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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   生日会的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自己“吵醒”的。

      不是声音,是一种从内而外的震动——像手机开震动模式然后不小心吞进肚子里的感觉。

      我睁开眼睛,看到天花板在微微发光。

      准确说,是我看到的天花板在发光。再准确说,是我眼睛里看到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的光晕。

      “狱寺……”我下意识喊,但声音发出来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房门几乎同时被推开。狱寺冲进来,银发凌乱,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显然他昨晚根本没睡,或者在沙发上刚合眼。

      “监测数值在飙升!”他语速极快,同时看向手腕上的设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像……”我努力找形容词,“像被塞进了一台洗衣机,而且是脱水模式。”

      狱寺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他的手很凉,但贴在我额头上时,我感觉那股震动稍微平复了一点。

      “体表温度正常,但能量读数异常高。”他收回手,“今天是预测的能量峰值日。你的身体可能正在自然反应。”

      “自然反应就是变成人形灯泡?”我看向自己的手。确实,手背上的皮肤隐约透出淡淡的银光,像涂了荧光粉但没涂匀。

      狱寺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表情严肃:“这是光辐射现象,和笔记本记录一致。我需要启动屏蔽系统。”

      他站起来,快速操作墙上的一个控制面板。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嗡鸣声,那层能量屏蔽材料开始微微发光——像是在和我体内的光呼应。

      几分钟后,我身上的银光变淡了,从“荧光粉”变成了“稍微有点苍白的皮肤”。

      “暂时压制住了。”狱寺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关键是你需要主动控制。”

      “我现在这样怎么控制?”我坐起来,感觉头重脚轻,“我连坐直都觉得地球引力变强了。”

      “那是能量消耗过度的表现。”狱寺递给我一瓶水,“先补充水分。巴吉尔二十分钟后到,他会指导你进行紧急控制训练。”

      我接过水,发现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那种……身体不是自己的感觉。

      “狱寺,”我抬头看他,“如果我真的失控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他眼神一紧:“什么事?”

      “别做傻事。比如用身体挡能量什么的。”

      狱寺沉默了。几秒后,他说:“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因为如果真到那一步,挡在你面前是我的本能。”他看着我,绿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不是计算,不是任务,是本能。”

      我愣住了。窗外的晨光照进来,在他银发上镀了一层金边。那双眼睛很深,像要把我整个人都看进去。

      “……你真是个固执的人。”最后我小声说。

      “彼此彼此。”

      二十分钟后,巴吉尔准时出现。他看了看监测数据,又看了看我,点了点头:“比预期的反应强度低23%,可能是因为前期的屏蔽训练有效。但现在才是开始。”

      “开始?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峰值通常持续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巴吉尔平静地说,“您目前处于波动初期,真正的能量爆发可能在下午或晚上。”

      我感觉自己的胃缩了一下。

      “白兰那边呢?”我问。

      狱寺的通讯器恰好在此时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密鲁菲奥雷的部队出现在佛罗伦萨外围。”他挂断后说,“三组人马,伪装成游客和商贩,正在向市中心移动。”

      “冲我来的?”

      “概率97%。”狱寺看向巴吉尔,“我需要去协助十代目部署。她交给你了。”

      巴吉尔点头。狱寺走到我面前,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

      “我很快回来。”他说。

      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又快又稳,像奔赴战场的士兵。

      我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他会回来的。”巴吉尔说,难得语气里带了一点安慰的意味,“现在,我们需要专注于您的控制训练。”

      上午的训练异常艰难。我的身体一直在“抵抗”——不是我想抵抗,是那股能量在自动寻找出口。每当我试图集中注意力,银光就会从皮肤下透出来;每当我放松,它又会缩回去。

      “您在对抗自己。”巴吉尔说,“不是压制,是引导。想象您体内有一条河,您需要做的是挖通河道,而不是筑坝拦水。”

      “但我挖河道的时候,水会溅出来。”我看着手背上又开始发光的皮肤。

      “溅出来是正常的。关键是不能让水泛滥。”巴吉尔递给我一枚硬币,“尝试让它在您手心漂浮。”

      我盯着硬币,集中注意力。银光从手心透出,包裹住硬币——它真的飘起来了,离掌心大约两厘米。

      “成功了!”我惊喜地说,然后硬币啪地掉下来,我头也开始疼。

      “持久力需要加强。”巴吉尔记录,“但控制精度有进步。”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我走到窗边,看到远处的天际线有云层聚集,很低,很厚。

      “要下雨了?”我问。

      “不是自然现象。”巴吉尔走过来,看着窗外,“是能量场的扰动影响了局部天气。您的能量强度比上午又提升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银光比以前更明显了,即使在白天也能看清。

      “下午会怎样?”我问。

      “不知道。”巴吉尔老实回答,“这种情况没有先例。”

      ---

      下午三点,能量开始真正爆发。

      那种震动的感觉突然加剧,从“手机震动”变成了“身处施工现场”。我坐在地板上,双手紧紧抓住膝盖,努力不让自己被那种从内而外的力量掀翻。

      房间里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墙上的屏蔽材料亮得刺眼,像是快撑不住了。

      巴吉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监测设备,表情依然平静,但眉头紧锁:“能量读数已超过屏蔽层理论承受上限的70%。建议撤离到更坚固的设施。”

      “我走不动。”我咬着牙说,声音发颤,“我感觉自己像被钉在地板上。”

      巴吉尔正要说什么,房门被推开。狱寺冲进来,身上有硝烟的味道,银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外围打起来了。”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白兰的人在强攻,十代目他们在顶。你的情况?”

      “正在试图不当人形炸弹。”我扯出一个笑,“进度不太乐观。”

      狱寺看着我的脸,眼神一紧。我猜我现在看起来一定很可怕。

      “巴吉尔,启动最高等级隔离。”他说,“然后你去支援十代目,这里我来守。”

      巴吉尔犹豫了半秒,然后点头,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狱寺。他坐在我对面,伸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稳,很暖。

      “看着我。”他说,“不要看别的地方,就看着我。”

      我抬头看他。他的绿眼睛在银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两颗安静的星星。

      “深呼吸。”他引导,“跟着我的节奏。”

      我们一起呼吸。一呼,一吸,一呼,一吸。那股震动的感觉稍微平复了一点。

      “狱寺,”我小声说,“我看到了很多东西。”

      “什么?”

      “其他时空的我。很多很多。”我闭上眼睛又睁开,“有一个在笑,有一个在哭,有一个在画画,有一个在……在看着什么人,眼神很温柔。”

      狱寺的手指收紧了。

      “还有一个,”我继续说,“她躺在一个人怀里。那个人抱着她,一直在说什么,但她听不见了。那个人的头发是银色的。”

      我感觉他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那是你吗?”我问,“那个时空的你?”

      狱寺沉默了。许久,他说:“我不知道。我没看到过那个画面。”

      “但可能发生过。”

      “……可能。”

      我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云层低得像要压到屋顶。远处隐约传来爆炸声——是战斗的声音。

      “狱寺。”

      “嗯?”

      “如果我真的失控了,像那个时空一样。”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会后悔吗?后悔保护我?”

      狱寺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你知道我十四岁时看到的指环中来自各个时空的影像和‘信’里,最重要的信息是什么吗?”

      我摇头。

      “不是死亡概率,不是保护计划。”他说,声音很轻,“是三个字。”

      “什么?”

      “‘别后悔’。”他握紧我的手,“未来的我留下的最后三个字,是‘别后悔’。无论结果如何,不要后悔保护她。”

      我感觉眼眶发热。

      “所以我不会后悔。”他说,绿眼睛直视着我,“永远不会。”

      银光从我的身体里透出来,比以前任何时候都亮。但这次,它不刺眼,也不可怕。它像温暖的光,包裹着我们两个人。

      “狱寺。”

      “嗯?”

      “如果我发光的样子很奇怪,你就闭上眼睛。”

      他居然笑了——很浅,但确实是笑:“不。我要看着。”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你发光的时候,需要有人陪。”

      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突然觉得体内的能量不再那么可怕了。

      它们是我的。我可以控制它们。因为有人在陪着我。

      我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不是压制,是引导。不是对抗,是接纳。

      那些线,那些连接着无数平行时空的线,此刻全部在我感知中。它们在颤动,在发光,在传递着什么。

      但我不再害怕了。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时空里,有一个人握着我的手。

      他会一直握着。

      ---

      当能量峰值真正来临时,我没有失去意识。

      我能感觉到银光从体内涌出,像潮水,像河流。但它没有失控,只是流淌。流过我的身体,流过狱寺握着我的手,流过房间,流过墙壁,流向那些看不见的远方。

      我看到了很多。

      看到另一个时空的我,在画室里笑着转身,对一个银发的人招手。

      看到另一个时空的我,在病床上闭着眼睛,旁边的人握着她的手,眼泪滴在她手背上。

      看到另一个时空的我,站在悬崖边,风吹起长发,她回头,对身后的人说:“谢谢你来送我。”

      看到另一个时空的我,在婚礼上,穿着白纱,挽着一个银发的人——那个人穿着西装,表情僵硬但眼睛亮亮的。

      看到无数个我,无数种人生,无数种结局。

      然后,所有的画面慢慢淡去。只剩下一个人,一张脸,一双绿眼睛。

      “青?”狱寺的声音,很近,带着紧张。

      我眨了眨眼。银光正在消退,从刺眼变成柔和,最后完全消失。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窗外,阴云正在散去,夕阳的余晖从缝隙里漏下来,把一切染成金色。

      狱寺还握着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我开口,声音沙哑,“我好像,成功了?”

      狱寺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浅浅的、转瞬即逝的笑。是真正的、放松的、如释重负的笑。

      “你成功了。”他说,声音有点抖,“能量读数在回落,稳定回落。”

      我也笑了,然后突然感觉全身力气被抽空,往后倒去。狱寺眼疾手快扶住我,让我靠在他肩上。

      “累了?”他问。

      “非常。”我闭着眼睛,“想睡一整天。”

      “那就睡。我守着。”

      我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硝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居然觉得很安心。

      “狱寺。”

      “嗯?”

      “我看到了一个时空。我们在结婚。”

      靠着的身体僵住了。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突然加快。

      “……是吗?”他的声音很轻。

      “嗯。你穿着西装,表情很紧张。我穿着白纱,笑得很开心。”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我感觉到他的手轻轻环住了我的肩膀。

      “……那个时空的你,一定很幸福。”他说。

      我睁开眼睛,抬头看他。夕阳的余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柔和得不像那个总是板着脸的岚守。

      “这个时空的我,也会很幸福。”我说。

      他低头看我。我们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嗯。”最后他说,声音低低的,“我会努力。”

      窗外,夕阳彻底沉下去了。佛罗伦萨的灯火亮起来,像地上的星星。

      远处,战斗的喧嚣已经平息。

      房间里,两个人靠在一起,安静地等待着黑夜过去。

      这一天,能量峰值日,我活下来了。

      没有变成人形炸弹,没有引发时空崩溃,没有让任何人受伤。

      只是发了一会儿光,看到了一些东西,然后在一个人的肩膀上睡着了。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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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狱寺】它们在看着》新文推推~ 她回到十六岁那天,窗外有眼睛在看她。 佐木仓必须复刻过去每一天——连摔倒的伤口位置都不能错。因为“它们”在看着。 可狱寺隼人本不该出现在她的过去里。 他看见她被看不见的东西吓得发抖。 他看不见威胁,只看见了她。 而她越靠近真相,越发现等待自己的只有一个结局——死。 “七人去,一人归。” 她在前面逃,他在后面追。 可有些命运,连他都改变不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