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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那 ...


  •   那封信送来的时候,我正在训练室里尝试让第三把勺子保持弯曲状态超过十秒。

      前两把都失败了——不是弯不弯的问题,是弯了之后我太兴奋,导致能量一松,勺子又弹回去了。巴吉尔说这证明我的控制还不够稳定,“建议多练习”。

      我盯着第三把勺子,努力保持那种“温柔但坚定”的意志。勺柄开始缓缓弯曲,五度,十度,十五度——

      房门被推开,狱寺冲进来,脸色白得吓人。

      勺子“啪”地掉在地上,弯成了一个完美的三十度角。但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它身上了。

      “怎么了?”

      狱寺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信封:“白兰。给十代目的。”

      “给泽田先生?不是给我?”

      “嗯。”他走过来,把信递给我,“内容已经翻译过。你看完……不要太紧张。”

      我接过信,展开。

      致彭格列的十代目,泽田纲吉:

      首先,恭喜佐木青小姐平安度过了能量峰值日。这确实是个了不起的成就——在我观测过的所有平行时空中,能自主完成首次能量共振而不崩溃的锚点个体,不超过五个。她比我想象的更有潜力。

      但这只是开始。

      锚点的能量不会随着峰值过去而消失,它只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告诉你们,最近她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吧?那些来自其他时空的画面,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它们会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直到有一天,她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别人的。

      我可以帮她。

      我不是要伤害她,泽田君。我是要“引导”她。让她学会筛选、控制、利用这些能力。如果不这样做,她最终会被无数平行时空的记忆淹没,失去自我。

      当然,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我。所以我会提出一个你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会亲自来佛罗伦萨,在你们指定的地点,和佐木小姐进行一次“对话”。不带武器,不带部下,只有我一个人。你们可以全程监控,可以随时终止。如果对话结束后她不想继续,我立刻离开,永不打扰。

      我要的只是和她谈一次。

      用她的安全,换一次真正的对话。

      你觉得这个交易如何?

      期待你的回复。

      ——白兰·杰索

      信纸从我手里滑落,飘到地上。

      狱寺弯腰捡起来,折好,放回信封。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不能去。”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决,“绝对不能。”

      “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开口。

      “他说的是真的。”狱寺打断我,“关于那些画面会越来越清晰的部分。巴吉尔的监测数据也显示,你的能量活跃度在缓慢上升。但解决方法不是让他‘引导’。一定有别的办法。”

      “如果有别的办法,他为什么敢一个人来?”我问,“他肯定知道这是陷阱,但他还是提出来了。这说明他要么有恃无恐,要么……真的只是想谈谈。”

      狱寺盯着我,绿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在考虑接受?”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在考虑所有可能性。”

      门又被推开了。山本探头进来,看到我们的表情,愣了一下:“哇哦,气氛这么沉重?那封信我也看了,十代目召集紧急会议,现在出发。”

      ---

      彭格列分部的会议室里,气氛比任何一次都凝重。

      泽田纲吉坐在主位,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山本、蓝波、巴吉尔都在,连平时讨厌群聚的云雀恭弥也靠在角落的墙上,手指轻轻敲着拐子。

      “信你们都看过了。”泽田纲吉开口,“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陷阱。”狱寺立刻说,“绝对是陷阱。白兰不可能毫无防备地来。他一定有隐藏的计划。”

      “但如果他真的只是想来谈谈呢?”山本难得收起笑容,“青的情况确实特殊,我们现有的训练方法只能控制,不能‘引导’。白兰可能是目前唯一真正了解锚点现象的人。”

      “不能相信他。”云雀冷淡地开口,“白兰的目的从来不是帮助。他想要的是利用。”

      “那如果我们拒绝,他会怎么做?”蓝波问,“继续派部队来?还是找别的‘锚点’?”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是最可怕的部分——我们不知道。

      泽田纲吉看向我:“佐木小姐,你怎么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我说,“但我知道,最近我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不是偶尔,是每天。有些画面停留很久,我开始分不清哪些是我真实经历过的,哪些是其他时空的记忆。”

      狱寺的手在桌下握紧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我最终会被这些记忆淹没——那我至少想在还清醒的时候,听听他要说什么。”我看着泽田纲吉,“但我也不会傻到完全相信他。所以如果你们能做好万全的准备,保证我的安全,我愿意冒这个险。”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我不同意。”狱寺站起来,“风险太高——”

      “狱寺。”泽田纲吉的声音很温和,但有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坐下。”

      狱寺僵了一下,然后缓缓坐回去,但眼睛一直盯着我,像在说“你疯了吗”。

      泽田纲吉转向我:“佐木小姐,你的勇气我明白了。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关系到整个彭格列和白兰的对抗。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他看向众人:“我会以我的名义回复白兰,表示‘考虑中’,同时利用这段时间做几件事:第一,全面调查他提议的‘对话’可能涉及的阴谋;第二,加强佐木小姐的训练,争取在对话前让她掌握更强的屏蔽能力;第三,准备一个绝对安全的对话场所,以及万一情况有变的应急预案。”

      他顿了顿:“如果一切准备就绪,而佐木小姐依然愿意——那么,我们可以同意对话。”

      狱寺想说什么,但泽田纲吉抬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你担心她。我们都担心。”泽田纲吉说,“但保护一个人,不是替她做所有决定。有时候,是支持她自己的决定。”

      狱寺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颤抖,但最终没有说话。

      ---

      会议结束后,狱寺和我一起回公寓。一路上,他都没说话。

      直到进了门,他才转身,把我堵在玄关。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情绪,“那是白兰。他杀过无数个平行时空的你。你居然想和他‘谈谈’?”

      “我知道。”我抬头看他,“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去,可能会发生更糟的事。你看到那些记录了吗?那些‘死因不明’的时空——也许就是因为我被记忆淹没了,自己放弃了自己。”

      狱寺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了愤怒、恐惧和无助的表情。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他一字一句地说。

      “那如果它真的发生呢?”我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你怎么办?”

      他愣住了。

      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冷,还在微微颤抖。

      “隼人,”我轻声说,“我相信你。相信你能保护我。所以我才敢去冒这个险。因为有你在。”

      他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嘴唇抿成一条线。

      许久,他说:“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立刻带你离开。不管白兰说什么,不管什么‘引导’,只要我觉得危险,就走。”

      “好。”

      “你必须完全听从我的指示,不能擅自行动。”

      “好。”

      “还有……”他抬头看我,绿眼睛里有光在闪烁,“你必须回来。必须。”

      我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突然踮起脚,轻轻抱了他一下。

      他的身体僵住了。

      “我会回来的。”我靠在他肩上说,“因为有人在等我。”

      过了几秒,我感觉他的手缓缓抬起,环住了我的背。很轻,很小心,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我等你。”

      ---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白。

      一个人从远处走来。白色衣服,银色头发,脸上带着慵懒的笑容。

      是白兰。

      但又不是我见过照片上的那个白兰——他看起来……更年轻?更疲惫?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悲伤。

      “你好,佐木青。”他在我面前停下,“或者说,你好,编号299的‘幸存者’。”

      我愣住了:“什么?”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你以为你看到的是其他时空的画面?不,那些不是‘其他’——是你自己的记忆碎片。每个时空的你,都是‘你’。你活过无数次,也死过无数次。只是每次死后,记忆会被重置,然后在新时空重新开始。”

      我感觉全身发冷:“你在说什么?”

      “你是真正的‘锚点’。”白兰说,“不是连接平行世界的锚,而是连接‘所有自己’的锚。那些死去的你,那些活下来的你,那些崩溃的你,那些幸福的你——她们都是你,你也是她们。”

      他走近一步:“而我,是唯一记得这一切的人。因为每个时空,我都在看着你死去。看着你被遗忘,重新开始,然后再次死去。”

      他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奇怪的、近乎悲伤的表情。

      “所以我要和你谈谈。”他说,“不是为了利用你,不是为了引导你——是为了让你记起来。记起来你是谁,你经历过什么,以及……”

      他伸出手,像要触碰我的脸,但在距离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以及,每个时空的我,为什么都忘不了你。”

      画面破碎了。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冷汗浸湿了睡衣。

      窗外,天色微明。

      手机震动,是狱寺的消息:

      【早。七点送早餐。昨晚休息得好吗?】

      我看着那行字,想起梦里的白兰,想起他说的“每个时空的我,为什么都忘不了你”。

      那是什么意思?

      那个梦,是真的预示,还是只是我混乱的想象?

      我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我确定了:这次“对话”,我必须去。

      不是为了解惑,不是为了求生。

      是为了知道,那个梦里的白兰,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那种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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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狱寺】它们在看着》新文推推~ 她回到十六岁那天,窗外有眼睛在看她。 佐木仓必须复刻过去每一天——连摔倒的伤口位置都不能错。因为“它们”在看着。 可狱寺隼人本不该出现在她的过去里。 他看见她被看不见的东西吓得发抖。 他看不见威胁,只看见了她。 而她越靠近真相,越发现等待自己的只有一个结局——死。 “七人去,一人归。” 她在前面逃,他在后面追。 可有些命运,连他都改变不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