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音轨里的告白》沫书

7、心动

　　工作室里的空气还没从刚才张薇的搅局中完全平复，同事们都下意识压低了动作幅度，目光却忍不住往我和陆时衍这边瞟。
　　录音笔里的声音透过小小的扬声器扩散开来，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温度，撞得我心口发疼。
　　哎，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直面三年前的过往，眼泪差点掉下来，这段声音我太熟悉了，是我当年熬夜配出来的。
　　他居然珍藏了这么久…… 心里又甜又涩，甜的是他一直记得，涩的是那些不好的回忆也跟着涌来了。
　　三年前被人围堵在录音棚外骂“空降抢资源”的画面突然闪过，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周围的同事们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不对，窃窃私语的声音停了，小林更是担忧地看了我好几眼。
　　陆时衍就站在我面前，手里握着录音笔，眼神里的温柔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好像在等我的反应。
　　真是的，他就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问吗？这样一来，我想装糊涂都难。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下录音笔的暂停键，声音有点沙哑：“挺熟悉的，这位前辈配得很好。” 话一出口，我就不敢看陆时衍的眼睛，低头盯着桌面的剧本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
　　我还是没勇气承认，三年前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我怕一旦说出真相，那些流言蜚语会再次卷土重来，更怕……更怕他知道我就是那个“神秘人”后，会觉得失望。
　　陆时衍没逼我，沉默了几秒，把录音笔收进抽屉里，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我找了她三年，她的声音救了我的作品，也救了当时快要放弃的我。”
　　我猛地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的眼神里，那里面满是真诚，没有一丝杂质，让我心头一震。
　　旁边的同事们大概是觉得气氛太凝重，纷纷找借口回到自己的工位，假装忙碌起来。
　　张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走了，估计是刚才陆时衍的护短让她没脸再待下去。
　　工作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轻响和空调运行的微弱声音。陆时衍转身走到自己的工位，拿起桌上的《星途彼岸》补配方案，又走回我身边：“剩下的几段配文难度不小，今天可能要加班赶进度。”
　　我点点头：“没问题，我尽快完成。” 说完就抱着剧本走进了录音棚，戴上耳机的瞬间，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对着麦克风调试了一下声线，我开始专注于台词打磨。
　　外面陆时衍没有走，搬了把椅子坐在棚外的监控屏前，全程盯棚指导。
　　偶尔我情绪不到位的时候，他会轻轻敲一下玻璃，比个手势提示我调整。
　　一开始还需要他开口提醒：“这里的情绪要再柔一点，公主的娇憨不是任性。”“反派的冷笑要藏着算计，别太外放。”
　　我耐着性子一点点调整，配到后面越来越顺，到后来他只需要一个眼神，我就知道该怎么把控情绪。这种默契，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好像我们已经搭档了很久一样。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在安静的录音棚里格外明显。
　　我尴尬地停下动作，摘下耳机，正想起身出去找水喝，缓解一下饥饿感。刚推开录音棚的门，就看到陆时衍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外卖袋。
　　“饿了吧？”他把外卖递过来，“全糖去冰的奶茶，还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没有芒果干。”
　　我愣住了，接过外卖的手都有点发僵，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居然记得我的外卖喜好？
　　我只在入职第一天，帮同事带外卖时随口提过一次喜欢全糖去冰的奶茶，爱吃糖醋排骨，还对芒果过敏，这么小的细节，他居然记在了心里。
　　“谢谢陆导。”我小声道谢，低头打开外卖盒，浓郁的排骨香味飘了出来，勾得我食欲更旺盛了。
　　我拿起筷子，刚吃了一口，就感觉到陆时衍还站在旁边没走，抬头一看，发现他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笑意。
　　我脸颊一热，赶紧低下头继续吃，不小心把酱汁蹭到了嘴角。
　　陆时衍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我的嘴角，又猛地收回，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巾递过来：“擦擦。”
　　我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心跳得飞快，像要跳出嗓子眼，刚才他指尖的温度好像透过空气传到了我的脸上，烫得厉害。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假装看监控屏上的录音数据，耳尖却悄悄泛红。我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个毒舌导演，怎么总能在不经意间撩到我？明明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对我却这么不一样。难道他真的早就怀疑我了？还是说，这只是他的绅士风度？越想越乱，我赶紧低头喝了口奶茶，甜腻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慌乱也平复了些。
　　就在这时，小林抱着一叠整理好的台词稿加班路过，看到我和陆时衍面前的外卖，笑着打趣：“苏念姐，陆导对你也太好了吧，平时我们加班可没这待遇，连奶茶都是按喜好点的。”
　　陆时衍咳嗽一声，板起脸假装严肃：“别瞎说，她是关键项目负责人，得保证状态，不然耽误了补配进度，你负责？”
　　小林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我不负责，我这就去干活。” 说完就快步走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我挤了挤眼睛。
　　我低头笑了笑，心里跟抹了蜜似的，连糖醋排骨都觉得比平时更好吃了。
　　陆时衍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剧本，偶尔抬头看一眼监控屏。
　　我吃完外卖，把垃圾收拾好，重新走进录音棚，继续未完成的配音。有了他的陪伴，加班的疲惫好像都减轻了不少。
　　不知不觉，时钟指向了凌晨两点，最后一段配文终于录制完成我摘下耳机，走出录音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
　　陆时衍也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递过来一杯温水，瓶盖已经拧开了：“喝点水，润润嗓子。”
　　我接过水杯，小口喝着，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多了。“都完成了？”他问。
　　我点点头：“嗯，应该可以交给片方审核了。”
　　他拿起桌上的U盘，把刚才录制的音频拷贝进去，然后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待：“片方邀请我们去行业峰会，到时候要现场展示配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行业峰会？那是业内大佬云集的地方，现场展示配音就意味着要在所有人面前暴露我的真实实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希望你能以真实的样子，站在台上。”
　　我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水溅出来一点，打湿了手指。
　　他还是希望我暴露身份吗？可行业峰会上，说不定会遇到当年泼我脏水的人，那些流言蜚语会不会再次传开？我咬了咬嘴唇，心里纠结得厉害。
　　抬头看向陆时衍，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和鼓励，好像在说“别怕，有我在”。可我真的能彻底放下过去，以真实的身份站在众人面前吗？