有些意外,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再张开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萃芳阁?”她的手搁在桌沿上,手指轻轻叩了两下:“那地方不像我们怡香院。我们这儿就是唱唱曲儿跳跳舞,清清白白做生意,萃芳阁……那里头的水深着呢。姑娘……挑哪里不好,偏偏挑了萃芳阁。那儿牵扯的利益太多了,背后站着的人,一只手数不过来。”
梅映雪点点头,没有辩解。
她当然知道萃芳阁不是什么好地方,可她没得选。花景春在那里,她就得去那里。
清漓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梅映雪站起来,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朝清漓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准备走。
“姑娘。”清漓在身后喊住了她。
梅映雪回过头。
清漓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一些,不像刚才那样云淡风轻了。
她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开口了。
“或许我知道有个人能帮你。”
从怡香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响午了,日头正高,晒得地上的青石板发白。
梅映雪站在怡香院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明晃晃的,刺得她眼睛发酸。她低头揉了揉眼睛,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遮住了光。梅映雪靠在车壁上,喃喃地念着那个名字:“裴邵……”
小荷坐在对面,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姑娘,用不用我去打听一下这位裴公子一般都出现在哪些地方?”
梅映雪摇了摇头。
“不用。”她把帕子叠好塞回去:“清漓说他是醉仙楼的东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直接去醉仙楼找就是了。”
马车在醉仙楼门口停下,梅映雪还是那身男装,只是胡子已经撕干净了,脸上的黄粉也没剩多少,看着不像男人,倒像个穿着男人衣裳的姑娘。
醉仙楼的大堂坐满了人,跑堂的端着盘子在桌子之间穿来穿去,嘴里喊着“让一让让一让”。
梅映雪没有在大堂停留,直接走到柜台前,跟伙计说要一个雅间。
伙计看了她一眼,大约是觉得这位公子的模样和声音对不上号,但也没多问,领着她上了二楼,推开一间雅间的门。
房间不大,正对着街,窗户开着,能看见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和马车。
梅映雪在桌边坐下,接过菜单,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手指在菜单上点了几样……清蒸鲈鱼、红烧肘子、酱牛肉、炒时蔬、一碟花生米、一壶绍兴酒。
点完了又把菜单翻过来看了一眼,加了一碗鸡汤。
小荷在她旁边坐下,看着一桌子菜被陆续端上来,眼睛都直了。
等菜上齐了,梅映雪拿起筷子说了声“吃吧”,两个人都没客气,一人夹了一筷子鱼肉,又一人舀了一碗鸡汤,吃得头都不抬。
小荷的筷子使得飞快,夹起一块肘子皮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梅映雪也饿了。
从昨晚到现在,她就喝了那杯凉茶,肚子里空空的,胃都贴到后背了。
一桌子菜吃得差不多了,鲈鱼剩了个骨架,肘子剩了块骨头,牛肉盘子空了,花生米也只剩几颗。
鸡汤碗底朝天,酒壶里的绍兴酒倒是没怎么动,她不爱喝酒,小荷也不喝。
梅映雪看着那桌残羹剩饭,把筷子搁在碗上,吸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小荷,伸出手,手心朝上。
“给我一根头发。”
小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姑娘要头发做什么?”
“别问了,给我。”
小荷犹豫了一下,伸手从自己头顶拔了一根头发下来,疼得她龇了一下牙。
她把头发放在梅映雪手心里,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这样行吗?”
梅映雪没回答。
她低着头,把那根头发从中间掐断,一截放在空了的牛肉盘子里,一截搁在花生米的碟子旁边。
头发丝很细,不凑近了根本看不见。
她又从小荷手里接过一只小小的纸包,那是刚才在醉仙楼门口,她让小荷从地上随手捏起来的一只死苍蝇,用纸包着的。
梅映雪把纸包打开,捏着那只死苍蝇的翅膀,小心地放进了那碗已经喝了一半的鸡汤里。
小荷看着她做这些,嘴巴张着,合不拢。
“姑娘……你这是要干什么?”
梅映雪没理她,端起那碗鸡汤用勺子搅了搅,把苍蝇搅到汤面中间,停在那里,汤面上漂着一层油光,苍蝇浮在上面,看不太出来,但仔细看还是能看见。
她回想清漓说的话,裴邵是个好说话的,彬彬有礼,经常来怡香院听曲儿,但从来不像别的客人那样动手动脚。
梅映雪知道,能在那种地方做到彬彬有礼、不越雷池半步的人,那是极有分寸的人。
她上一世在醉仙楼当帮工,赵嫂子他们嘴那么碎,也从来没说过裴东家的事,后来她在顾府做了十多年的夫人,也没见过裴邵。
可见这个人有多低调。低调的人,做事不喜欢张扬,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被人闹到台面上来。
她今天就是来闹的。
不闹,见不着他。
梅映雪把脸一抹,变了副神情。
她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碗筷震得跳了起来,酒壶倒了,酒洒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淌。
“来人!”她的声音拔高了,压粗了的嗓子有些破了音,听着既像男人的粗声粗气,又像女人的尖声尖气,反而更吓人了。
“来人!你们醉仙楼这是什么菜!头发!苍蝇!你们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门被推开了,跑堂的探头进来,一看这架势,脸都白了,转身就跑。
不一会儿,管事来了。是熟人……他还是那副圆脸微胖的样子,穿着蓝布长衫,嘴角带着职业性的笑容,可走近一看桌上的东西,笑容就僵住了。
那根头发丝躺在盘子里,黑亮亮的,想不看见都难。汤碗里的苍蝇浮在油面上,翅膀还完整地展开着,像一只正在游泳的小虫子。
管事的脸色变了几变,看了看那根头发,又看了看那只苍蝇,最后把目光移到了梅映雪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梅映雪看着他的脸,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上一世她在这儿当帮工的时候,管事的管着她。
现在他站在她面前,一脸无奈,一脸无语,想发火又不敢,想骂人又不能,腮帮子咬得紧紧的,眉毛皱成了一个“八”字。
“公子呀,公子!”管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忍耐到极限的疲惫,既像哀求又像抱怨:“你说你什么时候找事儿不好,非得今天来找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把我们这桌子菜全砸了都不要紧,可你闹这么大动静,楼上那些客人怎么办?我们东家今天在楼上请客,请的都是京城的权贵,你这样闹,我们东家脸上不好看啊。”
梅映雪面上却还是那副气冲冲的样子,鼻孔撑大,眼睛瞪圆,活像一个受了天大的委屈不肯罢休的客人。
但她心里已经在笑了,果然有贵客在,果然在楼上雅间请客。她赌对了。
她来醉仙楼之前就打听好了,裴邵今天在这里宴客,请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故意挑今天来,等的就是这个,平日里想见他,不知道要排多少天的队,递多少张帖子,还不一定能见到。
可他今天在这里,她就堵在这儿,他总要出来收场的。
管事见她没有要罢休的意思,急得额头上冒了汗,连哄带劝的:“公子呀,我求求您了,您小点儿声行不行?这样行不?您先坐,您稍等,您先等半个时辰,等我们东家散了客,我把他喊过来,亲自跟您赔不是,好不好?”
梅映雪沉着脸考虑了一会儿,脖子一梗,憋出一句:“行!我就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不见人,我明天就去街上闹事,说你们醉仙楼卖不干净的饭菜!”
赵管事连声说“好好好”,躬着腰退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盘带头发的牛肉和那碗浮着苍蝇的汤,嘴角抽了一下,关上了门。
梅映雪在椅子上坐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小荷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姑娘,赵管事说的半个时辰……真等啊?”
“等。”梅映雪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客房里的菜还没撤,小二进来收过一次,梅映雪不让,这些都是证据,撤了就不像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梅映雪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今天必须见到裴邵。
她的目光落到桌上那片狼藉上,头发丝还在盘子里,苍蝇还在汤里……
快半个时间快过去了,就在这时,门开了。
新角色即将出场(好消息:上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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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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